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痛失內線，秦昭心生忌憚
秦昭坐在辦公室里，面前攤放著於凱案件的完整資料。
他已經看了將近一個小時。從經偵支隊發布的官方通報，到內部渠道流出的審訊記錄摘要，再到於凱被帶離辦公室時被監控拍下的那段視頻，他反覆看了好幾遍。每一次看，他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
於凱是他親手挑選的棋子。他看重於凱在蘇氏多年的根基，看重於凱對蘇氏內部事務的熟悉程度，更看重於凱那種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性格。這種人最好控制——只要給他足夠的回報，他就會死心塌地地為你賣命。
但秦昭忽略了一個問題：一個可以為利益背叛舊主的人，同樣也可以因為更大的利益背叛新主。
於凱向第三方收取回扣的事實，證明了這個人從來就沒有忠誠過任何人。他只忠誠於自己的利益。而秦昭恰恰忽略了這一點，過於信任了這個唯利是圖的投機者。
他放下手中的資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整個事件的時間線——於凱被傳喚、於凱被審訊、於凱供認不諱、於凱被正式立案。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給陸承曜集團留下任何干預的空間。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證據的來源。他讓人查過了——舉報材料是通過匿名渠道分別發送給經偵部門和集團審計部的。發送路徑經過了多層偽裝，追查不到源頭。這意味著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不僅掌握了於凱的全部犯罪證據，還清楚地知道於凱與陸承曜集團之間的關係，並且選擇了最能造成殺傷力的投遞方式——同時向官方和集團內部舉報，讓於凱在法律和商業兩個層面上同時死亡。
這種手法的老辣程度，讓秦昭感到一種罕見的寒意。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通了陸承曜的號碼。
「陸總，我需要見你。」
陸承曜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龍井茶。他沒有喝，只是看著那杯茶水面上升騰而起的熱氣逐漸消散，最終歸於平靜。
秦昭坐在他對面，將手中的資料放在茶几上，然後簡明扼要地匯報了情況。他沒有添加任何修飾性的語言，只是陳述事實——於凱被捕，證據確鑿，無法挽救，情報網絡出現巨大缺口，原定的吞併方案需要調整。
陸承曜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發火。沒有拍桌子，沒有罵人，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表達。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那杯涼透的茶水上，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秦昭知道，這種沉默比任何暴怒都更加危險。陸承曜在極度憤怒的時候，反而會表現得異常冷靜。那種冷靜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表面覆蓋的冰雪——看起來平靜，但下面涌動著足以摧毀一切的高溫。
過了很久，陸承曜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你打算怎麼辦？」
秦昭顯然已經提前考慮過這個問題，回答得很快：「收縮。暫時放緩對蘇氏殘餘資產的收購節奏，把重心轉移到內部排查上。於凱能被滲透，說明我們內部可能存在更多的漏洞。我需要對所有高管進行一次全面的背景排查，同時加強對核心崗位人員的通訊監管。」
陸承曜沒有立刻表態。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覺得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是誰？」
秦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人。他能夠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搜集到於凱的全部犯罪證據，並且精準地選擇在最佳時機曝光——這種能力，不是一般的商業對手具備的。」
「有懷疑對象嗎？」
秦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了一個名字：「江既明。」
陸承曜的目光微微一凝：「蘇緲的那個丈夫？」
「是。」秦昭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溫芷嵐那件事發生之後，我就開始注意他了。那場宴會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了周景珩父親公司稅務問題的細節。那些信息，不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夫應該掌握的。而且溫芷嵐的證據曝光的時間點，恰好是在她剛剛嘲諷完蘇緲之後——這種巧合，太刻意了。」
陸承曜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了一句：「一個被所有人當作軟飯男的人，如果真的有問題，那他藏得可真夠深的。」
「這正是我最擔心的。」秦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如果他真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背景和實力，那我們之前的很多判斷，可能都需要重新評估。」
陸承曜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冬日陽光照亮的城市天際線，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聽說江既明這個名字時的情景——那時候蘇緲剛剛宣布結婚，整個圈子都在議論她嫁給了一個一無所有的普通男人。他當時只是當作一個笑話來聽，覺得蘇緲這個女人果然不成氣候，為了所謂的愛情，連家族的基業都可以不顧。
他從來沒有把江既明放在眼裡。在他看來，那個男人不過是蘇緲人生中的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他浪費任何精力去關注。
但現在，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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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看向秦昭，聲音中帶著一種壓抑的鋒芒：「你想收縮，我同意。但我給你一個期限——三個月。三個月之內，你必須把那個藏在暗處的人給我揪出來。我不喜歡在明處被人盯著的感覺。」
秦昭沉默了一瞬，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他站起身，走出了會客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的那一刻，他聽到會客室里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有人將一隻茶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他沒有回頭。
秦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立刻召集了幾名核心下屬，下達了一系列指令。第一，對所有總監級別以上的高管進行背景覆核，重點關注近半年內有異常資金往來的人員。第二，加強核心業務系統的訪問權限管理，所有涉及重大決策的文件傳輸必須經過雙重加密審批。第三，啟動對江既明的全面背景調查，動用一切可用資源，務必將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查清楚。
下屬們領命而去，辦公室重新恢復了安靜。
秦昭坐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關于于凱案件的資料上，沉默了很久。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不是來自於對手的強大，而是來自於對手的不可捉摸。他習慣了在明處作戰，習慣了分析對手的意圖、預測對手的行動、提前制定應對方案。但這一次，他連對手的真實面目都看不清。
他只知道，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已經通過於凱的落網，向他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息——我能看到你的一切，而你對我一無所知。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強烈的危機感籠罩秦昭，他向陸承曜進言，要求收縮部分激進布局，加大所有高管的背景排查與通訊監管，防止陣營內部再度出現漏洞。陸承曜心情煩躁，接連遭遇子公司虧損、溫芷嵐翻車、於凱被捕，接連受挫，原本穩操勝券的圍剿計劃接連遭遇阻礙，壓抑的怒火無處宣洩。二人都清楚，這場博弈已經脫離掌控。
他已經看了將近一個小時。從經偵支隊發布的官方通報，到內部渠道流出的審訊記錄摘要，再到於凱被帶離辦公室時被監控拍下的那段視頻，他反覆看了好幾遍。每一次看，他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一分。
於凱是他親手挑選的棋子。他看重於凱在蘇氏多年的根基，看重於凱對蘇氏內部事務的熟悉程度，更看重於凱那種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的性格。這種人最好控制——只要給他足夠的回報，他就會死心塌地地為你賣命。
但秦昭忽略了一個問題：一個可以為利益背叛舊主的人，同樣也可以因為更大的利益背叛新主。
於凱向第三方收取回扣的事實，證明了這個人從來就沒有忠誠過任何人。他只忠誠於自己的利益。而秦昭恰恰忽略了這一點，過於信任了這個唯利是圖的投機者。
他放下手中的資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整個事件的時間線——於凱被傳喚、於凱被審訊、於凱供認不諱、於凱被正式立案。整個過程乾淨利落，沒有給陸承曜集團留下任何干預的空間。
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那些證據的來源。他讓人查過了——舉報材料是通過匿名渠道分別發送給經偵部門和集團審計部的。發送路徑經過了多層偽裝，追查不到源頭。這意味著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不僅掌握了於凱的全部犯罪證據，還清楚地知道於凱與陸承曜集團之間的關係，並且選擇了最能造成殺傷力的投遞方式——同時向官方和集團內部舉報，讓於凱在法律和商業兩個層面上同時死亡。
這種手法的老辣程度，讓秦昭感到一種罕見的寒意。
他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座機話筒，撥通了陸承曜的號碼。
「陸總，我需要見你。」
陸承曜坐在會客室的沙發上，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龍井茶。他沒有喝，只是看著那杯茶水面上升騰而起的熱氣逐漸消散，最終歸於平靜。
秦昭坐在他對面，將手中的資料放在茶几上，然後簡明扼要地匯報了情況。他沒有添加任何修飾性的語言，只是陳述事實——於凱被捕，證據確鑿，無法挽救，情報網絡出現巨大缺口，原定的吞併方案需要調整。
陸承曜聽完後，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發火。沒有拍桌子，沒有罵人，沒有任何激烈的情緒表達。他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那杯涼透的茶水上，像是在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但秦昭知道，這種沉默比任何暴怒都更加危險。陸承曜在極度憤怒的時候，反而會表現得異常冷靜。那種冷靜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表面覆蓋的冰雪——看起來平靜，但下面涌動著足以摧毀一切的高溫。
過了很久，陸承曜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穩：「你打算怎麼辦？」
秦昭顯然已經提前考慮過這個問題，回答得很快：「收縮。暫時放緩對蘇氏殘餘資產的收購節奏，把重心轉移到內部排查上。於凱能被滲透，說明我們內部可能存在更多的漏洞。我需要對所有高管進行一次全面的背景排查，同時加強對核心崗位人員的通訊監管。」
陸承曜沒有立刻表態。他沉默了片刻，然後問了一句：「你覺得那個藏在暗處的人，是誰？」
秦昭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人。他能夠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悄無聲息地搜集到於凱的全部犯罪證據，並且精準地選擇在最佳時機曝光——這種能力，不是一般的商業對手具備的。」
「有懷疑對象嗎？」
秦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出了一個名字：「江既明。」
陸承曜的目光微微一凝：「蘇緲的那個丈夫？」
「是。」秦昭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溫芷嵐那件事發生之後，我就開始注意他了。那場宴會上，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了周景珩父親公司稅務問題的細節。那些信息，不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夫應該掌握的。而且溫芷嵐的證據曝光的時間點，恰好是在她剛剛嘲諷完蘇緲之後——這種巧合，太刻意了。」
陸承曜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說了一句：「一個被所有人當作軟飯男的人，如果真的有問題，那他藏得可真夠深的。」
「這正是我最擔心的。」秦昭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如果他真的有我們所不知道的背景和實力，那我們之前的很多判斷，可能都需要重新評估。」
陸承曜沒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片被冬日陽光照亮的城市天際線，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聽說江既明這個名字時的情景——那時候蘇緲剛剛宣布結婚，整個圈子都在議論她嫁給了一個一無所有的普通男人。他當時只是當作一個笑話來聽，覺得蘇緲這個女人果然不成氣候，為了所謂的愛情，連家族的基業都可以不顧。
他從來沒有把江既明放在眼裡。在他看來，那個男人不過是蘇緲人生中的一個可有可無的配角，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根本不值得他浪費任何精力去關注。
但現在，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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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昭沉默了一瞬，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他站起身，走出了會客室。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的那一刻，他聽到會客室里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像是有人將一隻茶杯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他沒有回頭。
秦昭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立刻召集了幾名核心下屬，下達了一系列指令。第一，對所有總監級別以上的高管進行背景覆核，重點關注近半年內有異常資金往來的人員。第二，加強核心業務系統的訪問權限管理，所有涉及重大決策的文件傳輸必須經過雙重加密審批。第三，啟動對江既明的全面背景調查，動用一切可用資源，務必將這個人的真實身份查清楚。
下屬們領命而去，辦公室重新恢復了安靜。
秦昭坐在辦公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關于于凱案件的資料上，沉默了很久。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不是來自於對手的強大，而是來自於對手的不可捉摸。他習慣了在明處作戰，習慣了分析對手的意圖、預測對手的行動、提前制定應對方案。但這一次，他連對手的真實面目都看不清。
他只知道，那個隱藏在暗處的人，已經通過於凱的落網，向他傳遞了一個明確的信息——我能看到你的一切，而你對我一無所知。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強烈的危機感籠罩秦昭，他向陸承曜進言，要求收縮部分激進布局，加大所有高管的背景排查與通訊監管，防止陣營內部再度出現漏洞。陸承曜心情煩躁，接連遭遇子公司虧損、溫芷嵐翻車、於凱被捕，接連受挫，原本穩操勝券的圍剿計劃接連遭遇阻礙，壓抑的怒火無處宣洩。二人都清楚，這場博弈已經脫離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