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傾盡私產，依舊無力回天
蘇緲做出變賣私人資產的決定時，沒有告訴任何人。
她在一個周二的上午，獨自驅車前往那家她常去的奢侈品寄賣行。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陳，在這行幹了二十年，經手過無數名媛貴婦的珠寶和包袋。當她看到蘇緲從後備箱裡搬出三個大箱子時，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蘇小姐，您這是……」
蘇緲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打開箱子，露出裡面的東西——幾隻限量款的愛馬仕包，一套翡翠首飾，兩塊百達翡麗的手錶，還有幾條她曾在重要場合佩戴過的鑽石項鍊。每一件都保養得很好，裝在原裝的絨布袋和首飾盒裡，附帶著購買時的證書和發票。
「幫我估個價吧。」蘇緲的聲音很平靜，「儘快出手。」
陳店主看著那些東西，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問了一句：「蘇小姐，您確定嗎？」
蘇緲點了點頭。
陳店主沒有再追問。她戴上白手套，一件一件地仔細檢查、估價、記錄。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最終她給出一個數字——所有物品加起來，大約能賣出四百多萬。
蘇緲聽完那個數字，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賣吧。」
接下來的一周里，她又賣掉了自己名下的一套公寓和一輛開了不到兩年的進口轎車。那套公寓是她婚前用自己的積蓄買的，位於市中心的高檔小區，是她在這個城市擁有的第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她本來打算留著它，哪怕不住，也算是一個退路。但當她看到許岑遞來的那份最新的債務清單時，她知道，她沒有資格留退路了。
房子掛牌出售的那天，她特意開車去看了一眼。她站在樓下，抬頭望著那扇熟悉的窗戶，看了很久，然後轉身上車，離開了。
她沒有哭。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哭了。
變賣私人資產所得的資金，加上江既明悄悄轉到她帳戶上的一筆錢，總共湊了將近八百萬。她將這八百萬全部投入了集團帳戶，用於償還幾筆即將到期的短期債務，暫時緩解了燃眉之急。
但僅僅三天之後，新的違約訴訟又來了。
許岑站在她的辦公桌前，手裡握著那份剛從法院寄來的傳票，臉色灰白：「蘇總，又一家供應商起訴了我們。索賠金額加上違約金和滯納金，總計一千兩百萬。」
蘇緲接過那份傳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
八百萬，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一千兩百萬的新債務，像一座新的山峰，橫亘在她面前。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沙灘上堆沙堡的孩子。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她拼命地用雙手護住沙堡，但每一次浪退去，沙堡都會被衝掉一角。她不停地修補，不停地加固，但海浪永不停歇，而她的雙手已經開始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那天晚上，蘇緲沒有回別墅。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沒有開燈，黑暗中只有電腦顯示器的藍光映在她的臉上。她望著屏幕上那張密密麻麻的債務清單，望著那些不斷增加的紅色數字，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從骨髓深處湧上來。
她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手臂里，一動不動地趴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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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了放棄。不是那種一時衝動的放棄，而是一種平靜的、理性的、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放棄——承認自己輸了，承認自己做不到，承認蘇氏集團確實要在她手裡終結了。她想到了宣布破產，想到了清算資產，想到了從此以後再也不碰商業，找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這個念頭像一條冰冷的蛇，纏繞在她的心臟上，越纏越緊。
她趴在桌子上，閉著眼，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聽到了手機震動的聲音。她抬起頭，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著江既明的名字。她按下接聽鍵，聽到聽筒里傳來他平靜的聲音：「還在公司？」
「嗯。」
「我來接你。」
電話掛斷了。蘇緲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那行「通話已結束」的字樣，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半個小時後，江既明的車停在了集團大樓的門口。蘇緲走出大樓，看到他靠在車門旁等著，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路燈在他身後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他沒有問她為什麼這麼晚還不回家，沒有問她今天又發生了什麼，只是拉開副駕的車門，輕聲說了一句：「上車吧。」
蘇緲坐進車裡，系好安全帶。江既明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了集團大樓。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廂里安靜得只有引擎的低鳴聲和空調出風口的風聲。蘇緲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沙啞而低沉：「我想放棄了。」
江既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沒有動，目光依然注視著前方的路面，沒有接話。
「我把能賣的全都賣了。房子、車、首飾、包。湊了八百萬，扔進去，三天就沒了。」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面是壓不住的疲憊和絕望，「新來的訴訟索賠一千兩百萬。後面還有更多。我撐不下去了。」
她說完這段話，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聲重複了一遍：「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江既明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那就先不撐了。」
蘇緲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不是說要放棄，是說可以先歇一歇。」江既明的目光依然注視著前方的路面，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你已經撐了很久了。累了就歇一下，不丟人。」
蘇緲看著他那張被路燈的光影切割成明暗兩半的臉，沉默了很久，然後轉回頭，重新望向窗外。
她沒有再說話。但那條纏繞在她心臟上的冰冷的蛇，似乎鬆動了一絲。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著，穿過一條條熟悉的街道，最終駛入了別墅區的入口。遠遠地，她看到了那棟熟悉的房子——二樓的窗戶里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那是江既明出門前特意留的燈。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穩。江既明熄了火，轉過頭，看著她，輕聲說了一句：「到了。」
蘇緲推開車門，走下車。她站在門口，望著那扇透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沉默了幾秒，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玄關的燈亮著。客廳里那盞落地燈也亮著。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溫熱的香氣——是她喜歡的陳皮紅豆沙的味道。
江既明跟在她身後走進來，脫下風衣掛好，然後走進廚房，盛了一碗溫熱的紅豆沙，端到她面前。
蘇緲接過那碗紅豆沙，在沙發上坐下來。她低頭看著碗裡那深紅色的、細膩綿密的豆沙，看著熱氣在勺沿處升騰、消散，沉默了幾秒，然後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溫熱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帶著陳皮的清香和豆沙的綿密口感。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直到碗底空空如也。
她放下碗，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江既明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沒有追問，沒有給出任何建議。他只是安靜地陪著她，像一塊不會被任何風浪撼動的礁石。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的城市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無數隻沉默的眼睛。但在這棟房子裡，燈還亮著，人還在。
外界嘲諷鋪天蓋地，所有人篤定蘇緲很快一無所有，連同江既明也會一同墜入泥潭。
她在一個周二的上午，獨自驅車前往那家她常去的奢侈品寄賣行。店主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姓陳，在這行幹了二十年，經手過無數名媛貴婦的珠寶和包袋。當她看到蘇緲從後備箱裡搬出三個大箱子時，她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蘇小姐，您這是……」
蘇緲沒有多做解釋，只是打開箱子，露出裡面的東西——幾隻限量款的愛馬仕包，一套翡翠首飾，兩塊百達翡麗的手錶，還有幾條她曾在重要場合佩戴過的鑽石項鍊。每一件都保養得很好，裝在原裝的絨布袋和首飾盒裡，附帶著購買時的證書和發票。
「幫我估個價吧。」蘇緲的聲音很平靜，「儘快出手。」
陳店主看著那些東西，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聲問了一句：「蘇小姐，您確定嗎？」
蘇緲點了點頭。
陳店主沒有再追問。她戴上白手套，一件一件地仔細檢查、估價、記錄。整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最終她給出一個數字——所有物品加起來，大約能賣出四百多萬。
蘇緲聽完那個數字，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賣吧。」
接下來的一周里，她又賣掉了自己名下的一套公寓和一輛開了不到兩年的進口轎車。那套公寓是她婚前用自己的積蓄買的，位於市中心的高檔小區，是她在這個城市擁有的第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她本來打算留著它，哪怕不住，也算是一個退路。但當她看到許岑遞來的那份最新的債務清單時，她知道，她沒有資格留退路了。
房子掛牌出售的那天，她特意開車去看了一眼。她站在樓下，抬頭望著那扇熟悉的窗戶，看了很久，然後轉身上車，離開了。
她沒有哭。她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力氣哭了。
變賣私人資產所得的資金，加上江既明悄悄轉到她帳戶上的一筆錢，總共湊了將近八百萬。她將這八百萬全部投入了集團帳戶，用於償還幾筆即將到期的短期債務，暫時緩解了燃眉之急。
但僅僅三天之後，新的違約訴訟又來了。
許岑站在她的辦公桌前，手裡握著那份剛從法院寄來的傳票，臉色灰白：「蘇總，又一家供應商起訴了我們。索賠金額加上違約金和滯納金，總計一千兩百萬。」
蘇緲接過那份傳票，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然後放在桌面上，沉默了很久。
八百萬，扔進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一千兩百萬的新債務，像一座新的山峰，橫亘在她面前。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是一個在沙灘上堆沙堡的孩子。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湧上來，她拼命地用雙手護住沙堡，但每一次浪退去，沙堡都會被衝掉一角。她不停地修補，不停地加固，但海浪永不停歇，而她的雙手已經開始發抖。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那天晚上，蘇緲沒有回別墅。她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沒有開燈，黑暗中只有電腦顯示器的藍光映在她的臉上。她望著屏幕上那張密密麻麻的債務清單，望著那些不斷增加的紅色數字，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憊從骨髓深處湧上來。
她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手臂里，一動不動地趴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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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到了放棄。不是那種一時衝動的放棄，而是一種平靜的、理性的、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放棄——承認自己輸了，承認自己做不到，承認蘇氏集團確實要在她手裡終結了。她想到了宣布破產，想到了清算資產，想到了從此以後再也不碰商業，找一個沒人認識她的地方，安安靜靜地過日子。
這個念頭像一條冰冷的蛇，纏繞在她的心臟上，越纏越緊。
她趴在桌子上，閉著眼，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聽到了手機震動的聲音。她抬起頭，拿起手機，看到屏幕上顯示著江既明的名字。她按下接聽鍵，聽到聽筒里傳來他平靜的聲音：「還在公司？」
「嗯。」
「我來接你。」
電話掛斷了。蘇緲握著手機，看著屏幕上那行「通話已結束」的字樣，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半個小時後，江既明的車停在了集團大樓的門口。蘇緲走出大樓，看到他靠在車門旁等著，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路燈在他身後投下一圈暖黃色的光暈。他沒有問她為什麼這麼晚還不回家，沒有問她今天又發生了什麼，只是拉開副駕的車門，輕聲說了一句：「上車吧。」
蘇緲坐進車裡，系好安全帶。江既明繞到駕駛座，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離了集團大樓。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車廂里安靜得只有引擎的低鳴聲和空調出風口的風聲。蘇緲靠在座椅上，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沉默了很久。
她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沙啞而低沉：「我想放棄了。」
江既明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沒有動，目光依然注視著前方的路面，沒有接話。
「我把能賣的全都賣了。房子、車、首飾、包。湊了八百萬，扔進去，三天就沒了。」她的聲音依然平靜，但那種平靜下面是壓不住的疲憊和絕望，「新來的訴訟索賠一千兩百萬。後面還有更多。我撐不下去了。」
她說完這段話，停頓了一下，然後輕聲重複了一遍：「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江既明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那就先不撐了。」
蘇緲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
「不是說要放棄，是說可以先歇一歇。」江既明的目光依然注視著前方的路面，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你已經撐了很久了。累了就歇一下，不丟人。」
蘇緲看著他那張被路燈的光影切割成明暗兩半的臉，沉默了很久，然後轉回頭，重新望向窗外。
她沒有再說話。但那條纏繞在她心臟上的冰冷的蛇，似乎鬆動了一絲。
車子在夜色中平穩地行駛著，穿過一條條熟悉的街道，最終駛入了別墅區的入口。遠遠地，她看到了那棟熟悉的房子——二樓的窗戶里亮著一盞暖黃色的燈。
那是江既明出門前特意留的燈。
車子在別墅門口停穩。江既明熄了火，轉過頭，看著她，輕聲說了一句：「到了。」
蘇緲推開車門，走下車。她站在門口，望著那扇透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沉默了幾秒，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玄關的燈亮著。客廳里那盞落地燈也亮著。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溫熱的香氣——是她喜歡的陳皮紅豆沙的味道。
江既明跟在她身後走進來，脫下風衣掛好，然後走進廚房，盛了一碗溫熱的紅豆沙，端到她面前。
蘇緲接過那碗紅豆沙，在沙發上坐下來。她低頭看著碗裡那深紅色的、細膩綿密的豆沙，看著熱氣在勺沿處升騰、消散，沉默了幾秒，然後舀了一勺送入口中。溫熱的甜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帶著陳皮的清香和豆沙的綿密口感。
她一口一口地吃著，直到碗底空空如也。
她放下碗，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很久。
江既明坐在她旁邊，沒有說話，沒有追問，沒有給出任何建議。他只是安靜地陪著她，像一塊不會被任何風浪撼動的礁石。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的城市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是無數隻沉默的眼睛。但在這棟房子裡，燈還亮著，人還在。
外界嘲諷鋪天蓋地，所有人篤定蘇緲很快一無所有，連同江既明也會一同墜入泥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