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抓住窗口期，收攏殘存業務
蘇氏集團那座幾乎人去樓空的辦公大樓里，第一次重新亮起了幾盞燈。
許岑站在那間已經冷清了許久的會議室中，面前攤開著一份手寫的名單。名單上有十幾個名字——那是蘇氏集團在經歷了一輪又一輪裁員和離職潮之後，依然選擇留下來的骨幹員工。他們有的是跟了蘇緲父親幾十年的老臣，有的是被蘇緲親自招聘進來的年輕人，有的只是單純地不甘心看著自己親手參與建設的公司在風雨中倒塌。
他們的人數不多，但每一個都是許岑在這段最艱難的日子裡，一個一個親自打電話挽留下來的。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名單上的第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寒暄，直接說道：「老周，明天上午十點，公司三樓會議室，開個會。能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而堅定的聲音：「能來。」
他掛斷電話，撥通了第二個號碼。同樣的對話，同樣的回答。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他一個一個地打過去，每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他就在那個名字後面打上一個勾。當他打完最後一個電話時，名單上的十六個名字後面，全部打上了勾。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他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還行，沒散。」
第二天上午十點，蘇氏集團三樓會議室中，十六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條形的會議桌旁。會議室里的暖氣已經停了很久，空氣中帶著一絲寒意，但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杯從樓下便利店買來的熱咖啡，白色的熱氣在空氣中升騰、交織，像是一團團微弱但倔強的火焰。
許岑站在會議桌的首端，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這些人中有財務部的老會計，有業務部的項目經理，有技術部的工程師，有行政部的後勤主管。他們的職位不同，年齡不同，背景不同，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選擇了留下來。
他沒有說任何煽情的話。他只是將手中的文件分發下去，然後簡明扼要地說明了當前的情況：「陸承曜集團現在內部出了問題，暫時顧不上我們。蘇振昌那邊也安靜下來了。這是我們爭取到的窗口期，時間不會太長，可能幾周，也可能一兩個月。在這段時間裡，我們要做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梳理蘇氏目前還有存續價值的業務板塊，把能賺錢的線條保留下來，把已經沒有希望的板塊果斷砍掉。第二，整合現有的客戶資源，重點維護那些還有合作意願的老客戶，爭取穩住現金流。第三，清理債權債務，把爛帳和死帳剝離出去，把有可能收回的款項集中催收。」
他放下手，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們救不了整個蘇氏。但我們能把還能救的部分救下來。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那位財務部的老會計第一個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許總，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沒有人提問，沒有人質疑，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在經歷了那麼多背叛和離散之後，這些留下來的人已經不需要更多的動員。他們只需要一個方向。
接下來的日子裡，蘇氏集團那座幾乎人去樓空的大樓，重新有了生氣。每天早晨，那十六個人準時出現在各自的工位上，開始忙碌地處理手頭的工作。有人打電話聯繫老客戶，有人整理堆積如山的財務單據，有人奔波於各個政府部門之間辦理手續。人雖然少，但效率反而比以前更高了——因為留下來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沒有試錯的空間了。
許岑每天都會向蘇緲匯報進展。他的匯報方式很簡潔——沒有冗長的分析，沒有複雜的圖表，只有幾條乾巴巴的數據和事實。今天簽下了一筆小訂單，明天有一筆應收帳款有望到帳，後天約了一位潛在投資人見面。每一條消息都不大，但累積在一起，像是一塊塊磚石，正在慢慢地壘起一道微弱的防線。
蘇緲坐在她那間已經很久沒有打開的辦公室里，聽著許岑的匯報，看著那些緩慢但確實在增長的數字，心中湧起一種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的情緒——那是一種微弱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初春時節剛剛解凍的溪流一樣的希望。
她看著許岑那張寫滿了疲憊但依然堅定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辛苦了。」
許岑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當天晚上，蘇緲和江既明坐在客廳里吃晚飯。餐桌上擺著兩道簡單的家常菜——一盤清炒時蔬，一碗番茄蛋湯。蘇緲夾了一筷子菜，吃了幾口，然後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公司那邊，最近稍微穩定了一點。」
江既明抬起頭，看著她，沒有接話，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許岑把留下來的人組織起來了，正在整合剩餘的客戶資源。」蘇緲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度，「雖然規模已經大不如前了，但至少還在運轉。比我想像中的要好一些。」
江既明點了點頭：「那就好。」
蘇緲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問了一句：「於凱的那些證據，是你讓人送出去的吧？」
江既明夾菜的動作沒有停頓，他將那筷菜送入口中，慢慢嚼完，然後放下筷子，看著蘇緲。他的目光平靜而溫和，沒有任何閃躲或猶豫。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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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緲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握緊了一下。她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要問更多——你是怎麼做到的？你背後到底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你到底是誰？——但那些問題在她的喉嚨里轉了一圈，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因為她知道，即使她問了，他也不會給她完整的答案。他願意告訴她的事情，他會主動說。他不願意告訴她的事情，她再怎麼追問也沒有用。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吃了幾口，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江既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回答了一句：「不用謝。」
兩人沒有再說話，繼續安靜地吃著晚飯。窗外的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一雙雙沉默的眼睛，注視著這座正在緩慢復甦的老舊大廈。
深夜，蘇緲睡下之後，江既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燈。他望著窗外那片被雲層遮蔽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他當然知道，許岑爭取到的這個窗口期，是他用一連串的反擊打出來的。於凱的落網、溫芷嵐的垮台、陸承曜陣營的內亂——這些都是他為蘇緲爭取時間的代價。但這個窗口期能持續多久，取決於陸承曜和秦昭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從混亂中恢復過來。
許岑站在那間已經冷清了許久的會議室中，面前攤開著一份手寫的名單。名單上有十幾個名字——那是蘇氏集團在經歷了一輪又一輪裁員和離職潮之後，依然選擇留下來的骨幹員工。他們有的是跟了蘇緲父親幾十年的老臣，有的是被蘇緲親自招聘進來的年輕人，有的只是單純地不甘心看著自己親手參與建設的公司在風雨中倒塌。
他們的人數不多，但每一個都是許岑在這段最艱難的日子裡，一個一個親自打電話挽留下來的。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名單上的第一個號碼。電話接通後，他沒有寒暄，直接說道：「老周，明天上午十點，公司三樓會議室，開個會。能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個沙啞而堅定的聲音：「能來。」
他掛斷電話，撥通了第二個號碼。同樣的對話，同樣的回答。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他一個一個地打過去，每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覆，他就在那個名字後面打上一個勾。當他打完最後一個電話時，名單上的十六個名字後面，全部打上了勾。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他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還行，沒散。」
第二天上午十點，蘇氏集團三樓會議室中，十六個人圍坐在一張長條形的會議桌旁。會議室里的暖氣已經停了很久，空氣中帶著一絲寒意，但沒有人抱怨。每個人面前都放著一杯從樓下便利店買來的熱咖啡，白色的熱氣在空氣中升騰、交織，像是一團團微弱但倔強的火焰。
許岑站在會議桌的首端，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這些人中有財務部的老會計，有業務部的項目經理，有技術部的工程師，有行政部的後勤主管。他們的職位不同，年齡不同，背景不同，但他們有一個共同點——他們都選擇了留下來。
他沒有說任何煽情的話。他只是將手中的文件分發下去，然後簡明扼要地說明了當前的情況：「陸承曜集團現在內部出了問題，暫時顧不上我們。蘇振昌那邊也安靜下來了。這是我們爭取到的窗口期，時間不會太長，可能幾周，也可能一兩個月。在這段時間裡，我們要做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梳理蘇氏目前還有存續價值的業務板塊，把能賺錢的線條保留下來，把已經沒有希望的板塊果斷砍掉。第二，整合現有的客戶資源，重點維護那些還有合作意願的老客戶，爭取穩住現金流。第三，清理債權債務，把爛帳和死帳剝離出去，把有可能收回的款項集中催收。」
他放下手，目光掃過全場，聲音沉穩而有力：「我們救不了整個蘇氏。但我們能把還能救的部分救下來。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那位財務部的老會計第一個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堅定：「許總，你說怎麼幹，我們就怎麼幹。」
其他人紛紛點頭附和。沒有人提問，沒有人質疑，沒有人提出反對意見。在經歷了那麼多背叛和離散之後，這些留下來的人已經不需要更多的動員。他們只需要一個方向。
接下來的日子裡，蘇氏集團那座幾乎人去樓空的大樓，重新有了生氣。每天早晨，那十六個人準時出現在各自的工位上，開始忙碌地處理手頭的工作。有人打電話聯繫老客戶，有人整理堆積如山的財務單據，有人奔波於各個政府部門之間辦理手續。人雖然少，但效率反而比以前更高了——因為留下來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他們沒有試錯的空間了。
許岑每天都會向蘇緲匯報進展。他的匯報方式很簡潔——沒有冗長的分析，沒有複雜的圖表，只有幾條乾巴巴的數據和事實。今天簽下了一筆小訂單，明天有一筆應收帳款有望到帳，後天約了一位潛在投資人見面。每一條消息都不大，但累積在一起，像是一塊塊磚石，正在慢慢地壘起一道微弱的防線。
蘇緲坐在她那間已經很久沒有打開的辦公室里，聽著許岑的匯報，看著那些緩慢但確實在增長的數字，心中湧起一種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過的情緒——那是一種微弱的、小心翼翼的、像是初春時節剛剛解凍的溪流一樣的希望。
她看著許岑那張寫滿了疲憊但依然堅定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辛苦了。」
許岑搖了搖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當天晚上，蘇緲和江既明坐在客廳里吃晚飯。餐桌上擺著兩道簡單的家常菜——一盤清炒時蔬，一碗番茄蛋湯。蘇緲夾了一筷子菜，吃了幾口，然後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開口說道：「公司那邊，最近稍微穩定了一點。」
江既明抬起頭，看著她，沒有接話，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許岑把留下來的人組織起來了，正在整合剩餘的客戶資源。」蘇緲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中帶著一絲罕見的溫度，「雖然規模已經大不如前了，但至少還在運轉。比我想像中的要好一些。」
江既明點了點頭：「那就好。」
蘇緲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問了一句：「於凱的那些證據，是你讓人送出去的吧？」
江既明夾菜的動作沒有停頓，他將那筷菜送入口中，慢慢嚼完，然後放下筷子，看著蘇緲。他的目光平靜而溫和，沒有任何閃躲或猶豫。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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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她知道，即使她問了，他也不會給她完整的答案。他願意告訴她的事情，他會主動說。他不願意告訴她的事情，她再怎麼追問也沒有用。
她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菜，吃了幾口，然後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江既明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回答了一句：「不用謝。」
兩人沒有再說話，繼續安靜地吃著晚飯。窗外的夜色漸深，城市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一雙雙沉默的眼睛，注視著這座正在緩慢復甦的老舊大廈。
深夜，蘇緲睡下之後，江既明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沒有開燈。他望著窗外那片被雲層遮蔽的夜空，沉默了很久。
他當然知道，許岑爭取到的這個窗口期，是他用一連串的反擊打出來的。於凱的落網、溫芷嵐的垮台、陸承曜陣營的內亂——這些都是他為蘇緲爭取時間的代價。但這個窗口期能持續多久，取決於陸承曜和秦昭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從混亂中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