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奔走求援，處處受制於人
鄰省的南城。她帶著許岑和採購團隊，大清早出發，驅車三百公里，去見當地一家中型原材料供應商的董事長。對方在電話里態度還算客氣，答應面談。可當他們趕到對方公司時，接待他們的卻只是一個業務經理，董事長本人「臨時有急事」去了外地。業務經理端上來兩杯茶，聊了不到二十分鐘，就用一句「我們需要再研究研究」結束了這場會面。
東州。這次見的是一家在當地頗具規模的包裝材料廠商。蘇緲提前做了功課，了解到這家公司最近正在擴張產能，理論上應該有合作空間。她親自擬定了合作方案，在利潤分配上做出了明顯讓步。對方負責人在聽完方案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蘇緲至今記憶猶新的話：「蘇總，您的方案很公道。但說實話，我不敢簽。」
蘇緲問他原因。對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說了一句「市場環境不太好，我們也要控制風險」。
……
結果都大同小異。有人直接婉拒，有人含糊拖延，有人乾脆連面都不見，只讓秘書轉達一句「董事長出差了，近期都不在」。蘇緲坐在那些陌生的會議室里，面對著那些寫滿了猶豫和恐懼的面孔，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自己的合作方案，一次又一次地降低著自己的底線，一次又一次地得到同樣令人失望的答覆。
不是因為她的方案不夠好，不是因為她的報價不夠有誠意，而是因為那些人害怕陸承曜。在商界，陸承曜這三個字就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劍。沒有人願意為了幫蘇緲一把，而冒著被那把劍砍中的風險。
蘇緲在回程的路上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見賀明遠。
賀明遠是她在商界認識的最有分量、也最有能力幫她的人。這位老牌實業家縱橫商海三十年，積累的資源和人脈遠超常人所能想像。如果他願意出手相助，哪怕只是介紹一兩條可靠的供應鏈資源，都能讓蘇氏目前的困局得到極大的緩解。
她之前已經找過賀明遠兩次，兩次都被婉拒。但她沒有別的選擇了。
回到市區後，蘇緲沒有回公司，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賀明遠的私人會所門口。她沒有提前預約，直接在門口等著。等了將近一個小時，賀明遠的助理才出來告訴她：「賀董現在正好有空，請您進去。」
賀明遠依然在那間茶室里接待了她。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衫，坐在茶案後面，正在煮水。他看到蘇緲走進來，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蘇緲坐下來，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賀伯伯，我又來打擾您了。」
賀明遠提著水壺，緩緩地將熱水注入紫砂壺中，目光落在茶葉在水中舒展的過程中，沒有抬頭：「我知道你為什麼來。」
「那您也應該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很艱難。」蘇緲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供應鏈快斷了，生產線在陸續停工，我跑了六座城市，沒有一家企業願意跟我合作。不是因為我的方案有問題，是因為有人在背後封殺我。」
賀明遠放下水壺，端起紫砂壺，將第一泡茶湯倒入公道杯中，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緲緲，你在商界也混了這麼多年了，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個圈子裡，站隊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蘇緲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是不想幫你。」賀明遠將一杯茶推到蘇緲面前，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惋惜，也有一種無能為力的無奈，「但我也有我的企業要管，有我的人要養。如果我這個時候站出來幫你，就等於公開跟陸承曜對著幹。後果是什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不需要您公開站隊。」蘇緲接過那杯茶，沒有喝，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壁，「我只希望您能幫我介紹一些可靠的供應鏈資源。不需要您出面擔保，只需要提供一個引薦的機會。剩下的，我自己去談。」
賀明遠端起自己的茶杯，低頭看著杯中金黃色的茶湯，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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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緲緲，不是我不肯幫你。而是現在這個局面，就算我幫你介紹了，那些人也不敢接。你信不信，只要我的電話打出去，不出半天，陸承曜那邊就會知道消息。到時候，那些被我介紹給你的人，不但不會跟你合作，反而會怪我把他們拖下水。」
蘇緲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知道賀明遠說的是實話。在這個圈子裡，沒有秘密可言。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整個商界。賀明遠如果幫她引薦供應商，那些供應商大概率會迫於陸承曜的壓力拒絕合作，而賀明遠本人也會因此得罪陸承曜。
這是一個死局。
「賀伯伯，我理解您的難處。」蘇緲放下那杯一直沒有喝的茶，站起身來，朝賀明遠微微鞠了一躬，「打擾您了。」
賀明遠坐在茶案後面，看著那個年輕女人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那杯已經涼掉的茶，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他嘆了口氣，放下了茶杯。
走出賀明遠的會所，蘇緲站在門前的石階上，望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天際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許岑站在她身後，輕聲問了一句：「蘇總，接下來去哪？」
蘇緲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回公司。〞
蘇緲身心承受巨大消耗。
東州。這次見的是一家在當地頗具規模的包裝材料廠商。蘇緲提前做了功課，了解到這家公司最近正在擴張產能，理論上應該有合作空間。她親自擬定了合作方案，在利潤分配上做出了明顯讓步。對方負責人在聽完方案後，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讓蘇緲至今記憶猶新的話：「蘇總，您的方案很公道。但說實話，我不敢簽。」
蘇緲問他原因。對方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含糊地說了一句「市場環境不太好，我們也要控制風險」。
……
結果都大同小異。有人直接婉拒，有人含糊拖延，有人乾脆連面都不見，只讓秘書轉達一句「董事長出差了，近期都不在」。蘇緲坐在那些陌生的會議室里，面對著那些寫滿了猶豫和恐懼的面孔，一次又一次地重複著自己的合作方案，一次又一次地降低著自己的底線，一次又一次地得到同樣令人失望的答覆。
不是因為她的方案不夠好，不是因為她的報價不夠有誠意，而是因為那些人害怕陸承曜。在商界，陸承曜這三個字就是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劍。沒有人願意為了幫蘇緲一把，而冒著被那把劍砍中的風險。
蘇緲在回程的路上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見賀明遠。
賀明遠是她在商界認識的最有分量、也最有能力幫她的人。這位老牌實業家縱橫商海三十年，積累的資源和人脈遠超常人所能想像。如果他願意出手相助，哪怕只是介紹一兩條可靠的供應鏈資源，都能讓蘇氏目前的困局得到極大的緩解。
她之前已經找過賀明遠兩次，兩次都被婉拒。但她沒有別的選擇了。
回到市區後，蘇緲沒有回公司，直接讓司機把車開到了賀明遠的私人會所門口。她沒有提前預約，直接在門口等著。等了將近一個小時，賀明遠的助理才出來告訴她：「賀董現在正好有空，請您進去。」
賀明遠依然在那間茶室里接待了她。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衫，坐在茶案後面，正在煮水。他看到蘇緲走進來，沒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對面的座位，示意她坐下。
蘇緲坐下來，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賀伯伯，我又來打擾您了。」
賀明遠提著水壺，緩緩地將熱水注入紫砂壺中，目光落在茶葉在水中舒展的過程中，沒有抬頭：「我知道你為什麼來。」
「那您也應該知道，我現在的處境很艱難。」蘇緲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供應鏈快斷了，生產線在陸續停工，我跑了六座城市，沒有一家企業願意跟我合作。不是因為我的方案有問題，是因為有人在背後封殺我。」
賀明遠放下水壺，端起紫砂壺，將第一泡茶湯倒入公道杯中，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進行一場莊嚴的儀式。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緩慢：「緲緲，你在商界也混了這麼多年了，應該明白一個道理——在這個圈子裡，站隊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
蘇緲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不是不想幫你。」賀明遠將一杯茶推到蘇緲面前，目光落在她臉上，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同情，有惋惜，也有一種無能為力的無奈，「但我也有我的企業要管，有我的人要養。如果我這個時候站出來幫你，就等於公開跟陸承曜對著幹。後果是什麼，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不需要您公開站隊。」蘇緲接過那杯茶，沒有喝，雙手捧著溫熱的杯壁，「我只希望您能幫我介紹一些可靠的供應鏈資源。不需要您出面擔保，只需要提供一個引薦的機會。剩下的，我自己去談。」
賀明遠端起自己的茶杯，低頭看著杯中金黃色的茶湯，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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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放下茶杯，搖了搖頭。
「緲緲，不是我不肯幫你。而是現在這個局面，就算我幫你介紹了，那些人也不敢接。你信不信，只要我的電話打出去，不出半天，陸承曜那邊就會知道消息。到時候，那些被我介紹給你的人，不但不會跟你合作，反而會怪我把他們拖下水。」
蘇緲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知道賀明遠說的是實話。在這個圈子裡，沒有秘密可言。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整個商界。賀明遠如果幫她引薦供應商，那些供應商大概率會迫於陸承曜的壓力拒絕合作，而賀明遠本人也會因此得罪陸承曜。
這是一個死局。
「賀伯伯，我理解您的難處。」蘇緲放下那杯一直沒有喝的茶，站起身來，朝賀明遠微微鞠了一躬，「打擾您了。」
賀明遠坐在茶案後面，看著那個年輕女人挺直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那杯已經涼掉的茶，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開來。
他嘆了口氣，放下了茶杯。
走出賀明遠的會所，蘇緲站在門前的石階上，望著遠處被夕陽染紅的天際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地吐出來。
許岑站在她身後，輕聲問了一句：「蘇總，接下來去哪？」
蘇緲沉默了很久，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回公司。〞
蘇緲身心承受巨大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