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良言提點，夏歆善意警示
跨行業商務見面會由市工商聯主辦，邀請了製造業、零售業、科技行業等多個領域的企業代表參加，旨在促進跨行業資源對接。
蘇緲本來不想來——她手頭積壓的事情已經多到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哪有閒工夫參加這種務虛的社交活動。但許岑勸她來一趟，因為參會名單上有幾家企業的業務方向與蘇氏目前的供應鏈需求可能存在交集。
蘇緲來了。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裝套裙，妝容精簡，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來掩蓋臉上的倦色。她端著咖啡杯，在會場裡走了一圈，與幾位潛在的合作夥伴交換了名片，聊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行業話題。
沒有人主動跟她提起蘇氏最近的困境，她也絕口不提。在這種場合，訴苦是最愚蠢的行為——你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只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正準備提前離場，一個聲音從身後叫住了她。
「蘇總，好久不見。」
蘇緲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米白色西裝套裝的女人正朝她走來。對方身材高挑，短髮幹練，鼻樑上架著一副金色細框眼鏡，嘴角掛著一抹從容而友善的笑意。
夏歆，時尚集團「綺麗」的總裁。
夏歆在這個圈子裡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她出身普通，白手起家，用十五年時間將一個只有三個人的小作坊打造成如今市值數十億的時尚集團。她不依附任何家族勢力，不參與任何派系鬥爭，在圈內始終保持一種超然的獨立姿態。在上流社會的各種聚會中，當其他人熱衷於散播流言、站隊表態時，夏歆通常是那個端著酒杯安靜聆聽、從不輕易發表意見的人。
正因為如此，她是這個圈子裡極少數沒有被那些關於蘇緲的流言蜚語污染的人。
「夏總，好久不見。」蘇緲放下咖啡杯，伸出手與她握了握。
「我剛才在那邊看你轉了好幾圈，跟不少人聊了天。」夏歆笑了笑，語氣隨意而自然，「看你這樣子，最近應該忙得夠嗆。」
蘇緲沒有否認：「確實有點忙。」
夏歆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她轉頭看了一眼會場四周，然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蘇總，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蘇緲心中微微一動，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主會場，走到旁邊一間安靜的休息室。夏歆關上門，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了：「蘇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你覺得有些冒昧。但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蘇緲看著她，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你們蘇氏最近的處境，我一直在關注。」夏歆靠在窗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靜地看著蘇緲，「我不是要打聽你們的內部事務，也不是要干涉你的決策。但我注意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你們每一次嘗試開闢新渠道，似乎都會被對手提前堵死。」
蘇緲的目光微微一凝。
「我沒有證據，也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做這些事情。」夏歆的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我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學會了一件事——如果你的對手總是能提前知道你的每一步棋，那問題可能不在於你的棋下得不夠好，而在於你的棋盤旁邊，有人在幫對手看棋。」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蘇緲心中那個一直隱隱作痛的疑點。
她沒有立刻回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問了一句：「夏總為什麼會願意告訴我這些？」
夏歆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因為我這個人不喜歡看熱鬧。這個圈子裡的大多數人，看到別人倒霉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湊近了看熱鬧，最好還能踩上一腳。我不一樣。我看到有人被圍攻的時候，如果力所能及，我會提醒她一聲——哪怕只是提醒她注意腳下有沒有陷阱。」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也要跟你說清楚。我只能提醒你到這裡。我不會直接給你提供供應鏈資源，也不會給你資金支持。我有我的企業要守，有我的員工要養。我能做的，就是告訴你——小心你身邊的人。」
蘇緲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夏總，這份人情我記住了。」
夏歆擺了擺手：「不用記什麼人情。你就當我今天多嘴了一句。好了，我那邊還有幾個客戶要見，先走了。」
她拉開休息室的門，回頭看了蘇緲一眼，留下最後一句話：「保重。」
然後她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回了主會場，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蘇緲站在休息室里，望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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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歆的話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她心中那潭已經有些渾濁的水，激起了層層漣漪。她回想起這幾個月來每一次談判受挫的經歷——那些被提前攔截的備選供應商，那些在她派人上門之前就已經收到「警告」的合作方，那些仿佛永遠比她快一步的對手。
她一直以為那是因為陸承曜的情報網絡太強大，覆蓋面太廣。她從來沒有認真想過另一種可能性——那些情報，可能是從她身邊直接輸送出去的。
但現在，夏歆的話讓她不得不正視這個可能性。
她走出休息室，找到許岑，低聲說了一句：「會先不開了，回公司。」
許岑看到她臉上的表情，沒有多問，立刻去安排了車。
當她睜開眼的時候，她的目光比出發前銳利了幾分。
回到辦公室，她讓許岑關上門，然後將夏歆的話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
許岑聽完，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蘇總，我之前就跟您提過，集團內部可能有人在往外遞消息。但當時我們沒有證據，我也不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隨便懷疑任何人。」
「現在不用懷疑了。」蘇緲的聲音很冷，帶著一種壓抑的鋒芒，「從現在開始，所有涉及供應鏈談判、渠道拓展、資金調度的核心信息，知悉範圍壓縮到最小。每一份文件的流轉路徑都要有記錄，每一個接觸過核心信息的人都要能追溯到。」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另外，你暗中梳理一下，過去三個月內，接觸過所有被泄露信息的人員名單。重疊度最高的那些人，列一份清單給我。」
「明白。」許岑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蘇緲叫住了他。
許岑回過頭。
「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查。」蘇緲的目光很沉，「包括那些你認為絕對可信的人。」
許岑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卻依然銳利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他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蘇緲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木質表面，發出細微而有節奏的聲響。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張面孔，那些她曾經信任過、倚重過的人，在她腦海中一一閃過。她不願意懷疑任何人，但她更不願意讓蘇氏毀在一個隱藏在自己陣營里的叛徒手中。
如果內部真的有鬼，她一定要把他揪出來。
蘇緲本來不想來——她手頭積壓的事情已經多到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哪有閒工夫參加這種務虛的社交活動。但許岑勸她來一趟，因為參會名單上有幾家企業的業務方向與蘇氏目前的供應鏈需求可能存在交集。
蘇緲來了。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西裝套裙，妝容精簡，只塗了一層薄薄的口紅來掩蓋臉上的倦色。她端著咖啡杯，在會場裡走了一圈，與幾位潛在的合作夥伴交換了名片，聊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行業話題。
沒有人主動跟她提起蘇氏最近的困境，她也絕口不提。在這種場合，訴苦是最愚蠢的行為——你得不到任何實質性的幫助，只會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她正準備提前離場，一個聲音從身後叫住了她。
「蘇總，好久不見。」
蘇緲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米白色西裝套裝的女人正朝她走來。對方身材高挑，短髮幹練，鼻樑上架著一副金色細框眼鏡，嘴角掛著一抹從容而友善的笑意。
夏歆，時尚集團「綺麗」的總裁。
夏歆在這個圈子裡是一個特殊的存在。她出身普通，白手起家，用十五年時間將一個只有三個人的小作坊打造成如今市值數十億的時尚集團。她不依附任何家族勢力，不參與任何派系鬥爭，在圈內始終保持一種超然的獨立姿態。在上流社會的各種聚會中，當其他人熱衷於散播流言、站隊表態時，夏歆通常是那個端著酒杯安靜聆聽、從不輕易發表意見的人。
正因為如此，她是這個圈子裡極少數沒有被那些關於蘇緲的流言蜚語污染的人。
「夏總，好久不見。」蘇緲放下咖啡杯，伸出手與她握了握。
「我剛才在那邊看你轉了好幾圈，跟不少人聊了天。」夏歆笑了笑，語氣隨意而自然，「看你這樣子，最近應該忙得夠嗆。」
蘇緲沒有否認：「確實有點忙。」
夏歆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她轉頭看了一眼會場四周，然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蘇總，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蘇緲心中微微一動，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主會場，走到旁邊一間安靜的休息室。夏歆關上門，沒有繞彎子，直接開口了：「蘇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會讓你覺得有些冒昧。但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蘇緲看著她，沒有說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你們蘇氏最近的處境，我一直在關注。」夏歆靠在窗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平靜地看著蘇緲，「我不是要打聽你們的內部事務，也不是要干涉你的決策。但我注意到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你們每一次嘗試開闢新渠道，似乎都會被對手提前堵死。」
蘇緲的目光微微一凝。
「我沒有證據，也不想知道是誰在背後做這些事情。」夏歆的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我在這個圈子裡混了這麼多年，學會了一件事——如果你的對手總是能提前知道你的每一步棋，那問題可能不在於你的棋下得不夠好，而在於你的棋盤旁邊，有人在幫對手看棋。」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了蘇緲心中那個一直隱隱作痛的疑點。
她沒有立刻回應，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問了一句：「夏總為什麼會願意告訴我這些？」
夏歆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因為我這個人不喜歡看熱鬧。這個圈子裡的大多數人，看到別人倒霉的時候，第一反應是湊近了看熱鬧，最好還能踩上一腳。我不一樣。我看到有人被圍攻的時候，如果力所能及，我會提醒她一聲——哪怕只是提醒她注意腳下有沒有陷阱。」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也要跟你說清楚。我只能提醒你到這裡。我不會直接給你提供供應鏈資源，也不會給你資金支持。我有我的企業要守，有我的員工要養。我能做的，就是告訴你——小心你身邊的人。」
蘇緲看著面前這個女人，沉默了幾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夏總，這份人情我記住了。」
夏歆擺了擺手：「不用記什麼人情。你就當我今天多嘴了一句。好了，我那邊還有幾個客戶要見，先走了。」
她拉開休息室的門，回頭看了蘇緲一眼，留下最後一句話：「保重。」
然後她踩著高跟鞋，不緊不慢地走回了主會場，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蘇緲站在休息室里，望著那扇重新關上的門，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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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補充了一句：「另外，你暗中梳理一下，過去三個月內，接觸過所有被泄露信息的人員名單。重疊度最高的那些人，列一份清單給我。」
「明白。」許岑點了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等一下。」蘇緲叫住了他。
許岑回過頭。
「這件事，不要讓任何人知道你在查。」蘇緲的目光很沉，「包括那些你認為絕對可信的人。」
許岑看著她那雙布滿血絲卻依然銳利的眼睛，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他走出辦公室，輕輕帶上了門。
蘇緲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漸漸暗下來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木質表面，發出細微而有節奏的聲響。
她的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張面孔，那些她曾經信任過、倚重過的人，在她腦海中一一閃過。她不願意懷疑任何人，但她更不願意讓蘇氏毀在一個隱藏在自己陣營里的叛徒手中。
如果內部真的有鬼，她一定要把他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