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貨源中斷，生產線亮起紅燈
第一份減產預警報告來自城東製造基地的廠長周明遠。這位在蘇氏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廠長，用最樸素的措辭陳述了一個殘酷的事實——由於A類基礎原材料庫存降至警戒線以下，三號生產線已於當日上午八時正式停機。按照當前原材料消耗速度，一號和二號生產線也將在五到七天內相繼停產。
蘇緲讀完報告，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周明遠的號碼。
「周廠長，三號線停機後，有多少工人受到影響？」
電話那頭傳來周明遠沙啞的聲音：「三號線一共四十二名操作工，我已經安排他們暫時調到其他產線輔助崗位。但其他產線本身也不飽和，撐不了多久。」
「能撐多久？」
「最多一周。一周之內如果原材料還不到位，整個城東基地就得全面停工。」
蘇緲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城東基地是蘇氏三大生產基地中規模最大的一個，全面停工意味著每天數百萬的固定成本損耗，以及大量訂單的交付違約。
「我知道了。我會在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她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幾秒，然後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許岑連夜整理出來的備選供應商接洽進度表。表格上列著八家潛在供應商的名稱、聯繫方式、初步接洽結果和備註信息。她快速掃了一眼，目光在「接洽結果」那一列停留了片刻。
八家供應商，已經聯繫了五家。其中三家直接婉拒，一家說要「考慮考慮」，還有一家在聽到報價後表示「需要內部評估」。沒有一家給出肯定的答覆。
她放下文件，拿起座機話筒，按下許岑的號碼：「備選供應商那邊，繼續跟進。那家說『考慮考慮』的，今天之內再打一次電話，探探他們的真實態度。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親自飛過去跟他們談。」
「明白。」許岑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然後猶豫了一下，補充了一句，「蘇總，有件事我覺得不太對勁。」
「說。」
「我們接觸的這幾家備選供應商，在我們聯繫他們之前，似乎都已經聽說過我們目前的處境。有兩家在電話里直接問我『你們集團是不是資金鍊出了問題』，還有一家更直接，問我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惹不起的人』。」許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疑慮，「這些消息，不應該傳得這麼快。」
蘇緲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了一句：「繼續跟進。有結果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掛斷電話，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接洽進度表上，久久沒有移動。
許岑的疑慮，她也有。但她現在沒有精力去追查消息泄露的源頭。她必須先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找到新的原材料供應渠道，讓生產線重新轉動起來。
當天下午，蘇緲親自撥通了那家「考慮考慮」的供應商——廣源材料的總經理電話。
廣源材料是華南地區規模最大的工業原材料供應商之一，產能充足，產品質量穩定，是蘇緲心目中替代華豐材料的首選目標。如果能拿下廣源材料的供應合同，城東基地的原材料缺口就能得到有效填補。
電話接通了。蘇緲用最簡潔的語言說明了來意，表達了合作的誠意，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在價格上做出適當讓步。
電話那頭的總經理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語氣客氣而為難：「蘇總，實話跟您說吧，不是我不想接您的單子。但我們公司最近確實有一些特殊情況……董事會那邊對新增客戶的審批卡得很嚴，尤其是跨區域的長期供應合同，需要層層審批。我這邊實在沒辦法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
蘇緲聽懂了。對方的措辭雖然委婉，但核心意思很明確——不敢接。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電話掛斷。蘇緲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再撥打下一家供應商的電話。因為她已經預感到，結果大概率是一樣的。
事實證明了她的預感。
接下來兩天裡，許岑帶著採購團隊連續聯繫了剩餘的幾家備選供應商。結果無一例外——要麼直接婉拒，要麼以各種理由拖延，要麼乾脆連電話都不接了。
許岑站在蘇緲的辦公桌前，手裡握著那份已經劃滿了紅叉的接洽進度表，臉色鐵青：「蘇總，八家備選供應商，全部拒絕了。」
蘇緲沒有回答。她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這是巧合嗎？」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許岑沉默了幾秒，然後給出了一個誠實的回答：「不是。」
蘇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我去一趟城東基地。」
「現在？」
「現在。周廠長那邊需要當面溝通，看看能不能通過調整生產工藝來降低對A類原材料的依賴。」
她走出辦公室，步伐很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許岑站在辦公室里，看著那個迅速遠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那份被劃滿了紅叉的表格。
八家供應商，全部拒絕。而且每一家拒絕的時間節點，都恰好卡在他們派出業務人員上門洽談之前。
這不是巧合。
絕對不是巧合。
但他現在沒有證據。
城東基地的廠區比蘇緲上次來的時候安靜了許多。三號生產線的車間大門緊閉，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裡面的機器已經停止了運轉，地面上打掃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人在這裡工作過一樣。一號線和二號線還在運轉，但機器的轟鳴聲中帶著一種有氣無力的疲憊感，像是隨時可能停下來的心跳。
周明遠陪著蘇緲在廠區里走了一圈。這位老廠長一路上話很少，只在介紹情況時才開口。他沒有抱怨，沒有訴苦，只是用最樸實的語言陳述著事實——庫存還能撐幾天，哪些訂單已經確定要延期，哪些客戶已經發來了催貨函。
蘇緲讀完報告，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電話撥通了周明遠的號碼。
「周廠長，三號線停機後，有多少工人受到影響？」
電話那頭傳來周明遠沙啞的聲音：「三號線一共四十二名操作工，我已經安排他們暫時調到其他產線輔助崗位。但其他產線本身也不飽和，撐不了多久。」
「能撐多久？」
「最多一周。一周之內如果原材料還不到位，整個城東基地就得全面停工。」
蘇緲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城東基地是蘇氏三大生產基地中規模最大的一個，全面停工意味著每天數百萬的固定成本損耗，以及大量訂單的交付違約。
「我知道了。我會在三天之內給你答覆。」
她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沉默了幾秒，然後睜開眼，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那是許岑連夜整理出來的備選供應商接洽進度表。表格上列著八家潛在供應商的名稱、聯繫方式、初步接洽結果和備註信息。她快速掃了一眼，目光在「接洽結果」那一列停留了片刻。
八家供應商，已經聯繫了五家。其中三家直接婉拒，一家說要「考慮考慮」，還有一家在聽到報價後表示「需要內部評估」。沒有一家給出肯定的答覆。
她放下文件，拿起座機話筒，按下許岑的號碼：「備選供應商那邊，繼續跟進。那家說『考慮考慮』的，今天之內再打一次電話，探探他們的真實態度。如果有必要，我可以親自飛過去跟他們談。」
「明白。」許岑在電話那頭應了一聲，然後猶豫了一下，補充了一句，「蘇總，有件事我覺得不太對勁。」
「說。」
「我們接觸的這幾家備選供應商，在我們聯繫他們之前，似乎都已經聽說過我們目前的處境。有兩家在電話里直接問我『你們集團是不是資金鍊出了問題』，還有一家更直接，問我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惹不起的人』。」許岑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壓抑的疑慮，「這些消息，不應該傳得這麼快。」
蘇緲握著話筒，沉默了幾秒。
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了一句：「繼續跟進。有結果了第一時間告訴我。」
她掛斷電話，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接洽進度表上，久久沒有移動。
許岑的疑慮，她也有。但她現在沒有精力去追查消息泄露的源頭。她必須先解決眼前的燃眉之急——找到新的原材料供應渠道，讓生產線重新轉動起來。
當天下午，蘇緲親自撥通了那家「考慮考慮」的供應商——廣源材料的總經理電話。
廣源材料是華南地區規模最大的工業原材料供應商之一，產能充足，產品質量穩定，是蘇緲心目中替代華豐材料的首選目標。如果能拿下廣源材料的供應合同，城東基地的原材料缺口就能得到有效填補。
電話接通了。蘇緲用最簡潔的語言說明了來意，表達了合作的誠意，甚至主動提出可以在價格上做出適當讓步。
電話那頭的總經理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語氣客氣而為難：「蘇總，實話跟您說吧，不是我不想接您的單子。但我們公司最近確實有一些特殊情況……董事會那邊對新增客戶的審批卡得很嚴，尤其是跨區域的長期供應合同，需要層層審批。我這邊實在沒辦法給您一個明確的答覆。」
蘇緲聽懂了。對方的措辭雖然委婉，但核心意思很明確——不敢接。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電話掛斷。蘇緲放下話筒，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她沒有再撥打下一家供應商的電話。因為她已經預感到，結果大概率是一樣的。
事實證明了她的預感。
接下來兩天裡，許岑帶著採購團隊連續聯繫了剩餘的幾家備選供應商。結果無一例外——要麼直接婉拒，要麼以各種理由拖延，要麼乾脆連電話都不接了。
許岑站在蘇緲的辦公桌前，手裡握著那份已經劃滿了紅叉的接洽進度表，臉色鐵青：「蘇總，八家備選供應商，全部拒絕了。」
蘇緲沒有回答。她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
「你覺得這是巧合嗎？」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很輕。
許岑沉默了幾秒，然後給出了一個誠實的回答：「不是。」
蘇緲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她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我去一趟城東基地。」
「現在？」
「現在。周廠長那邊需要當面溝通，看看能不能通過調整生產工藝來降低對A類原材料的依賴。」
她走出辦公室，步伐很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迴蕩。
許岑站在辦公室里，看著那個迅速遠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低下頭，看了一眼手中那份被劃滿了紅叉的表格。
八家供應商，全部拒絕。而且每一家拒絕的時間節點，都恰好卡在他們派出業務人員上門洽談之前。
這不是巧合。
絕對不是巧合。
但他現在沒有證據。
城東基地的廠區比蘇緲上次來的時候安靜了許多。三號生產線的車間大門緊閉，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裡面的機器已經停止了運轉，地面上打掃得乾乾淨淨，像是從來沒有人在這裡工作過一樣。一號線和二號線還在運轉，但機器的轟鳴聲中帶著一種有氣無力的疲憊感，像是隨時可能停下來的心跳。
周明遠陪著蘇緲在廠區里走了一圈。這位老廠長一路上話很少，只在介紹情況時才開口。他沒有抱怨，沒有訴苦，只是用最樸實的語言陳述著事實——庫存還能撐幾天，哪些訂單已經確定要延期，哪些客戶已經發來了催貨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