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心結解開，林知夏回歸相伴
林知夏在蘇氏集團總部大樓對面的咖啡館裡坐了很久。
她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杯沿凝結著一圈褐色的水漬。她握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蘇緲的號碼，光標在撥號鍵上方閃爍，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她已經這樣坐了將近一個小時，期間解鎖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蘇緲的名字、盯著屏幕發呆、鎖屏、放下手機——這個循環重複了不下十次。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上一次和蘇緲好好說話，已經是將近兩年以前的事了。那時候蘇緲剛結婚不久，圈子裡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在議論那段倉促的婚姻。她當時也聽了那些話，心裡生了芥蒂，覺得蘇緲太衝動、太不顧後果，漸漸地就疏遠了。她沒有公開說過蘇緲的壞話，沒有參與過那些惡意揣測，但她也沒有站出來為蘇緲說過一句話。她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遠離，選擇了保全自己。
她以為自己這樣做是明智的。直到她看著蘇緲一步步跌入深淵，看著那些曾經圍著蘇緲轉的人一個個散去，看著蘇氏集團從一座巍峨的大廈變成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樓，她才開始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今天是她在谷底，她希望蘇緲怎麼做？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四聲，接通了。聽筒里傳來蘇緲的聲音，沙啞而平靜：「知夏？」
林知夏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那個熟悉的聲音讓她鼻子一酸，她花了很大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緲緲，是我。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見你一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蘇緲說了一句：「我在公司。你過來吧。」
林知夏掛了電話，端起那杯涼透的美式咖啡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她放下杯子，拿起包，起身走出了咖啡館。
她走進蘇氏集團總部大樓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大堂里冷冷清清，前台只有一個工作人員在低頭玩手機，電梯廳里空無一人，牆上的企業宣傳海報已經褪色卷邊，沒有人更換。她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鈕，電梯緩緩上升，轎廂里的燈管有一根壞了，光線昏暗了不少。
她走出電梯，在走廊里遇到了一個抱著紙箱的員工。那人低著頭，腳步匆匆，與她擦肩而過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她繼續往前走，看到沿途的辦公區有大半工位都是空的，桌面上散落著雜物，有些顯示器還亮著，屏幕上顯示著未關閉的文檔。
她走到蘇緲的辦公室門口，門半掩著。她抬手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請進」。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緲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處有些皺褶。她比林知夏記憶中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了下去，顴骨的輪廓變得明顯，眼下掛著兩團濃重的青黑色。但她的背脊依然挺直，目光依然平靜，像一棵被狂風摧折過卻始終沒有倒下的樹。
林知夏站在門口，看著那張消瘦而疲憊的臉，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緲緲，對不起。」
蘇緲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兩年，我沒有聯繫你，沒有關心你，沒有在你最難的時候站在你身邊。」林知夏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沒有停下來，「我聽了那些流言，心裡對你有了看法，覺得你做得不對，覺得我應該跟你保持距離。我以為這樣做是對自己好，但其實我只是懦弱。我怕被你牽連，怕被那些閒言碎語波及。我用『理智』當藉口，做了一件很不講義氣的事情。」
她說完這段話，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直視著蘇緲的眼睛，聲音恢復了平靜：「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求你原諒我。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現在的處境有多難，不管外面的人怎麼說你，我不在乎。我願意陪著你走這一段路。我沒有什麼錢，幫不了你還債，也給不了你資金支持。但我可以聽你說話，可以陪你坐著，可以在你想哭的時候給你遞紙巾。」
蘇緲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個曾經最親近、又疏遠了兩年之久的好友，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過來坐吧。」
林知夏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兩個人隔著茶几，面對面坐著，沉默了片刻。然後蘇緲先開口了，聲音很輕：「你知道這兩年來，我最難受的是什麼嗎？」
林知夏搖了搖頭。
「不是工廠停工，不是債務違約，不是股價跌停。」蘇緲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上，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是有一天我翻通訊錄，想找一個人說說話，翻了三百多個名字，發現沒有一個人可以打。」
林知夏握著包帶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理解他們。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沒有人願意跟一個快要破產的人扯上關係。」蘇緲抬起頭，看著林知夏，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弧度，「所以你今天能來，我很意外，也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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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卻依然澄澈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年來的疏遠，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她最終只是說了一句：「以後你想找人說話的時候，打給我。我保證，二十四小時開機。」
蘇緲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兩個人在辦公室里聊了很久。林知夏沒有追問蘇緲目前的財務狀況，沒有給出任何商業建議，沒有試圖幫她解決問題。她只是坐在那裡，聽蘇緲說那些壓在心底很久的話——關於父親的遺產，關於家族的算計，關於那些曾經信任的人的背叛，關於那些深夜獨自一人時的恐懼和迷茫。她偶爾插幾句話，偶爾沉默地點頭，偶爾伸手握住蘇緲的手，用力握一握，然後鬆開。
傍晚時分，林知夏起身告辭。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蘇緲，說了一句：「我明天還來。」
蘇緲抬起頭，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林知夏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她站在走廊里，望著那些空蕩蕩的工位和昏暗的燈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向電梯。
她知道自己幫不了蘇緲解決那些堆積如山的債務和商業困局。但她知道，有時候一個人在谷底需要的不是解決方案，而是一個願意蹲下來陪她坐著的人。
當天晚上，蘇緲回到別墅時，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
江既明看到她進門時的表情，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她眉宇間那種緊繃的狀態，似乎鬆動了一點。他沒有追問原因，只是接過她手裡的包，轉身走進廚房，盛了一碗湯端到她面前。
蘇緲接過湯碗，在沙發上坐下來。她沒有立刻喝湯，而是捧著那碗溫熱的湯，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今天林知夏來找我了。」
江既明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她向我道歉了。她說她不在乎外面的人怎麼說，願意陪我走這一段路。」蘇緲的聲音很平靜，但嘴角浮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我沒有想到她會來。」
江既明看著她嘴角那一絲難得的弧度，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那你應該很高興。」
蘇緲想了想，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嗯。是挺高興的。」
她低下頭，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溫熱的鮮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把積攢在胸腔里的寒氣驅散了幾分。她一口一口地喝著，直到碗底朝天。
她放下碗，靠在沙發靠背上，望著客廳里那盞暖黃色的吊燈，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雖然她幫不了我解決那些債務和困局，但有一個人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在我身邊，感覺……沒那麼冷了。」
江既明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反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卻很堅定。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單純的陪伴，難以化解堆積如山的債務與商業死局。
她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美式咖啡，杯沿凝結著一圈褐色的水漬。她握著手機，屏幕上顯示著蘇緲的號碼，光標在撥號鍵上方閃爍，她卻遲遲沒有按下去。她已經這樣坐了將近一個小時，期間解鎖手機、翻到通訊錄、找到蘇緲的名字、盯著屏幕發呆、鎖屏、放下手機——這個循環重複了不下十次。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想起上一次和蘇緲好好說話，已經是將近兩年以前的事了。那時候蘇緲剛結婚不久，圈子裡流言四起，所有人都在議論那段倉促的婚姻。她當時也聽了那些話，心裡生了芥蒂，覺得蘇緲太衝動、太不顧後果，漸漸地就疏遠了。她沒有公開說過蘇緲的壞話，沒有參與過那些惡意揣測，但她也沒有站出來為蘇緲說過一句話。她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遠離，選擇了保全自己。
她以為自己這樣做是明智的。直到她看著蘇緲一步步跌入深淵，看著那些曾經圍著蘇緲轉的人一個個散去，看著蘇氏集團從一座巍峨的大廈變成一棟搖搖欲墜的危樓，她才開始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今天是她在谷底，她希望蘇緲怎麼做？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響了四聲，接通了。聽筒里傳來蘇緲的聲音，沙啞而平靜：「知夏？」
林知夏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那個熟悉的聲音讓她鼻子一酸，她花了很大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緲緲，是我。你現在方便嗎？我想見你一面。」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蘇緲說了一句：「我在公司。你過來吧。」
林知夏掛了電話，端起那杯涼透的美式咖啡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她放下杯子，拿起包，起身走出了咖啡館。
她走進蘇氏集團總部大樓的時候，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大堂里冷冷清清，前台只有一個工作人員在低頭玩手機，電梯廳里空無一人，牆上的企業宣傳海報已經褪色卷邊，沒有人更換。她走進電梯，按下樓層按鈕，電梯緩緩上升，轎廂里的燈管有一根壞了，光線昏暗了不少。
她走出電梯，在走廊里遇到了一個抱著紙箱的員工。那人低著頭，腳步匆匆，與她擦肩而過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她繼續往前走，看到沿途的辦公區有大半工位都是空的，桌面上散落著雜物，有些顯示器還亮著，屏幕上顯示著未關閉的文檔。
她走到蘇緲的辦公室門口，門半掩著。她抬手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一聲「請進」。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
蘇緲坐在辦公桌後面，穿著一件藏青色的西裝外套，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處有些皺褶。她比林知夏記憶中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了下去，顴骨的輪廓變得明顯，眼下掛著兩團濃重的青黑色。但她的背脊依然挺直，目光依然平靜，像一棵被狂風摧折過卻始終沒有倒下的樹。
林知夏站在門口，看著那張消瘦而疲憊的臉，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緲緲，對不起。」
蘇緲看著她，沒有說話。
「這兩年，我沒有聯繫你，沒有關心你，沒有在你最難的時候站在你身邊。」林知夏的聲音有些顫抖，但她沒有停下來，「我聽了那些流言，心裡對你有了看法，覺得你做得不對，覺得我應該跟你保持距離。我以為這樣做是對自己好，但其實我只是懦弱。我怕被你牽連，怕被那些閒言碎語波及。我用『理智』當藉口，做了一件很不講義氣的事情。」
她說完這段話，停頓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直視著蘇緲的眼睛，聲音恢復了平靜：「我今天來找你，不是為了求你原諒我。我只是想告訴你——不管你現在的處境有多難，不管外面的人怎麼說你，我不在乎。我願意陪著你走這一段路。我沒有什麼錢，幫不了你還債，也給不了你資金支持。但我可以聽你說話，可以陪你坐著，可以在你想哭的時候給你遞紙巾。」
蘇緲靠在椅背上，看著面前這個曾經最親近、又疏遠了兩年之久的好友，沉默了很久。然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說了一句：「過來坐吧。」
林知夏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
兩個人隔著茶几，面對面坐著，沉默了片刻。然後蘇緲先開口了，聲音很輕：「你知道這兩年來，我最難受的是什麼嗎？」
林知夏搖了搖頭。
「不是工廠停工，不是債務違約，不是股價跌停。」蘇緲的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水上，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講述別人的故事，「是有一天我翻通訊錄，想找一個人說說話，翻了三百多個名字，發現沒有一個人可以打。」
林知夏握著包帶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理解他們。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沒有人願意跟一個快要破產的人扯上關係。」蘇緲抬起頭，看著林知夏，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弧度，「所以你今天能來，我很意外，也很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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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卻依然澄澈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這兩年來的疏遠，是多麼愚蠢的一件事。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話都顯得蒼白無力。她最終只是說了一句：「以後你想找人說話的時候，打給我。我保證，二十四小時開機。」
蘇緲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那天下午，兩個人在辦公室里聊了很久。林知夏沒有追問蘇緲目前的財務狀況，沒有給出任何商業建議，沒有試圖幫她解決問題。她只是坐在那裡，聽蘇緲說那些壓在心底很久的話——關於父親的遺產，關於家族的算計，關於那些曾經信任的人的背叛，關於那些深夜獨自一人時的恐懼和迷茫。她偶爾插幾句話，偶爾沉默地點頭，偶爾伸手握住蘇緲的手，用力握一握，然後鬆開。
傍晚時分，林知夏起身告辭。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面的蘇緲，說了一句：「我明天還來。」
蘇緲抬起頭，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林知夏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她站在走廊里，望著那些空蕩蕩的工位和昏暗的燈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走向電梯。
她知道自己幫不了蘇緲解決那些堆積如山的債務和商業困局。但她知道，有時候一個人在谷底需要的不是解決方案，而是一個願意蹲下來陪她坐著的人。
當天晚上，蘇緲回到別墅時，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
江既明看到她進門時的表情，感覺到了一絲微妙的變化——她眉宇間那種緊繃的狀態，似乎鬆動了一點。他沒有追問原因，只是接過她手裡的包，轉身走進廚房，盛了一碗湯端到她面前。
蘇緲接過湯碗，在沙發上坐下來。她沒有立刻喝湯，而是捧著那碗溫熱的湯，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今天林知夏來找我了。」
江既明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坐下，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她向我道歉了。她說她不在乎外面的人怎麼說，願意陪我走這一段路。」蘇緲的聲音很平靜，但嘴角浮起了一絲淡淡的弧度，「我沒有想到她會來。」
江既明看著她嘴角那一絲難得的弧度，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那你應該很高興。」
蘇緲想了想，然後輕輕點了點頭：「嗯。是挺高興的。」
她低下頭，舀了一勺湯送入口中。溫熱的鮮味在舌尖上蔓延開來，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像是把積攢在胸腔里的寒氣驅散了幾分。她一口一口地喝著，直到碗底朝天。
她放下碗，靠在沙發靠背上，望著客廳里那盞暖黃色的吊燈，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雖然她幫不了我解決那些債務和困局，但有一個人願意在這個時候站在我身邊，感覺……沒那麼冷了。」
江既明沒有回答。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她反握住他的手，力道不大，卻很堅定。
只是所有人都清楚，單純的陪伴，難以化解堆積如山的債務與商業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