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問詢
上方沒有聲音傳來。
多姆沒有讓他起來。
一息、兩息、三息……
沉默像一塊無形的石板，壓在吳生的肩膀上。時間在這種沉默里被拉長，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
吳生不動。
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穿他隱藏的真實修為。但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露破綻。
不知過了多久。
「賤民。」
那道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是那個枯瘦管家。
吳生抬了眼皮。
「你認不認罪？」
賤民。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里，吳生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在外城的時候，沒人會這麼叫他。進了武院，哪怕是宋泰那種自視甚高的貴族旁系，至少表面上也維持著一層薄薄的體面。至於進了探索部，更是沒人敢這麼叫他。
而眼前這個管家——一個隨從——卻毫無顧忌地將這個詞甩在他臉上。
吳生抬起頭。
他看向那名中年管家。
對方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戲謔。
吳生不明白對方心中是個什麼想法。
賤民？賤民是專指他這種外城出身，還是指那些在內城生活的普通人？還是說，甚至囊括武者後裔和貴族旁系？
那對方站在貴族身後跟狗一樣，又是個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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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民中的高階賤民？
視野中，對方的資訊浮現。
【生命力：36/37】
煉肉境。
單從境界上來看，和自己同一個層次。
煉肉境，如果身在探索部，那也稱得上是位高權重了。
可對方，只是在這名貴族身後做一名隨從。
一時間，吳生對於這名貴族的忌憚更深了。
目光只在對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重新低下頭。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罪。」
吳生的聲音平靜，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他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管家三角眼陡然睜大，那張枯瘦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被冒犯的表情。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裡嘴硬！」
吳生跪在地上，沒有動。
他能感受到這名枯瘦管家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不是武者威壓的釋放，只是單純的氣勢逼迫，帶著一種上位者身邊的奴才對下位者的慣性碾壓。
不過，也僅此而已。
對方沒有動手的意思，至少現在沒有。
真正讓吳生在意的，始終是椅子上那個一言不發的貴族。
從進門到現在，多姆沒有說過一個字。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過。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底下發生的一切，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管家的叫罵、吳生的回應、林昶的沉默——對他來說，或許都只是背景音。
房間裡的空氣沉得厲害。
就在管家似乎還要繼續開口的時候——
多姆動了。
他換了個坐姿，搭在腿上的那隻手抬起來，輕輕擺了擺。
只是這麼一個動作。
管家立刻閉嘴，退後一步，重新站回多姆身後，低下頭。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訓練有素。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多姆的目光終於正式落在了吳生身上。
他開口了。
聲音出乎意料地平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懶散。
「你就是吳生？」
「是。」
詢問姓名後，多姆卻是又沒了聲音。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吳生跪在地上，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以及不遠處林昶輕微的衣料摩擦聲。
他不敢亂動，也不打算亂動。
面前這個貴族的實力深不可測，超越他一個大境界。
這種層次的存在，他從未接觸過。
以往遇到的所有威脅，在對方面前此刻都顯得不值一提。
終於，多姆又開口了。
語氣隨意，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鄰居閒聊。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許文博的人？」
吳生跪在地上的身體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但面上什麼都沒露。
許文博。
這三個字從一個貴族嘴裡說出來，本身就意味著很多東西。
還不等他回答，多姆又補了一句，語氣甚至帶著點提醒的意味。
「對了，那傢伙和你出身同一個外城聚集地。還有個弟弟，叫許飛。」
特意點明出身地。
特意提到許飛。
吳生沉默了一息。
「認識。」
「嗯。」多姆應了一聲，像是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換了個坐姿，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那我再問你——許文博現在還活著嗎？」
這個問題，問的很直接，很突兀。
外人聽著又會覺得莫名其妙。
許文博...和吳生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要問吳生？
可聽在吳生耳中，卻是另一番滋味。
但吳生也不是嚇大的，他沒有猶豫，搖搖頭，聲音很平穩，就像是在陳述事實，又透露著一絲絲不知情者的疑惑。
「不知道。」
「不知道？」
多姆重複了一遍，尾音上揚，帶出一聲短促的笑。
「呵。」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任何不滿的表示。反而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那個許文博，是我的一名僕從。」
「一名聽話又懂事的僕從。」
他說「聽話又懂事」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格外輕鬆，就像是在夸自己養的一條好狗。
「前幾天，他和我請了個假。說有事要回家處理一下。但也就是那天他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多姆停了停。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沒有變化。
「作為一名聽話又懂事的僕從，我可不希望他擅自離開我身邊。所以，我就派人去查了查。」
「由於沒什麼線索，於是只能循著他的出身，去他老家那個聚集地看看。」
「你猜怎麼著？」
這句話是問吳生的。
但多姆顯然不需要回答。
「去了之後才發現——他的父母，全都死了。」
「還有他所在聚集地的集長，也被人殺了。手段很乾脆。」
「據那裡的居民說，是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幹的。」
吳生跪在地上，目光低垂，看著地面的石磚。
戴著面具的人。
他的呼吸頻率沒有任何變化。
「但外城那種地方，你也知道。」多姆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亂得很，根本沒法鎖定兇手。線索到那兒就斷了。我那忠誠的僕從，也徹底沒了音訊。」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在吳生低垂的後腦勺上，語氣變得玩味。
「那麼——你說，我失去了一名忠實又貼心的僕從，該怎麼辦呢？」
多姆沒有讓他起來。
一息、兩息、三息……
沉默像一塊無形的石板，壓在吳生的肩膀上。時間在這種沉默里被拉長，每一秒都變得格外漫長。
吳生不動。
他不知道對方能不能看穿他隱藏的真實修為。但此刻，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露破綻。
不知過了多久。
「賤民。」
那道尖細的聲音再次響起。是那個枯瘦管家。
吳生抬了眼皮。
「你認不認罪？」
賤民。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里，吳生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在外城的時候，沒人會這麼叫他。進了武院，哪怕是宋泰那種自視甚高的貴族旁系，至少表面上也維持著一層薄薄的體面。至於進了探索部，更是沒人敢這麼叫他。
而眼前這個管家——一個隨從——卻毫無顧忌地將這個詞甩在他臉上。
吳生抬起頭。
他看向那名中年管家。
對方的臉上此刻帶著一絲戲謔。
吳生不明白對方心中是個什麼想法。
賤民？賤民是專指他這種外城出身，還是指那些在內城生活的普通人？還是說，甚至囊括武者後裔和貴族旁系？
那對方站在貴族身後跟狗一樣，又是個什麼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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賤民中的高階賤民？
視野中，對方的資訊浮現。
【生命力：36/37】
煉肉境。
單從境界上來看，和自己同一個層次。
煉肉境，如果身在探索部，那也稱得上是位高權重了。
可對方，只是在這名貴族身後做一名隨從。
一時間，吳生對於這名貴族的忌憚更深了。
目光只在對方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重新低下頭。
「我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罪。」
吳生的聲音平靜，既沒有憤怒，也沒有恐懼。他就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管家三角眼陡然睜大，那張枯瘦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被冒犯的表情。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陡然拔高。
「死到臨頭了，還敢在這裡嘴硬！」
吳生跪在地上，沒有動。
他能感受到這名枯瘦管家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不是武者威壓的釋放，只是單純的氣勢逼迫，帶著一種上位者身邊的奴才對下位者的慣性碾壓。
不過，也僅此而已。
對方沒有動手的意思，至少現在沒有。
真正讓吳生在意的，始終是椅子上那個一言不發的貴族。
從進門到現在，多姆沒有說過一個字。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過。
他就那麼坐著，看著底下發生的一切，像是在看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戲。
管家的叫罵、吳生的回應、林昶的沉默——對他來說，或許都只是背景音。
房間裡的空氣沉得厲害。
就在管家似乎還要繼續開口的時候——
多姆動了。
他換了個坐姿，搭在腿上的那隻手抬起來，輕輕擺了擺。
只是這麼一個動作。
管家立刻閉嘴，退後一步，重新站回多姆身後，低下頭。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訓練有素。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多姆的目光終於正式落在了吳生身上。
他開口了。
聲音出乎意料地平和，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懶散。
「你就是吳生？」
「是。」
詢問姓名後，多姆卻是又沒了聲音。
房間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吳生跪在地上，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以及不遠處林昶輕微的衣料摩擦聲。
他不敢亂動，也不打算亂動。
面前這個貴族的實力深不可測，超越他一個大境界。
這種層次的存在，他從未接觸過。
以往遇到的所有威脅，在對方面前此刻都顯得不值一提。
終於，多姆又開口了。
語氣隨意，像是在跟一個不太熟的鄰居閒聊。
「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許文博的人？」
吳生跪在地上的身體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但面上什麼都沒露。
許文博。
這三個字從一個貴族嘴裡說出來，本身就意味著很多東西。
還不等他回答，多姆又補了一句，語氣甚至帶著點提醒的意味。
「對了，那傢伙和你出身同一個外城聚集地。還有個弟弟，叫許飛。」
特意點明出身地。
特意提到許飛。
吳生沉默了一息。
「認識。」
「嗯。」多姆應了一聲，像是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他換了個坐姿，手指搭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那我再問你——許文博現在還活著嗎？」
這個問題，問的很直接，很突兀。
外人聽著又會覺得莫名其妙。
許文博...和吳生有什麼關係？
為什麼要問吳生？
可聽在吳生耳中，卻是另一番滋味。
但吳生也不是嚇大的，他沒有猶豫，搖搖頭，聲音很平穩，就像是在陳述事實，又透露著一絲絲不知情者的疑惑。
「不知道。」
「不知道？」
多姆重複了一遍，尾音上揚，帶出一聲短促的笑。
「呵。」
他沒有追問，也沒有任何不滿的表示。反而像是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那個許文博，是我的一名僕從。」
「一名聽話又懂事的僕從。」
他說「聽話又懂事」這幾個字的時候，語氣格外輕鬆，就像是在夸自己養的一條好狗。
「前幾天，他和我請了個假。說有事要回家處理一下。但也就是那天他離開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多姆停了停。手指敲擊扶手的節奏沒有變化。
「作為一名聽話又懂事的僕從，我可不希望他擅自離開我身邊。所以，我就派人去查了查。」
「由於沒什麼線索，於是只能循著他的出身，去他老家那個聚集地看看。」
「你猜怎麼著？」
這句話是問吳生的。
但多姆顯然不需要回答。
「去了之後才發現——他的父母，全都死了。」
「還有他所在聚集地的集長，也被人殺了。手段很乾脆。」
「據那裡的居民說，是一個戴著面具的人幹的。」
吳生跪在地上，目光低垂，看著地面的石磚。
戴著面具的人。
他的呼吸頻率沒有任何變化。
「但外城那種地方，你也知道。」多姆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亂得很，根本沒法鎖定兇手。線索到那兒就斷了。我那忠誠的僕從，也徹底沒了音訊。」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落在吳生低垂的後腦勺上，語氣變得玩味。
「那麼——你說，我失去了一名忠實又貼心的僕從，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