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壓迫
所以，他已經將訊息遞了上去。
至於明氏那邊怎麼處理——那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事了。
聽到「明梵」這個名字，多姆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那張帶著異域感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然而，他身後的枯瘦管家卻率先沉下了臉。
「林司長。」
管家的三角眼眯了起來，聲音尖利得像刀子刮鐵皮。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和多姆大人這麼說話？」
他往前踏了一步，態度格外咄咄逼人，彷佛他才是那個煉筋境的司長！
「多姆大人要一個淬體境的賤民，那是看得起他。這種事情，需要等什麼人來？」
「你一個司長——」
「夠了。」
多姆的聲音不大，語氣也談不上嚴厲。
管家的話戛然而止。他閉上嘴，退回原位，速度比來時還快。
而對此，林昶也並沒有太過惱怒，只是冷冷地瞥了眼枯瘦管家。
似乎是清楚外加理解，對方作為狗，職責也就是在身為貴族的主人需要保持優雅姿態，不方便親自出手時，替主人跳出來出來咬人罷了。
多姆的目光從吳生身上移開。
落在了林昶臉上。
方才那種漫不經心的懶散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冰寒之色。
不厚，但足以讓人後背發涼。
「有意思。」
多姆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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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下一刻，他的笑容不見了。
「賤民——要和我唱反調！」
林昶瞳孔一縮，心頭猛地一沉。
他立刻彎下腰，姿態比先前更低了幾分，聲音也克制了許多。
「多姆大人，我絕無此意。我只是——」
話沒說完。
空氣變了。
不是比喻，不是誇張——是真真切切地，變了。
整個房間的溫度彷佛在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以下。
多姆的眼睛……變了。
那雙半闔著的、始終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瞳，在這一刻猛然收縮，瞳孔深處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光澤，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了一般。
緊接著——
一股氣息從他身上席捲而出！
這股氣息與先前廢墟中那名紅袍長老所釋放的武者威壓，完完全全不是一個層次。
那就像是——
淬體境面對武者。
螻蟻面對巨獸。
而此刻，武者面對這股氣息，同樣是螻蟻。
沒有任何過渡。沒有任何預警。那股力量降臨的瞬間，房間裡的一切都被碾碎了。
桌上的茶杯發出細微的震顫，液面漾開一圈圈漣漪。檔案架上的幾份檔案簌簌滑落，散了一地。
林昶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不是難看，是慘白。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從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臂，擴散到全身。
那是一種從生命本能深處湧上來的恐懼。與意志無關，與修為無關。
煉筋境。
他是煉筋境的武者。
放在整個探索部，他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可在這股氣息面前，他的修為、他的地位、他的一切，都像是紙糊的。
膝蓋傳來一陣酸軟。
他撐不住了。
「噗通——」
林昶單膝跪倒在地。
一個堂堂的探索部司長，一個煉筋境的武者，在這間自己的辦公區域裡，跪了下來。
他的牙關咬得死緊，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那雙握拳的手，指甲嵌進了掌心。
而吳生——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吳生，此刻同樣遭受著這股力量。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演的。
這一次，是真的。
而對於這股壓迫感，他太熟悉了。
記憶如同被什麼東西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畫面涌了上來——
那天夜晚。
貴族莊園。
他潛入許文博所在的莊園時，曾在暗處感受到過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從莊園深處的某個方向瀰漫而來，沉沉地壓在他身上，讓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逃」。
還有——
武院畢業那天。
內城神廟。
所有畢業學員列隊參拜時，他站在人群中，曾感受到從神廟內部傳出的那種無形的、廣袤的、足以讓所有人俯首的力量。
一模一樣。
和此刻多姆身上散發出的——一模一樣！
（PS：這部分就是先前在突破武者返回武院的章節，以及武院畢業要加入探索部前新增的兩個小情節。）
這是超越了武者境界的存在！
遠遠超越！
恐懼從骨髓中滲出來，攀上脊柱，爬向大腦。
那是生命面對更高位存在時的本能反應。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沒有任何意志可以完全抵抗。就像老鼠聞到貓的氣味，就像羊群感知到狼的逼近。
刻在基因里的東西。
吳生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的手指按在地面的石磚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然而，就在這恐懼的最深處——
有什麼東西，動了。
他的脊柱。
準確地說，是脊柱中那根異骨。
它開始躁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熱流從脊柱深處湧出，沿著背脊向上攀升，又向下蔓延。那股熱流中裹挾著某種原始的、蠻橫的衝動——
它想要對抗。
它想要衝破。
它想要——反抗這該死的壓迫。
吳生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不行。
絕對不行。
不是現在。不是這裡。不是面對這個對手。
他的意識如同一道閘門，死死地壓下去。
牙齒咬合，下頜骨的肌肉繃到了極限。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脊柱上，用意志一寸一寸地將那股躁動摁回去。
一寸。又一寸。
脊柱異骨像是一頭被鎖鏈拴住的野獸，在掙扎了幾息之後，終於不甘地安靜了下來。
熱流退去。
吳生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而這一切，從頭到尾，不過幾息的時間。
多姆不會注意到。
至少——吳生賭他不會注意到。
這時，多姆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昶，目光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理所應當的蔑視。
「我告訴你。」
他的語調很平，像是在跟自家的僕人交代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不管什麼真相，什麼結果。」
「我只知道——我那忠心的僕從沒了。而這件事，和這個叫吳生的有關係。」
他抬了一下下巴，朝吳生的方向偏了偏。
「無論怎樣，他都要成為我的僕從。」
「你們最好給我放聰明一些。」
至於明氏那邊怎麼處理——那就不是他能決定的事了。
聽到「明梵」這個名字，多姆的動作停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那張帶著異域感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然而，他身後的枯瘦管家卻率先沉下了臉。
「林司長。」
管家的三角眼眯了起來，聲音尖利得像刀子刮鐵皮。
「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和多姆大人這麼說話？」
他往前踏了一步，態度格外咄咄逼人，彷佛他才是那個煉筋境的司長！
「多姆大人要一個淬體境的賤民，那是看得起他。這種事情，需要等什麼人來？」
「你一個司長——」
「夠了。」
多姆的聲音不大，語氣也談不上嚴厲。
管家的話戛然而止。他閉上嘴，退回原位，速度比來時還快。
而對此，林昶也並沒有太過惱怒，只是冷冷地瞥了眼枯瘦管家。
似乎是清楚外加理解，對方作為狗，職責也就是在身為貴族的主人需要保持優雅姿態，不方便親自出手時，替主人跳出來出來咬人罷了。
多姆的目光從吳生身上移開。
落在了林昶臉上。
方才那種漫不經心的懶散消退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薄薄的冰寒之色。
不厚，但足以讓人後背發涼。
「有意思。」
多姆念出這三個字的時候，嘴角還掛著笑。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不見了。
「賤民——要和我唱反調！」
林昶瞳孔一縮，心頭猛地一沉。
他立刻彎下腰，姿態比先前更低了幾分，聲音也克制了許多。
「多姆大人，我絕無此意。我只是——」
話沒說完。
空氣變了。
不是比喻，不是誇張——是真真切切地，變了。
整個房間的溫度彷佛在一瞬間驟降到了冰點以下。
多姆的眼睛……變了。
那雙半闔著的、始終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瞳，在這一刻猛然收縮，瞳孔深處浮現出一種詭異的暗金色光澤，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甦醒了一般。
緊接著——
一股氣息從他身上席捲而出！
這股氣息與先前廢墟中那名紅袍長老所釋放的武者威壓，完完全全不是一個層次。
那就像是——
淬體境面對武者。
螻蟻面對巨獸。
而此刻，武者面對這股氣息，同樣是螻蟻。
沒有任何過渡。沒有任何預警。那股力量降臨的瞬間，房間裡的一切都被碾碎了。
桌上的茶杯發出細微的震顫，液面漾開一圈圈漣漪。檔案架上的幾份檔案簌簌滑落，散了一地。
林昶的臉色，在這一刻徹底變了。
不是難看，是慘白。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顫抖——從指尖開始，蔓延到手臂，擴散到全身。
那是一種從生命本能深處湧上來的恐懼。與意志無關，與修為無關。
煉筋境。
他是煉筋境的武者。
放在整個探索部，他都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可在這股氣息面前，他的修為、他的地位、他的一切，都像是紙糊的。
膝蓋傳來一陣酸軟。
他撐不住了。
「噗通——」
林昶單膝跪倒在地。
一個堂堂的探索部司長，一個煉筋境的武者，在這間自己的辦公區域裡，跪了下來。
他的牙關咬得死緊，額頭上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那雙握拳的手，指甲嵌進了掌心。
而吳生——
原本就跪在地上的吳生，此刻同樣遭受著這股力量。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是演的。
這一次，是真的。
而對於這股壓迫感，他太熟悉了。
記憶如同被什麼東西猛地撕開了一道口子，畫面涌了上來——
那天夜晚。
貴族莊園。
他潛入許文博所在的莊園時，曾在暗處感受到過一股力量。那股力量從莊園深處的某個方向瀰漫而來，沉沉地壓在他身上，讓他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逃」。
還有——
武院畢業那天。
內城神廟。
所有畢業學員列隊參拜時，他站在人群中，曾感受到從神廟內部傳出的那種無形的、廣袤的、足以讓所有人俯首的力量。
一模一樣。
和此刻多姆身上散發出的——一模一樣！
（PS：這部分就是先前在突破武者返回武院的章節，以及武院畢業要加入探索部前新增的兩個小情節。）
這是超越了武者境界的存在！
遠遠超越！
恐懼從骨髓中滲出來，攀上脊柱，爬向大腦。
那是生命面對更高位存在時的本能反應。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沒有任何意志可以完全抵抗。就像老鼠聞到貓的氣味，就像羊群感知到狼的逼近。
刻在基因里的東西。
吳生的呼吸變得粗重。他的手指按在地面的石磚上，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然而，就在這恐懼的最深處——
有什麼東西，動了。
他的脊柱。
準確地說，是脊柱中那根異骨。
它開始躁動。
一種難以言喻的熱流從脊柱深處湧出，沿著背脊向上攀升，又向下蔓延。那股熱流中裹挾著某種原始的、蠻橫的衝動——
它想要對抗。
它想要衝破。
它想要——反抗這該死的壓迫。
吳生的瞳孔收縮了一瞬。
不行。
絕對不行。
不是現在。不是這裡。不是面對這個對手。
他的意識如同一道閘門，死死地壓下去。
牙齒咬合，下頜骨的肌肉繃到了極限。他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脊柱上，用意志一寸一寸地將那股躁動摁回去。
一寸。又一寸。
脊柱異骨像是一頭被鎖鏈拴住的野獸，在掙扎了幾息之後，終於不甘地安靜了下來。
熱流退去。
吳生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而這一切，從頭到尾，不過幾息的時間。
多姆不會注意到。
至少——吳生賭他不會注意到。
這時，多姆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昶，目光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理所應當的蔑視。
「我告訴你。」
他的語調很平，像是在跟自家的僕人交代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不管什麼真相，什麼結果。」
「我只知道——我那忠心的僕從沒了。而這件事，和這個叫吳生的有關係。」
他抬了一下下巴，朝吳生的方向偏了偏。
「無論怎樣，他都要成為我的僕從。」
「你們最好給我放聰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