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風聲鶴唳，蘇振昌收斂野心
蘇振昌是在自家書房的電腦屏幕上，看到於凱被立案偵查的消息的。
那條新聞推送來自本地一家財經媒體的網站，標題簡潔而刺眼——「原蘇氏集團副總裁於凱涉嫌職務侵占、商業賄賂被立案偵查」。他點開連結，快速瀏覽了一遍全文。新聞報導的措辭很克制，沒有過多的渲染，只是客觀陳述了案件的基本情況——於凱被傳喚、接受調查、供認罪行、正式立案。但正是這種克制的措辭，讓蘇振昌感到一種更加深沉的寒意。
他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牆上那座老式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書桌上鋪開一片暖洋洋的光暈，但他感覺不到任何暖意。他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微微發涼。
於凱的事情，讓他想起了一個他一直試圖忘記的事實——他自己手上，也不乾淨。
他想起那些他與秦昭私下見面的夜晚，那些他通過中間人向陸承曜傳遞的蘇氏內部信息，那些他在蘇緲最困難的時候暗中使絆子的決策。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並不覺得自己在做什麼錯事。在他看來，蘇氏本來就應該由他來掌舵，蘇緲一個女人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家業。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事情回到「正確」的軌道上。
但現在，於凱的落網讓他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從法律角度來看，和於凱所做的並沒有本質的區別。同樣是泄露商業機密，同樣是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同樣是背叛了自己應該守護的企業。
如果於凱能被挖出來，他蘇振昌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倖免？
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他想起溫芷嵐在宴會上被當眾揭穿醜聞的場景，想起於凱在辦公室里被經偵支隊帶走的場景。這兩件事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些證據的出現都極其突然、極其精準、極其致命。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操控著一切，只等著合適的時機，就將那些隱藏的罪惡一件一件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隻手的下一個目標。
從那天起，蘇振昌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取消了原定與幾位外部投資者的會面，理由是「身體不適」。他暫停了正在進行的債權催收工作，告訴手下的人「先緩一緩，看看情況」。他不再主動在蘇家家族會議上發表意見，即使有人問到他的看法，他也只是含糊其辭地應付幾句，然後迅速將話題轉移開。
他甚至減少了外出社交的頻率。以前他每周至少要參加三四場飯局或茶會，現在他儘量待在家裡，連小區門都很少出。他的妻子對他的變化感到奇怪，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只是擺了擺手，說了一句「沒事，就是想休息一段時間」。
他不敢讓別人看出他的恐懼。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沉穩、從容的表象，在家人面前依然是一副一家之主的樣子，在生意夥伴面前依然是一副老謀深算的姿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已經亂成了一團麻。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反覆浮現著同一個問題——下一個，會是我嗎？
他試圖安慰自己，告訴自己他和於凱不一樣。於凱是直接向競爭對手出賣情報，而他只是「在適當的時候做出了適當的選擇」。於凱收受了第三方的賄賂，而他從來沒有直接從任何人手中拿過一分錢。他做的那些事情，嚴格來說，也許並不構成犯罪。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自我安慰是多麼蒼白無力。法律不會因為你給自己的行為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就對你網開一面。於凱在出事之前，大概也覺得自己做的事情不算什麼大事。
他越想越覺得不安，越想越覺得那張無形的網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
在一次蘇家的家族聚會上，蘇振昌的表現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那是一次例行的家族聚餐，地點選在蘇家老宅的餐廳中。蘇緲和江既明也出席了——自從蘇氏出事之後，蘇緲很少參加這種家族聚會，但這一次她沒有拒絕邀請。她坐在餐桌的一端，安靜地吃著飯，話不多，表情平靜。
蘇振昌坐在餐桌的另一端，與蘇緲隔著長長的距離。以往在這種場合中，他總是會主動挑起話題，或者明里暗裡地表達對蘇緲經營不善的不滿。但這一次，他異常沉默。他埋頭吃飯，偶爾應付幾句旁人的寒暄，目光儘量避免與蘇緲接觸，更不用說主動挑釁了。
坐在他旁邊的一位堂兄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低聲問了一句：「振昌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蘇振昌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後笑了笑，說了一句：「沒有，就是最近有點累。」
他沒有多解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繼續埋頭吃飯。
坐在餐桌另一端的江既明，在蘇振昌低頭喝酒的那一刻，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方向。那一眼很短暫，短暫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但就是那一眼，江既明已經確認了自己想要確認的事情——蘇振昌在害怕。
他收回目光，繼續平靜地吃著自己碗中的飯菜，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許岑是在一次例行的工作匯報中，向蘇緲提起蘇振昌近期異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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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總，你有沒有注意到，你叔叔最近好像特別安靜？」許岑站在蘇緲的辦公桌前，手中拿著一份文件，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以前他每隔幾天就要打聽一下公司的動向，最近這段時間完全沒動靜了。我讓人留意了一下，他取消了好幾個外部會面，連之前一直在催的那幾筆債權也暫停了。」
蘇緲抬起頭，看著許岑，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他大概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許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你是說於凱的事？」
蘇緲沒有直接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許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留下蘇緲一個人坐在那裡。
蘇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她了解她的叔叔——他是一個野心很大但膽子很小的人。當他覺得有利可圖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出手；但當他感覺到危險的時候，他會比任何人都更快地縮回去。
她不知道蘇振昌到底在害怕什麼——是害怕自己做過的事情被曝光，還是害怕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但不管他在害怕什麼，他的收斂對她來說都不是壞事。至少，在蘇氏最艱難的這段時期，她少了一個來自內部的掣肘。
她沒有繼續深想下去。她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江既明在當天晚上收到了沈硯發來的關於蘇振昌近期動態的簡報。簡報中詳細記錄了蘇振昌取消的會面、暫停的業務、以及減少的社交活動，並用數據分析的方式得出了一個結論——蘇振昌正處於明顯的防禦收縮狀態，對外部環境的警惕性顯著提高。
江既明看完簡報後，沒有做出任何指示。他將簡報放在一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庭院中，沉默了片刻。
蘇振昌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於凱的落網，必然會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那些曾經參與過對蘇氏圍剿的人，都會開始感到不安，都會開始收縮自保。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讓對手在恐懼中自亂陣腳，讓他們在慌亂中犯下更多的錯誤。
他並不急於對蘇振昌動手。蘇振昌的罪行，他早已通過沈硯的情報網絡掌握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打算現在就將其曝光——因為蘇振昌還有用。只要蘇振昌還活著、還自由、還在蘇家的家族體系中占據一席之地，他就是一枚可以隨時引爆的棋子。等到最終的清算階段到來時，他會讓這枚棋子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他放下水杯，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他穿過黑暗的客廳，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看了一眼床上那個沉睡中的人影。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眉心舒展了一些，比前段時間看起來輕鬆了不少。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片刻，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蘇振昌暗自猜測，有人正在系統性清算所有打壓蘇氏的相關人員，只能暫時蟄伏自保，等待風波平息。
江既明通過沈硯獲知蘇振昌的動向，並不急於立刻動手，打算留到最終清算階段一併算帳。
那條新聞推送來自本地一家財經媒體的網站，標題簡潔而刺眼——「原蘇氏集團副總裁於凱涉嫌職務侵占、商業賄賂被立案偵查」。他點開連結，快速瀏覽了一遍全文。新聞報導的措辭很克制，沒有過多的渲染，只是客觀陳述了案件的基本情況——於凱被傳喚、接受調查、供認罪行、正式立案。但正是這種克制的措辭，讓蘇振昌感到一種更加深沉的寒意。
他關掉網頁，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書房裡很安靜，只有牆上那座老式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書桌上鋪開一片暖洋洋的光暈，但他感覺不到任何暖意。他的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微微發涼。
於凱的事情，讓他想起了一個他一直試圖忘記的事實——他自己手上，也不乾淨。
他想起那些他與秦昭私下見面的夜晚，那些他通過中間人向陸承曜傳遞的蘇氏內部信息，那些他在蘇緲最困難的時候暗中使絆子的決策。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並不覺得自己在做什麼錯事。在他看來，蘇氏本來就應該由他來掌舵，蘇緲一個女人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家業。他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事情回到「正確」的軌道上。
但現在，於凱的落網讓他意識到一個殘酷的現實——他所做的那些事情，從法律角度來看，和於凱所做的並沒有本質的區別。同樣是泄露商業機密，同樣是利用職務之便謀取私利，同樣是背叛了自己應該守護的企業。
如果於凱能被挖出來，他蘇振昌憑什麼覺得自己能倖免？
他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他想起溫芷嵐在宴會上被當眾揭穿醜聞的場景，想起於凱在辦公室里被經偵支隊帶走的場景。這兩件事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些證據的出現都極其突然、極其精準、極其致命。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暗中操控著一切，只等著合適的時機，就將那些隱藏的罪惡一件一件地暴露在陽光之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隻手的下一個目標。
從那天起，蘇振昌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取消了原定與幾位外部投資者的會面，理由是「身體不適」。他暫停了正在進行的債權催收工作，告訴手下的人「先緩一緩，看看情況」。他不再主動在蘇家家族會議上發表意見，即使有人問到他的看法，他也只是含糊其辭地應付幾句，然後迅速將話題轉移開。
他甚至減少了外出社交的頻率。以前他每周至少要參加三四場飯局或茶會，現在他儘量待在家裡，連小區門都很少出。他的妻子對他的變化感到奇怪，問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只是擺了擺手，說了一句「沒事，就是想休息一段時間」。
他不敢讓別人看出他的恐懼。他依然保持著那種沉穩、從容的表象，在家人面前依然是一副一家之主的樣子，在生意夥伴面前依然是一副老謀深算的姿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內心已經亂成了一團麻。
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海中反覆浮現著同一個問題——下一個，會是我嗎？
他試圖安慰自己，告訴自己他和於凱不一樣。於凱是直接向競爭對手出賣情報，而他只是「在適當的時候做出了適當的選擇」。於凱收受了第三方的賄賂，而他從來沒有直接從任何人手中拿過一分錢。他做的那些事情，嚴格來說，也許並不構成犯罪。
但他心裡清楚，這種自我安慰是多麼蒼白無力。法律不會因為你給自己的行為找到了合理的解釋，就對你網開一面。於凱在出事之前，大概也覺得自己做的事情不算什麼大事。
他越想越覺得不安，越想越覺得那張無形的網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
在一次蘇家的家族聚會上，蘇振昌的表現讓所有人都感到意外。
那是一次例行的家族聚餐，地點選在蘇家老宅的餐廳中。蘇緲和江既明也出席了——自從蘇氏出事之後，蘇緲很少參加這種家族聚會，但這一次她沒有拒絕邀請。她坐在餐桌的一端，安靜地吃著飯，話不多，表情平靜。
蘇振昌坐在餐桌的另一端，與蘇緲隔著長長的距離。以往在這種場合中，他總是會主動挑起話題，或者明里暗裡地表達對蘇緲經營不善的不滿。但這一次，他異常沉默。他埋頭吃飯，偶爾應付幾句旁人的寒暄，目光儘量避免與蘇緲接觸，更不用說主動挑釁了。
坐在他旁邊的一位堂兄注意到了他的異常，低聲問了一句：「振昌哥，你今天怎麼這麼安靜？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蘇振昌端著酒杯的手指微微一頓，然後笑了笑，說了一句：「沒有，就是最近有點累。」
他沒有多解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後繼續埋頭吃飯。
坐在餐桌另一端的江既明，在蘇振昌低頭喝酒的那一刻，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他的方向。那一眼很短暫，短暫到幾乎沒有人注意到。但就是那一眼，江既明已經確認了自己想要確認的事情——蘇振昌在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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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岑是在一次例行的工作匯報中，向蘇緲提起蘇振昌近期異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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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緲抬起頭，看著許岑，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他大概是聽到了什麼風聲。」
許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你是說於凱的事？」
蘇緲沒有直接回答，但她的沉默已經說明了一切。
許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他轉身走出了辦公室，留下蘇緲一個人坐在那裡。
蘇緲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她了解她的叔叔——他是一個野心很大但膽子很小的人。當他覺得有利可圖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地出手；但當他感覺到危險的時候，他會比任何人都更快地縮回去。
她不知道蘇振昌到底在害怕什麼——是害怕自己做過的事情被曝光，還是害怕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但不管他在害怕什麼，他的收斂對她來說都不是壞事。至少，在蘇氏最艱難的這段時期，她少了一個來自內部的掣肘。
她沒有繼續深想下去。她還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
江既明在當天晚上收到了沈硯發來的關於蘇振昌近期動態的簡報。簡報中詳細記錄了蘇振昌取消的會面、暫停的業務、以及減少的社交活動，並用數據分析的方式得出了一個結論——蘇振昌正處於明顯的防禦收縮狀態，對外部環境的警惕性顯著提高。
江既明看完簡報後，沒有做出任何指示。他將簡報放在一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夜色籠罩的庭院中，沉默了片刻。
蘇振昌的反應，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於凱的落網，必然會引發一系列連鎖反應——那些曾經參與過對蘇氏圍剿的人，都會開始感到不安，都會開始收縮自保。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讓對手在恐懼中自亂陣腳，讓他們在慌亂中犯下更多的錯誤。
他並不急於對蘇振昌動手。蘇振昌的罪行，他早已通過沈硯的情報網絡掌握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打算現在就將其曝光——因為蘇振昌還有用。只要蘇振昌還活著、還自由、還在蘇家的家族體系中占據一席之地，他就是一枚可以隨時引爆的棋子。等到最終的清算階段到來時，他會讓這枚棋子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他放下水杯，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出書房，輕輕帶上了門。
他穿過黑暗的客廳，走到臥室門口，推開門，看了一眼床上那個沉睡中的人影。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光影。她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眉心舒展了一些，比前段時間看起來輕鬆了不少。
他站在門口，看了她片刻，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蘇振昌暗自猜測，有人正在系統性清算所有打壓蘇氏的相關人員，只能暫時蟄伏自保，等待風波平息。
江既明通過沈硯獲知蘇振昌的動向，並不急於立刻動手，打算留到最終清算階段一併算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