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 章 項鍊
紀寧在旁邊偷偷扯了扯謝思憐的袖子，壓低聲音：「你行了啊。」
謝思憐這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口，笑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齊煙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她縮著肩膀，怯怯地走進來，先看了一眼蘇暮雪，又飛快地看了一眼傅聞瑾，然後低下頭，坐到離他最遠的位置上。她什麼都沒說，但她的目光一直在蘇暮雪的脖子上和手腕之間來回。
蘇暮雪注意到了。她不動聲色地把手腕縮進袖子裡，然後偏頭又看了一眼傅聞瑾。
他的劍眉已經恢復了平整，眼底那絲不耐煩也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下——那個動作看起來甚至有些優雅。
菜上來了。茶樓的菜偏清淡，擺盤精緻。
傅聞瑾很少動筷子，大多數時候只是坐在那裡，偶爾看一眼手機。他看手機的頻率比平時高了一些。
謝思憐又一次開口了，這次是對著傅聞瑾：「傅先生，我最近寫了一篇關於M聯儲貨幣政策框架的論文，不知道能不能請您指點一下？」她從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論文，雙手遞過去。
傅聞瑾看了一眼那疊紙，沒有接。
「發我助理郵箱。」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謝思憐的手僵了兩秒，收回論文，臉上的笑容依然完美：「好的好的，我回去就發。謝謝傅先生！」
蘇暮雪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目光從謝思憐臉上滑到傅聞瑾臉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嘴角甚至還掛著那絲禮貌的、恰到好處的微笑。但她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下的那隻手，食指和中指輕輕捻了一下。
只有她知道，那根手指差一點就要敲桌面了。
但他坐在這裡，一口一口地喝茶，一句一句地應付著這些他根本不屑一顧的奉承話。
這個認知讓蘇暮雪喉嚨發緊。
紀寧一邊吃一邊說：「暮雪，你去M國要待多久啊？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蘇暮雪收回目光，夾了一筷子青菜。
「那你到了記得給我們發消息，別又失聯了。」紀寧嘴裡塞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上次你半個月沒消息，齊煙差點報警。」
齊煙小聲說：「我沒有……我就是打了幾個電話。」
「打了二十幾個。」紀寧毫不留情。
蘇暮雪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淺，到不了眼底。「我會的。」
謝思憐終於把注意力從傅聞瑾身上移開，轉向蘇暮雪：「暮雪，你跟傅先生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之前怎麼一點都沒聽你提過？」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蘇暮雪放下筷子，慢慢說：「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她沒有再解釋。謝思憐還想追問，被紀寧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
齊煙忽然開口，聲音很小：「暮雪姐，你在那邊……有人照顧你嗎？」
蘇暮雪看向齊煙。齊煙的眼睛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擔憂，像一隻嗅到了危險卻不敢靠近的小動物。
「有的。」蘇暮雪說，聲音很輕，「他照顧我。」
她說「他」的時候沒有看傅聞瑾，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傅聞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蘇暮雪餘光掃到他的手——握杯子的手指比平時多用了一點力，指節微微泛白。然後又鬆開了。
他把茶杯輕輕放回桌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
飯吃到尾聲，紀寧忽然舉起茶杯：「來來來，以茶代酒，祝暮雪一路順風！到了M國要好好的！」
謝思憐也舉起杯，目光在傅聞瑾臉上停了一下：「祝你和傅先生……幸福。」
她說「幸福」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羨慕？不甘？還是別的什麼？
齊煙舉起杯，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暮雪姐，保重。」
蘇暮雪舉起杯，和她們一一碰過。茶水很燙，她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但沒有皺眉。
放下茶杯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
「我走了。」她站起來，「你們好好的。」
三個舍友也跟著站起來。紀寧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緊：「你特麼一定要好好的，聽到沒有？」
謝思憐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輕輕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說：「傅聞瑾是個好男人，你……你運氣真好。」
齊煙最後一個抱她。齊煙抱得很輕，但很久。鬆開的時候，齊煙的眼睛紅了，嘴唇在發抖，但她什麼都沒說。
蘇暮雪轉身走向門口。
傅聞瑾已經站起來了。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黑卡遞給服務員，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蘇暮雪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傅聞瑾正從服務員手裡接過卡，收回錢包。他的動作依然從容，表情依然淡漠。但在她看過去的那個瞬間，他的目光正好也抬起來，落在她身上。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里碰了一下。
蘇暮雪先移開了。
走出茶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紀寧在後面喊：「蘇暮雪！到了給我發消息！不許忘了！」
蘇暮雪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揮了揮。
傅聞瑾走在她旁邊，步伐不快不慢。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很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沒有說話，伸手替她拉開了車門。
蘇暮雪坐進去，系好安全帶。她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條星星項鍊——冰涼的金屬，貼著指尖，像一個小小的、不會被任何人奪走的秘密。
她攥著它，指節發白。
傅聞瑾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他沒有看她，所以沒有看到她手心裡露出的那一截銀色鏈子。
車子駛出停車場，茶樓的燈光在後視鏡里越來越遠。
蘇暮雪閉上眼睛，把項鍊攥得更緊了。
這條項鍊，她誰都沒有告訴過。
那是另一個人送給她的。一個風光霽月，如沐春風的人。
謝思憐這才意猶未盡地住了口，笑著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齊煙是最後一個進來的。她縮著肩膀，怯怯地走進來，先看了一眼蘇暮雪，又飛快地看了一眼傅聞瑾，然後低下頭，坐到離他最遠的位置上。她什麼都沒說，但她的目光一直在蘇暮雪的脖子上和手腕之間來回。
蘇暮雪注意到了。她不動聲色地把手腕縮進袖子裡，然後偏頭又看了一眼傅聞瑾。
他的劍眉已經恢復了平整，眼底那絲不耐煩也消失得乾乾淨淨。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輕輕轉了一下——那個動作看起來甚至有些優雅。
菜上來了。茶樓的菜偏清淡，擺盤精緻。
傅聞瑾很少動筷子，大多數時候只是坐在那裡，偶爾看一眼手機。他看手機的頻率比平時高了一些。
謝思憐又一次開口了，這次是對著傅聞瑾：「傅先生，我最近寫了一篇關於M聯儲貨幣政策框架的論文，不知道能不能請您指點一下？」她從包里拿出一份列印好的論文，雙手遞過去。
傅聞瑾看了一眼那疊紙，沒有接。
「發我助理郵箱。」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謝思憐的手僵了兩秒，收回論文，臉上的笑容依然完美：「好的好的，我回去就發。謝謝傅先生！」
蘇暮雪夾了一筷子菜，慢慢嚼著，目光從謝思憐臉上滑到傅聞瑾臉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嘴角甚至還掛著那絲禮貌的、恰到好處的微笑。但她注意到，他放在桌面下的那隻手，食指和中指輕輕捻了一下。
只有她知道，那根手指差一點就要敲桌面了。
但他坐在這裡，一口一口地喝茶，一句一句地應付著這些他根本不屑一顧的奉承話。
這個認知讓蘇暮雪喉嚨發緊。
紀寧一邊吃一邊說：「暮雪，你去M國要待多久啊？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蘇暮雪收回目光，夾了一筷子青菜。
「那你到了記得給我們發消息，別又失聯了。」紀寧嘴裡塞著東西，含糊不清地說，「上次你半個月沒消息，齊煙差點報警。」
齊煙小聲說：「我沒有……我就是打了幾個電話。」
「打了二十幾個。」紀寧毫不留情。
蘇暮雪笑了一下，那個笑容很淺，到不了眼底。「我會的。」
謝思憐終於把注意力從傅聞瑾身上移開，轉向蘇暮雪：「暮雪，你跟傅先生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之前怎麼一點都沒聽你提過？」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蘇暮雪放下筷子，慢慢說：「很久以前就認識了。」
她沒有再解釋。謝思憐還想追問，被紀寧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腳。
齊煙忽然開口，聲音很小：「暮雪姐，你在那邊……有人照顧你嗎？」
蘇暮雪看向齊煙。齊煙的眼睛裡有一種小心翼翼的擔憂，像一隻嗅到了危險卻不敢靠近的小動物。
「有的。」蘇暮雪說，聲音很輕，「他照顧我。」
她說「他」的時候沒有看傅聞瑾，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說的是誰。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傅聞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蘇暮雪餘光掃到他的手——握杯子的手指比平時多用了一點力，指節微微泛白。然後又鬆開了。
他把茶杯輕輕放回桌面，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
飯吃到尾聲，紀寧忽然舉起茶杯：「來來來，以茶代酒，祝暮雪一路順風！到了M國要好好的！」
謝思憐也舉起杯，目光在傅聞瑾臉上停了一下：「祝你和傅先生……幸福。」
她說「幸福」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羨慕？不甘？還是別的什麼？
齊煙舉起杯，嘴唇動了動，最後只說了一句：「暮雪姐，保重。」
蘇暮雪舉起杯，和她們一一碰過。茶水很燙，她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但沒有皺眉。
放下茶杯的時候，她的眼眶紅了一下，但很快忍住了。
「我走了。」她站起來，「你們好好的。」
三個舍友也跟著站起來。紀寧一把抱住她，抱得很緊：「你特麼一定要好好的，聽到沒有？」
謝思憐站在旁邊，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輕輕抱了抱她，在她耳邊說：「傅聞瑾是個好男人，你……你運氣真好。」
齊煙最後一個抱她。齊煙抱得很輕，但很久。鬆開的時候，齊煙的眼睛紅了，嘴唇在發抖，但她什麼都沒說。
蘇暮雪轉身走向門口。
傅聞瑾已經站起來了。他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張黑卡遞給服務員，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蘇暮雪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傅聞瑾正從服務員手裡接過卡，收回錢包。他的動作依然從容，表情依然淡漠。但在她看過去的那個瞬間，他的目光正好也抬起來，落在她身上。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氣里碰了一下。
蘇暮雪先移開了。
走出茶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紀寧在後面喊：「蘇暮雪！到了給我發消息！不許忘了！」
蘇暮雪沒有回頭，只是舉起手揮了揮。
傅聞瑾走在她旁邊，步伐不快不慢。他低頭看了她一眼，她的側臉在路燈下顯得很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沒有說話，伸手替她拉開了車門。
蘇暮雪坐進去，系好安全帶。她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條星星項鍊——冰涼的金屬，貼著指尖，像一個小小的、不會被任何人奪走的秘密。
她攥著它，指節發白。
傅聞瑾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他沒有看她，所以沒有看到她手心裡露出的那一截銀色鏈子。
車子駛出停車場，茶樓的燈光在後視鏡里越來越遠。
蘇暮雪閉上眼睛，把項鍊攥得更緊了。
這條項鍊，她誰都沒有告訴過。
那是另一個人送給她的。一個風光霽月，如沐春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