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消息傳家，雷霆震怒
午後陽光斜斜地鋪在別墅客廳的地板上，塵埃在光束里緩慢浮動。
蘇緲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咖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兩本並排放置的結婚證上。紅色的封皮在光線里泛著啞光，像兩塊剛從爐膛里取出來的鐵，表面冷卻了，內里還燙著。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機，撥通許岑的電話。
「消息放出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許岑的聲音壓得很低：「蘇總，確定現在？」
「現在。」
「明白了。」
蘇緲掛斷電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發墊上。她不需要交代許岑具體怎麼做——跟了她這麼多年，分寸二字，許岑拿捏得比任何人都精準。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這條消息就會像一顆深水炸彈，精準地投進蘇家老宅的正廳中央。
爆炸前的寂靜總是格外漫長。
蘇緲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蘇振鴻那張常年繃著的臉——顴骨高聳，法令紋深如刀刻，說話時下巴微微上揚，永遠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她幾乎能想像出他看到消息時的表情：先是愣住，然後臉色由白轉紅再轉青，最後那隻常年握在手裡的紫砂茶壺會被狠狠砸在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聲，像極了某種宣戰的信號。
事實上，蘇緲猜得八九不離十。
蘇家老宅，正廳。
蘇振鴻手裡的茶盞確實碎了，但不是摔的——是被他生生捏碎的。滾燙的茶水混著瓷片割破掌心的鮮血，一起滴落在紅木桌面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色。他卻渾然不覺疼痛，只是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眼球表面的血絲一根根爆開。
「蘇緲小姐已於今日上午與一名叫江既明的男子登記結婚。」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刀，把他籌劃了大半年的棋局攔腰斬斷。
「瘋了……她瘋了！」蘇振鴻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半米，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他把手機狠狠摔在桌上，胸膛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沒人回答他。
正廳里坐著七八個蘇家族人，個個面色凝重，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接話。蘇振鴻的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年輕女人身上。
蘇曼妮。
她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姿態優雅，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聽到蘇振鴻的怒吼，她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用一種恰到好處的驚訝語氣說道：「姐姐這次……確實是有些衝動了。」
語氣里那點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像針尖上的一點寒芒。
蘇振鴻沒注意到，或者說注意到了也顧不上計較。他正在氣頭上，腦子裡全是陸承曜那邊知道消息後會有什麼反應——兩家談了大半年的合作，眼看著就要簽戰略協議了，現在新娘跑了，陸家那邊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打電話。」蘇振鴻指著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聲音嘶啞，「現在就給蘇緲打電話，讓她立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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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慌忙掏出手機，撥了幾次才接通。電話那頭傳來許岑不卑不亢的聲音：「蘇總現在不方便接電話，有什麼事我可以代為轉達。」
「轉達個屁！」蘇振鴻一把奪過手機，衝著話筒吼道：「告訴蘇緲，天黑之前她不帶著那個野男人滾回老宅，以後就別再踏進蘇家大門一步！」
說完，他狠狠摁斷了通話。
正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蘇曼妮低頭抿了一口茶，借著茶杯的掩護，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她太了解蘇振鴻了——這個老頭子越是暴跳如雷，就越說明他對局面失去了掌控。蘇緲這一招雖然莽撞，卻實實在在地給了蘇振鴻一記響亮的耳光。
至於蘇緲嫁的那個男人是誰，根本不重要。
一個來歷不明、毫無背景的窮小子，在這個圈子裡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蘇緲把他帶回來，只會成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而她蘇曼妮要做的，就是在這把火上澆一桶油。
她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她給圈子裡幾個最愛傳八卦的閨蜜群發了同一條消息：
「我家那位好姐姐今天領證了，新郎是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素人，聽說連正經工作都沒有呢。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放著陸公子那樣的良配不要，非要找個來路不明的——」
她頓了頓，刪掉了最後幾個字，換成了：「算了，不說了，家醜不可外揚。」
然後點擊發送。
消息發出去的下一秒，群里就炸了鍋。一連串的問號、震驚表情、語音消息爭先恐後地彈出來。蘇曼妮滿意地看著屏幕上的反應，退出對話框，又給另外幾個私聊窗口分別發了內容大同小異的版本。
她做得很隱蔽，每一條消息都披著「關心姐姐」的外衣，字裡行間卻全是淬了毒的刺。她知道，用不了兩個小時，整個圈子都會知道蘇緲嫁了個「吃軟飯的」。
而這，只是開胃菜。
與此同時，老宅最深處的書房裡，一位老人正坐在藤椅上閉目養神。
蘇伯年。
蘇家真正的話事人，已經七十有三，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上去的，每一道都藏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他手裡捻著一串檀木佛珠，珠子與珠子之間碰撞出細微的聲響，節奏平穩，不急不緩。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輕輕推開門，躬身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蘇伯年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書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連窗外樹梢上的鳥鳴都顯得格外刺耳。過了大約十幾秒，蘇伯年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里透出一股沉沉的寒意。
「讓她回來。」
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管家點頭退了出去。
蘇伯年重新閉上眼睛，手裡的佛珠又開始轉動，速度卻比方才快了不少。他沒有摔東西，沒有罵人，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爺子越是平靜，心裡的火就燒得越旺。
他現在要的不是發泄，是一個解釋。
或者說，一個交代。
傍晚時分，許岑的電話終於打到蘇緲手機上。
「蘇總，老宅那邊來消息了。老爺子親自發的話，讓您現在帶人回去。」
蘇緲握著手機，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淡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理了理衣襟。一直安靜坐在對面沙發上看書的江既明抬起頭，合上書頁，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詢問她。
「老宅那邊催了。」蘇緲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吧，去見見家裡人。」
江既明點了點頭。
蘇緲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涼透的咖啡，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兩本並排放置的結婚證上。紅色的封皮在光線里泛著啞光，像兩塊剛從爐膛里取出來的鐵，表面冷卻了，內里還燙著。
她放下杯子，拿起手機，撥通許岑的電話。
「消息放出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許岑的聲音壓得很低：「蘇總，確定現在？」
「現在。」
「明白了。」
蘇緲掛斷電話，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沙發墊上。她不需要交代許岑具體怎麼做——跟了她這麼多年，分寸二字，許岑拿捏得比任何人都精準。她知道，用不了多久，這條消息就會像一顆深水炸彈，精準地投進蘇家老宅的正廳中央。
爆炸前的寂靜總是格外漫長。
蘇緲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腦海里浮現出蘇振鴻那張常年繃著的臉——顴骨高聳，法令紋深如刀刻，說話時下巴微微上揚，永遠是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她幾乎能想像出他看到消息時的表情：先是愣住，然後臉色由白轉紅再轉青，最後那隻常年握在手裡的紫砂茶壺會被狠狠砸在地上。
砰。
清脆的碎裂聲，像極了某種宣戰的信號。
事實上，蘇緲猜得八九不離十。
蘇家老宅，正廳。
蘇振鴻手裡的茶盞確實碎了，但不是摔的——是被他生生捏碎的。滾燙的茶水混著瓷片割破掌心的鮮血，一起滴落在紅木桌面上，洇開一片觸目驚心的暗色。他卻渾然不覺疼痛，只是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行字，眼球表面的血絲一根根爆開。
「蘇緲小姐已於今日上午與一名叫江既明的男子登記結婚。」
短短一行字，像一把刀，把他籌劃了大半年的棋局攔腰斬斷。
「瘋了……她瘋了！」蘇振鴻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半米，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他把手機狠狠摔在桌上，胸膛劇烈起伏，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才擠出一句完整的話：「她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沒人回答他。
正廳里坐著七八個蘇家族人，個個面色凝重，卻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接話。蘇振鴻的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年輕女人身上。
蘇曼妮。
她坐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紅茶，姿態優雅，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聽到蘇振鴻的怒吼，她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用一種恰到好處的驚訝語氣說道：「姐姐這次……確實是有些衝動了。」
語氣里那點藏不住的幸災樂禍，像針尖上的一點寒芒。
蘇振鴻沒注意到，或者說注意到了也顧不上計較。他正在氣頭上，腦子裡全是陸承曜那邊知道消息後會有什麼反應——兩家談了大半年的合作，眼看著就要簽戰略協議了，現在新娘跑了，陸家那邊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打電話。」蘇振鴻指著旁邊一個中年男人，聲音嘶啞，「現在就給蘇緲打電話，讓她立刻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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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達個屁！」蘇振鴻一把奪過手機，衝著話筒吼道：「告訴蘇緲，天黑之前她不帶著那個野男人滾回老宅，以後就別再踏進蘇家大門一步！」
說完，他狠狠摁斷了通話。
正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蘇曼妮低頭抿了一口茶，借著茶杯的掩護，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翹了幾分。她太了解蘇振鴻了——這個老頭子越是暴跳如雷，就越說明他對局面失去了掌控。蘇緲這一招雖然莽撞，卻實實在在地給了蘇振鴻一記響亮的耳光。
至於蘇緲嫁的那個男人是誰，根本不重要。
一個來歷不明、毫無背景的窮小子，在這個圈子裡連一粒灰塵都算不上。蘇緲把他帶回來，只會成為整個上流社會的笑柄。而她蘇曼妮要做的，就是在這把火上澆一桶油。
她放下茶杯，拿起手機，纖細的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擊。她給圈子裡幾個最愛傳八卦的閨蜜群發了同一條消息：
「我家那位好姐姐今天領證了，新郎是個連名字都沒聽過的素人，聽說連正經工作都沒有呢。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放著陸公子那樣的良配不要，非要找個來路不明的——」
她頓了頓，刪掉了最後幾個字，換成了：「算了，不說了，家醜不可外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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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得很隱蔽，每一條消息都披著「關心姐姐」的外衣，字裡行間卻全是淬了毒的刺。她知道，用不了兩個小時，整個圈子都會知道蘇緲嫁了個「吃軟飯的」。
而這，只是開胃菜。
與此同時，老宅最深處的書房裡，一位老人正坐在藤椅上閉目養神。
蘇伯年。
蘇家真正的話事人，已經七十有三，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像是刀刻上去的，每一道都藏著歲月沉澱下來的威嚴。他手裡捻著一串檀木佛珠，珠子與珠子之間碰撞出細微的聲響，節奏平穩，不急不緩。
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輕輕推開門，躬身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話。
蘇伯年捻佛珠的手停住了。
書房裡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連窗外樹梢上的鳥鳴都顯得格外刺耳。過了大約十幾秒，蘇伯年睜開眼睛，渾濁的目光里透出一股沉沉的寒意。
「讓她回來。」
三個字，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管家點頭退了出去。
蘇伯年重新閉上眼睛，手裡的佛珠又開始轉動，速度卻比方才快了不少。他沒有摔東西，沒有罵人，甚至連表情都沒有太大的變化。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老爺子越是平靜，心裡的火就燒得越旺。
他現在要的不是發泄，是一個解釋。
或者說，一個交代。
傍晚時分，許岑的電話終於打到蘇緲手機上。
「蘇總，老宅那邊來消息了。老爺子親自發的話，讓您現在帶人回去。」
蘇緲握著手機，聽完之後沉默了片刻，淡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掛了電話，她從沙發上站起來，理了理衣襟。一直安靜坐在對面沙發上看書的江既明抬起頭，合上書頁，沒有說話，只是用目光詢問她。
「老宅那邊催了。」蘇緲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走吧，去見見家裡人。」
江既明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