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章紅屋
車子駛入The Red House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蘇暮雪在車上睡了一路，醒來時脖子酸得厲害。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看見了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和一棟灰白色的建築。不高，但占地面積很大。外表不起眼，但門口站著持槍的警衛。
「到了。」傅聞瑾說。
他下了車，站在車門外等她。蘇暮雪坐著沒動。她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條星星項鍊，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她攥了攥，又鬆開，推門下了車。
冷風撲面而來，空氣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頭頂的星空很亮，鐵門合攏的瞬間，蘇暮雪心底清楚，自己怕是很難再離開這裡了。
傅聞瑾走在她前面。刷卡。按指紋。掃虹膜。一道又一道門禁接連開啟。
蘇暮雪跟在後面，輕聲開口：「這裡為什麼這麼多道門禁？」
傅聞瑾腳步未停，只淡淡回了兩個字：「安全。」
走廊很長，燈光是冷白色的。有穿西裝的人從旁邊經過，微微低頭：「Chairman.」
他點頭，腳步不停。
蘇暮雪跟在他身後，低著頭，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最後一道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房間。有床、有沙發、有落地窗。窗外能看到遠處的草坪，和更遠處的天際線。
她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傅聞瑾站在門邊，看著她。
「從今天起，你住在這裡。」
蘇暮雪沉默片刻，開口問：「我什麼時候能離開？」
傅聞瑾語氣平靜：「暫時不能。」
蘇暮雪閉了閉眼，不再多問。她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答案。
傅聞瑾等了片刻，轉身走出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晚安，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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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落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進蘇暮雪耳朵里。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落地窗很大，玻璃是防彈的。窗簾拉繩粗重，明顯不只是裝飾。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還帶著餘溫。
所有東西，他早就提前備好了。
蘇暮雪慢慢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天際線上閃爍的城市燈火。那裡有White House，有Capitol，都是她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建築。而The Red House，才是真正的權力核心。她，被困在了這權力的心臟里。
她握緊口袋裡的星星項鍊，閉上了眼睛。
窗外，The Red House的燈光徹夜未熄。
蘇暮雪是被陽光刺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昨晚坐在窗邊，看著天色從黑轉灰，從灰轉藍，直到太陽升起，光線透過防彈玻璃落在臉上。
她刻意沒有拉窗簾。
起身走到窗邊，白天的The Red House看著平靜尋常。草坪翠綠，樹影搖晃，有人修剪枝葉，有人來回巡邏，一切規整得像刻意布置的畫面。
只是這幅畫裡，沒有她的出口。
門口傳來三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蘇暮雪沒有應聲，門直接從外面推開，女僕端著早餐走了進來，輕輕把托盤放在桌上。
粥、小菜、麵包、水果，擺盤精緻。
女僕始終低著頭，放下東西就要走。
「等一下。」蘇暮雪開口叫住她。
女僕停下腳步，依舊沒有抬頭。
「這裡具體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戒備這麼森嚴？」
女僕沉默兩秒，小聲回答：「這裡是The Red House。」
「我知道名字，我想知道它的來頭。」
女僕終於抬眼瞥了她一下，眼神里藏著同情，又帶著幾分不敢多言的忌憚。很快低下頭，快步退出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蘇暮雪瞬間明白。
這裡的人不是不敢和她說話，是怕得罪傅聞瑾。
她走到餐桌旁，看著那碗白粥配小菜。沒有放南瓜，他記得她不愛吃。這個細節讓她心緒翻湧，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沒有胃口，一口沒動，轉身走進浴室。
浴室寬敞齊全，浴缸、淋浴間一應俱全，洗漱用品全是她慣用的牌子。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臉色蒼白、眼底青黑、嘴唇乾裂的自己。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激得渾身一涼。
她撐著洗手台，任由水珠從下巴滑落，始終沒有掉一滴眼淚。
她絕不會在這裡哭。
換好衣服走出浴室，桌上的早餐已經徹底涼透。
蘇暮雪掃了一眼，依舊沒動。
沒多久，門又被推開，傅聞瑾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未系領帶，袖口的黑瑪瑙袖扣泛著微光。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掃過桌上一口未動的早餐。
「一點都沒吃？」他開口。
「不餓。」
他走上前，指尖碰了碰碗沿，確認早已涼透。端起托盤走到門口，遞給外面的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關上門，他轉身看向她。
「昨晚一宿沒睡？」
「睡了。」
「撒謊。」
蘇暮雪抿著唇，不再辯解。
傅聞瑾走到她面前，指尖輕輕撫過她眼下的青黑。
蘇暮雪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了回去。
「待會兒會有裁縫過來，給你量尺寸做衣服。」
「做衣服？我用不上。」
「往後跟著我出門，需要得體的衣裳。」
蘇暮雪抬眼：「我還能出門？」
「可以，」他語氣篤定，「只能跟我一起。」
「我自己不能單獨出去？」
「不行。」
蘇暮雪不再追問，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身後安靜了片刻，傅聞瑾的聲音緩緩響起：「蘇暮雪。」
她沒有回頭。
「你心裡就算恨我，我也不在乎。」他語氣低沉，「只要你安安穩穩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門被輕輕關上。
蘇暮雪立在窗前，望著樓下規整的草坪、巡邏的警衛、偶爾駛過的黑色轎車。
她伸手摸向口袋，緊緊攥住那條星星項鍊，指節微微泛白。
裁縫來得很快。
五十多歲的女士，帶著軟尺和布料樣冊，說著帶法國口音的英語。量尺寸時全程沉默，專業又疏離。
量完後，蘇暮雪主動開口：「怎麼稱呼您？」
「您叫我Madame就好。」
「您在這兒工作很久了嗎？」
「很多年了。」
「您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場所嗎？」
對方避開了這個問題，收好軟尺，低頭告辭離開了。
蘇暮雪坐在床邊，翻看著昂貴的絲綢、羊絨樣冊，最後輕輕合上，放在床頭。
午飯準時由女僕送來，三菜一湯，米飯溫熱。
蘇暮雪慢慢吃了下去。不是因為餓，她必須保住體力，不能任由自己垮掉。
整個下午，傅聞瑾都沒有再來。
蘇暮雪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十二步一趟，反覆走得腿發酸。
她試著開門，門鎖得死死的。
試著推窗，窗戶紋絲不動。
試著和走廊路過的警衛搭話，沒人理會。
她只能坐在窗邊，看著太陽從東到西，天色由金轉橘，再沉入灰藍。樓下換了巡邏的警衛，修剪草坪的人也早已離開。
整棟安靜的宅邸里，只剩她一個人被困在此地。
入夜，傅聞瑾來了。
蘇暮雪正蜷坐在窗邊椅子上，下巴抵著膝蓋，聽見門響也沒轉頭。
傅聞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
「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房間？」
「嗯。」
「午飯好好吃了？」
「吃了。」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髮，她沒有躲閃。
「明天帶你在莊園裡走走。」
蘇暮雪終於抬眼看他。
「不能出大門，」他提前說明，「只在院內活動。」
她垂下眼眸，沒有表態。
傅聞瑾起身走到門口，頓住腳步。
「蘇暮雪，你慢慢會習慣這裡的。」
門關上，落鎖聲在空蕩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蘇暮雪把臉埋進膝蓋。
窗外燈火大亮，照亮整片草坪，刺眼又無處可逃。
她閉緊雙眼，心底默念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伸手摸進口袋，攥住那條冰涼的星星項鍊。
那個人溫柔通透，永遠不會像傅聞瑾這樣，把她強行禁錮在身邊。
她忍著酸澀沒有落淚，心裡卻清楚，壓抑到極致的那天，遲早會來。
蘇暮雪在車上睡了一路，醒來時脖子酸得厲害。她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鐵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沉悶的聲響。她看見了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和一棟灰白色的建築。不高，但占地面積很大。外表不起眼，但門口站著持槍的警衛。
「到了。」傅聞瑾說。
他下了車，站在車門外等她。蘇暮雪坐著沒動。她的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條星星項鍊，指尖觸到一片冰涼。她攥了攥，又鬆開，推門下了車。
冷風撲面而來，空氣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頭頂的星空很亮，鐵門合攏的瞬間，蘇暮雪心底清楚，自己怕是很難再離開這裡了。
傅聞瑾走在她前面。刷卡。按指紋。掃虹膜。一道又一道門禁接連開啟。
蘇暮雪跟在後面，輕聲開口：「這裡為什麼這麼多道門禁？」
傅聞瑾腳步未停，只淡淡回了兩個字：「安全。」
走廊很長，燈光是冷白色的。有穿西裝的人從旁邊經過，微微低頭：「Chairman.」
他點頭，腳步不停。
蘇暮雪跟在他身後，低著頭，避開所有人的視線。
最後一道門開了。
裡面是一個房間。有床、有沙發、有落地窗。窗外能看到遠處的草坪，和更遠處的天際線。
她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傅聞瑾站在門邊，看著她。
「從今天起，你住在這裡。」
蘇暮雪沉默片刻，開口問：「我什麼時候能離開？」
傅聞瑾語氣平靜：「暫時不能。」
蘇暮雪閉了閉眼，不再多問。她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答案。
傅聞瑾等了片刻，轉身走出房間。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晚安，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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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關上了。落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落進蘇暮雪耳朵里。
她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落地窗很大，玻璃是防彈的。窗簾拉繩粗重，明顯不只是裝飾。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溫水，還帶著餘溫。
所有東西，他早就提前備好了。
蘇暮雪慢慢走到窗邊，望著遠處天際線上閃爍的城市燈火。那裡有White House，有Capitol，都是她只在電視上見過的建築。而The Red House，才是真正的權力核心。她，被困在了這權力的心臟里。
她握緊口袋裡的星星項鍊，閉上了眼睛。
窗外，The Red House的燈光徹夜未熄。
蘇暮雪是被陽光刺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昨晚坐在窗邊，看著天色從黑轉灰，從灰轉藍，直到太陽升起，光線透過防彈玻璃落在臉上。
她刻意沒有拉窗簾。
起身走到窗邊，白天的The Red House看著平靜尋常。草坪翠綠，樹影搖晃，有人修剪枝葉，有人來回巡邏，一切規整得像刻意布置的畫面。
只是這幅畫裡，沒有她的出口。
門口傳來三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蘇暮雪沒有應聲，門直接從外面推開，女僕端著早餐走了進來，輕輕把托盤放在桌上。
粥、小菜、麵包、水果，擺盤精緻。
女僕始終低著頭，放下東西就要走。
「等一下。」蘇暮雪開口叫住她。
女僕停下腳步，依舊沒有抬頭。
「這裡具體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戒備這麼森嚴？」
女僕沉默兩秒，小聲回答：「這裡是The Red House。」
「我知道名字，我想知道它的來頭。」
女僕終於抬眼瞥了她一下，眼神里藏著同情，又帶著幾分不敢多言的忌憚。很快低下頭，快步退出房間，順手關上了門。
蘇暮雪瞬間明白。
這裡的人不是不敢和她說話，是怕得罪傅聞瑾。
她走到餐桌旁，看著那碗白粥配小菜。沒有放南瓜，他記得她不愛吃。這個細節讓她心緒翻湧，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沒有胃口，一口沒動，轉身走進浴室。
浴室寬敞齊全，浴缸、淋浴間一應俱全，洗漱用品全是她慣用的牌子。
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臉色蒼白、眼底青黑、嘴唇乾裂的自己。擰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激得渾身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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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暮雪掃了一眼，依舊沒動。
沒多久，門又被推開，傅聞瑾走了進來。
他穿著深灰色西裝，白襯衫未系領帶，袖口的黑瑪瑙袖扣泛著微光。目光先落在她臉上，又掃過桌上一口未動的早餐。
「一點都沒吃？」他開口。
「不餓。」
他走上前，指尖碰了碰碗沿，確認早已涼透。端起托盤走到門口，遞給外面的人，低聲吩咐了幾句。
關上門，他轉身看向她。
「昨晚一宿沒睡？」
「睡了。」
「撒謊。」
蘇暮雪抿著唇，不再辯解。
傅聞瑾走到她面前，指尖輕輕撫過她眼下的青黑。
蘇暮雪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緩緩收了回去。
「待會兒會有裁縫過來，給你量尺寸做衣服。」
「做衣服？我用不上。」
「往後跟著我出門，需要得體的衣裳。」
蘇暮雪抬眼：「我還能出門？」
「可以，」他語氣篤定，「只能跟我一起。」
「我自己不能單獨出去？」
「不行。」
蘇暮雪不再追問，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身後安靜了片刻，傅聞瑾的聲音緩緩響起：「蘇暮雪。」
她沒有回頭。
「你心裡就算恨我，我也不在乎。」他語氣低沉，「只要你安安穩穩待在我身邊就夠了。」
門被輕輕關上。
蘇暮雪立在窗前，望著樓下規整的草坪、巡邏的警衛、偶爾駛過的黑色轎車。
她伸手摸向口袋，緊緊攥住那條星星項鍊，指節微微泛白。
裁縫來得很快。
五十多歲的女士，帶著軟尺和布料樣冊，說著帶法國口音的英語。量尺寸時全程沉默，專業又疏離。
量完後，蘇暮雪主動開口：「怎麼稱呼您？」
「您叫我Madame就好。」
「您在這兒工作很久了嗎？」
「很多年了。」
「您清楚這裡到底是什麼場所嗎？」
對方避開了這個問題，收好軟尺，低頭告辭離開了。
蘇暮雪坐在床邊，翻看著昂貴的絲綢、羊絨樣冊，最後輕輕合上，放在床頭。
午飯準時由女僕送來，三菜一湯，米飯溫熱。
蘇暮雪慢慢吃了下去。不是因為餓，她必須保住體力，不能任由自己垮掉。
整個下午，傅聞瑾都沒有再來。
蘇暮雪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十二步一趟，反覆走得腿發酸。
她試著開門，門鎖得死死的。
試著推窗，窗戶紋絲不動。
試著和走廊路過的警衛搭話，沒人理會。
她只能坐在窗邊，看著太陽從東到西，天色由金轉橘，再沉入灰藍。樓下換了巡邏的警衛，修剪草坪的人也早已離開。
整棟安靜的宅邸里，只剩她一個人被困在此地。
入夜，傅聞瑾來了。
蘇暮雪正蜷坐在窗邊椅子上，下巴抵著膝蓋，聽見門響也沒轉頭。
傅聞瑾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平視她的眼睛。
「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房間？」
「嗯。」
「午飯好好吃了？」
「吃了。」
他抬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頭髮，她沒有躲閃。
「明天帶你在莊園裡走走。」
蘇暮雪終於抬眼看他。
「不能出大門，」他提前說明，「只在院內活動。」
她垂下眼眸，沒有表態。
傅聞瑾起身走到門口，頓住腳步。
「蘇暮雪，你慢慢會習慣這裡的。」
門關上，落鎖聲在空蕩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蘇暮雪把臉埋進膝蓋。
窗外燈火大亮，照亮整片草坪，刺眼又無處可逃。
她閉緊雙眼，心底默念著另一個人的名字。
伸手摸進口袋，攥住那條冰涼的星星項鍊。
那個人溫柔通透，永遠不會像傅聞瑾這樣，把她強行禁錮在身邊。
她忍著酸澀沒有落淚，心裡卻清楚，壓抑到極致的那天，遲早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