第237章 問詢2
吳生能感覺到一道目光正從上方落下來，帶著一種審視——不急不躁的審視。
像貓看著地上的蟲子，想弄清楚它會不會掙扎。
這種感覺讓吳生很不舒服，但他也沒什麼辦法。
沉默了兩息。
吳生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恭敬。
「大人，恕我愚鈍......我也不明白該怎麼辦。」
多姆笑了。
不是嗤笑，不是冷笑。
是那種真的覺得好笑的笑。
「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嗎？」
他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翹著的腿晃了晃。
「那我就繼續講講吧。」
「線索斷了以後，我又派人做了些調查。這次的方向是他弟弟——許飛。」
他的聲調永遠是那個調子——不高不低，不急不緩。
「許文博找不到了，他父母也死了，那我只能把目標轉向他弟弟了，對吧？反正也在你們探索部。」
「所以我派人來了。」
多姆攤了攤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
「可沒想到啊——許飛也死了。」
這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多姆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只許飛。和他一起行動的十多個人，全死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
「這件事在你們探索部還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我查了查，倒也不難查。」
「我說的沒錯吧？」
他最後一句是看著林昶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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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昶微微頷首。
「是。」
多姆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吳生身上。
「而最關鍵的一點是——」
他的聲音忽然慢了下來。
不是停頓，不是猶豫，而是一種刻意的、拉長的節奏，像是在品味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
「這些人的死，似乎都和你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吳生。」
「我說的——對嗎？」
房間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彷佛凝固了。
身後那名枯瘦管家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吳生的後腦勺，目光陰鷙。林昶站在側面，依舊沒有任何表示。
吳生跪在原地，後背感受著三道不同方向投來的注視。
他開口了。
「大人，這些事情——」
「我可不是來聽你解釋的。」
語氣沒有加重，沒有變冷，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但就是這種隨隨便便的態度，比任何怒火都更具壓迫感。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吳生的解釋。
解釋與否，對與錯，在他眼裡毫無區別。
「說實話，那些人是怎麼死的，我不關心。許文博到底去了哪裡，我也不想追究了。沒那個工夫。」
「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多姆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下來。
「現在，我那名忠誠又貼心的僕從沒了。」
「我很不開心。」
他說「不開心」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甚至還掛著笑。
「所以——必須有一個人來替代他。」
話音落下。
房間裡沒有聲音。
吳生跪在地上，視線依舊低垂。
他聽見多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腳步聲很輕，皮靴踩在石磚上，發出細微的叩擊聲。
由遠及近。
最後，停在了他面前。
吳生能看見對方靴尖上精緻的繡紋，還有袍角垂下來的金線流蘇。
從上方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也是淬體七層——和許文博一樣。」
「那就來我身邊，做我的僕從吧。也算是頂了許文博的缺。」
輕飄飄的一句話。
輕得像是在說「幫我倒杯茶」。
但落在這間房間裡，卻比任何武者威壓都要沉重。
做僕從。
這三個字落進耳朵里，吳生跪在地上，頭低著，眉頭緊皺。
開什麼玩笑？
他可以跪。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跪下去不丟人。這是活著的代價，他從外城就明白這個道理。
但做僕從——那是給自己拴上煉子，還將繩子交到別人手裡。
這不是效忠，這是把自己變成一件隨時可以被丟掉的東西。
比死還可怕。
死了，好歹是一了百了。
可一旦進了貴族的莊園，他的命，可就全都捏在對方手心裡。想揉就揉，想捏就捏。
哪天貴族不高興了——
吳生沒有再往下想。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瞬，隨即鬆開。
面上沒有任何變化。
而此時，林昶站在一旁，目光微動。
他的心情算不得好。
甚至可以說——糟透了。
幾個時辰前，這位瑪哈家族的貴族帶著人直接找上了探索部的門。沒有提前知會，沒有走任何流程，就這麼來了。
到了之後，把事情一講，便指名要見吳生。
那態度，分明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
林昶當時就頭疼了。
這可是一名真正的貴族。而且——是一名超越了武者境界的貴族。
林昶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在對方面前，壓根沒有任何分量。他這個司長，在貴族的眼裡，也就比桌上那個杯子強一點——起碼杯子不會給人添麻煩。
「吳生啊吳生，你這小子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
原本以為宋泰那件事已經結案了，沃倫家那邊也已經放話不追究了，林昶還暗自鬆了口氣。
結果轉頭，又冒出來一個貴族。
而且比沃倫家那邊還難纏——人家沃倫家好歹還講了句「按規矩辦」。這位？直接要人。
林昶深吸一口氣。
想了想，他沖著多姆開口，措辭恭敬但不卑微。
「多姆大人，這件事的真相，目前還有待商榷。您看，不然先等明梵大人過來？」
這種事，林昶不會傻到自己處理。
他和吳生沒什麼關係。一個剛進探索部幾個月的淬體境小隊長，和他八竿子打不著。他犯不著為了這麼一個人，去得罪面前這尊大佛。
但同樣——
他也不能就這麼任由對方把探索部的人直接帶走。
別的不說，探索部歸明氏管。探索部的人，哪怕是最底層的新人，那也是明氏手底下的人。
一個外姓貴族，跑到明氏的地盤上來，指著明氏的人說「這個我要了」——
這不是給不給的問題，這是面子的問題。
如果他林昶今天點了這個頭，那他這個司長也就別幹了。
瑪哈貴族是可怕，但明氏作為探索部的主要掌控者，他們這些人真正的主子，他林昶更不敢忽視。
今天瑪哈貴族來要人，他林昶不給，對方顧忌明氏的面子，也不會亂來。
可他要是給了，那作為主子的明氏絕對不會放過他。
像貓看著地上的蟲子，想弄清楚它會不會掙扎。
這種感覺讓吳生很不舒服，但他也沒什麼辦法。
沉默了兩息。
吳生低下頭，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恭敬。
「大人，恕我愚鈍......我也不明白該怎麼辦。」
多姆笑了。
不是嗤笑，不是冷笑。
是那種真的覺得好笑的笑。
「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嗎？」
他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翹著的腿晃了晃。
「那我就繼續講講吧。」
「線索斷了以後，我又派人做了些調查。這次的方向是他弟弟——許飛。」
他的聲調永遠是那個調子——不高不低，不急不緩。
「許文博找不到了，他父母也死了，那我只能把目標轉向他弟弟了，對吧？反正也在你們探索部。」
「所以我派人來了。」
多姆攤了攤手，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
「可沒想到啊——許飛也死了。」
這幾個字說出來的時候，多姆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不只許飛。和他一起行動的十多個人，全死了。」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劃了個圈。
「這件事在你們探索部還鬧出了不小的動靜。我查了查，倒也不難查。」
「我說的沒錯吧？」
他最後一句是看著林昶說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林昶微微頷首。
「是。」
多姆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吳生身上。
「而最關鍵的一點是——」
他的聲音忽然慢了下來。
不是停頓，不是猶豫，而是一種刻意的、拉長的節奏，像是在品味接下來要說的每一個字。
「這些人的死，似乎都和你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吳生。」
「我說的——對嗎？」
房間裡的空氣，在這一刻彷佛凝固了。
身後那名枯瘦管家的三角眼死死盯著吳生的後腦勺，目光陰鷙。林昶站在側面，依舊沒有任何表示。
吳生跪在原地，後背感受著三道不同方向投來的注視。
他開口了。
「大人，這些事情——」
「我可不是來聽你解釋的。」
語氣沒有加重，沒有變冷，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但就是這種隨隨便便的態度，比任何怒火都更具壓迫感。
因為他根本不在乎吳生的解釋。
解釋與否，對與錯，在他眼裡毫無區別。
「說實話，那些人是怎麼死的，我不關心。許文博到底去了哪裡，我也不想追究了。沒那個工夫。」
「我只告訴你一件事。」
多姆把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下來。
「現在，我那名忠誠又貼心的僕從沒了。」
「我很不開心。」
他說「不開心」三個字的時候，臉上甚至還掛著笑。
「所以——必須有一個人來替代他。」
話音落下。
房間裡沒有聲音。
吳生跪在地上，視線依舊低垂。
他聽見多姆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腳步聲很輕，皮靴踩在石磚上，發出細微的叩擊聲。
由遠及近。
最後，停在了他面前。
吳生能看見對方靴尖上精緻的繡紋，還有袍角垂下來的金線流蘇。
從上方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你也是淬體七層——和許文博一樣。」
「那就來我身邊，做我的僕從吧。也算是頂了許文博的缺。」
輕飄飄的一句話。
輕得像是在說「幫我倒杯茶」。
但落在這間房間裡，卻比任何武者威壓都要沉重。
做僕從。
這三個字落進耳朵里，吳生跪在地上，頭低著，眉頭緊皺。
開什麼玩笑？
他可以跪。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跪下去不丟人。這是活著的代價，他從外城就明白這個道理。
但做僕從——那是給自己拴上煉子，還將繩子交到別人手裡。
這不是效忠，這是把自己變成一件隨時可以被丟掉的東西。
比死還可怕。
死了，好歹是一了百了。
可一旦進了貴族的莊園，他的命，可就全都捏在對方手心裡。想揉就揉，想捏就捏。
哪天貴族不高興了——
吳生沒有再往下想。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瞬，隨即鬆開。
面上沒有任何變化。
而此時，林昶站在一旁，目光微動。
他的心情算不得好。
甚至可以說——糟透了。
幾個時辰前，這位瑪哈家族的貴族帶著人直接找上了探索部的門。沒有提前知會，沒有走任何流程，就這麼來了。
到了之後，把事情一講，便指名要見吳生。
那態度，分明沒有善罷甘休的意思。
林昶當時就頭疼了。
這可是一名真正的貴族。而且——是一名超越了武者境界的貴族。
林昶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在對方面前，壓根沒有任何分量。他這個司長，在貴族的眼裡，也就比桌上那個杯子強一點——起碼杯子不會給人添麻煩。
「吳生啊吳生，你這小子可真是給我找了個大麻煩。」
原本以為宋泰那件事已經結案了，沃倫家那邊也已經放話不追究了，林昶還暗自鬆了口氣。
結果轉頭，又冒出來一個貴族。
而且比沃倫家那邊還難纏——人家沃倫家好歹還講了句「按規矩辦」。這位？直接要人。
林昶深吸一口氣。
想了想，他沖著多姆開口，措辭恭敬但不卑微。
「多姆大人，這件事的真相，目前還有待商榷。您看，不然先等明梵大人過來？」
這種事，林昶不會傻到自己處理。
他和吳生沒什麼關係。一個剛進探索部幾個月的淬體境小隊長，和他八竿子打不著。他犯不著為了這麼一個人，去得罪面前這尊大佛。
但同樣——
他也不能就這麼任由對方把探索部的人直接帶走。
別的不說，探索部歸明氏管。探索部的人，哪怕是最底層的新人，那也是明氏手底下的人。
一個外姓貴族，跑到明氏的地盤上來，指著明氏的人說「這個我要了」——
這不是給不給的問題，這是面子的問題。
如果他林昶今天點了這個頭，那他這個司長也就別幹了。
瑪哈貴族是可怕，但明氏作為探索部的主要掌控者，他們這些人真正的主子，他林昶更不敢忽視。
今天瑪哈貴族來要人，他林昶不給，對方顧忌明氏的面子，也不會亂來。
可他要是給了，那作為主子的明氏絕對不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