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董事會發難，處處設卡
蘇氏集團總部會議室。
蘇緲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項目方案書。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裝，領口挺括，妝容比平時更濃一些，遮住了眼底那層淡淡的青色。她昨晚幾乎沒有睡著，腦子裡反覆推演著今天可能出現的各種局面。
事實證明，她的預判沒有錯。
會議開始不到十五分鐘，火藥味就出來了。
蘇振鴻坐在長桌右側第一位，他沒有急著翻開面前的文件，而是先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敲了敲屏幕，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我有話要說」的姿態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在正式開始議程之前，我想先說一件事。」
蘇緲沒有阻止他，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蘇振鴻環顧了一圈在座的董事，聲音洪亮而沉重：「上周瀾庭莊園那場慈善晚宴，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有所耳聞。我們蘇氏集團的總裁，因為個人婚姻問題，在全城頂級豪門面前被人當眾取笑，連帶整個蘇家的聲譽都受到了影響。」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不是要干涉誰的私生活。但蘇緲是蘇氏集團的掌舵人，她的形象直接關係到集團的品牌價值和商業信譽。這件事，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沉的附和聲。幾個與蘇振鴻關係密切的董事點了點頭，有人甚至直接開口補充了一句：「振鴻說得對，最近已經有合作方在私下打聽這件事了，影響確實不太好。」
蘇緲放下水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全場的嘈雜：「蘇董事說的意見，我收到了。如果各位對我個人的婚姻狀況有任何疑慮，可以在會後單獨溝通。現在是董事會時間，我們應該把精力放在集團業務的討論上。」
輕描淡寫，四兩撥千斤。
蘇振鴻被她這一句話堵了回去，臉色微微發青，但也不好再糾纏下去，只得冷哼一聲，翻開面前的文件。
正式的議題討論開始了。
但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帷幕。
蘇緲提交的第一份提案是關於新能源項目二期擴產的追加投資方案。這個項目她已經籌備了將近半年，市場調研、技術評估、收益預測全部做得滴水不漏，按照正常流程，今天的董事會應該只是走個過場，完成表決即可。
「這個項目的風險評估部分，我認為做得不夠充分。」蘇振鴻合上方案書，語氣嚴肅，「目前上游供應鏈出現了兩次中斷，雖然原因都是外部因素，但誰能保證後續不會再出問題？在這種不確定性下追加投資，過於冒險。」
蘇緲早有準備，平靜回應：「供應鏈的問題我已經安排團隊制定了備用方案，正在對接兩家新的備選供應商，預計一個月內可以完成資質審核和合同簽署。」
「備用方案還沒落地，就不能算數。」蘇振鴻寸步不讓，「我建議這個提案暫時擱置，等備用供應商落實之後再重新提交審議。」
這個詞在董事會上的分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謂的「暫時擱置」，往往就是無限期拖延。
蘇緲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其他董事。有人低頭看文件，有人端著水杯喝水，有人假裝在思考，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話。那些原本中立的面孔，在今天似乎都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同意擱置的，請舉手。」蘇振鴻率先舉起了手。
五隻手陸續舉了起來。
蘇緲看著那五隻手，心裡默數了一遍。加上蘇振鴻自己，一共六票。董事會總共十一席，六票已經過半。
第一項提案，擱置。
蘇緲面不改色，翻開第二份文件：「下一個議題，關於華東區分公司的架構調整方案。」
這份提案涉及人事任免和部門重組，是她為了提升區域運營效率而制定的。方案本身並不複雜，類似的調整在其他分公司已經有過成功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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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蘇振鴻依然找到了攻擊點。
「華東區的總經理王啟明，在任期間業績一直很穩定，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換人？」蘇振鴻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質疑，「現在集團正處于敏感時期，大規模的人事變動容易引發內部動盪，我建議慎重。」
「不是換人，是崗位輪換。」蘇緲糾正道，「王啟明在華東區已經任職五年，按照集團的人事制度，到了輪崗的節點。這是正常的組織優化。」
「正常優化也可以緩一緩。」蘇振鴻不為所動，「等集團外部環境穩定一些再做調整，更穩妥。」
又是「緩一緩」。
蘇緲深吸了一口氣，指甲在桌面下輕輕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她太清楚蘇振鴻的策略了——不直接否定，而是用「擱置」「暫緩」「慎重考慮」這類軟刀子，一刀一刀地磨掉她的推進速度。每一項提案都被卡住，每一個決策都被拖延，集團的整體運轉效率就會像被纏上了無數根繩索的齒輪，越轉越慢，直到徹底卡死。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同樣的戲碼反覆上演。
蘇緲提交的五項提案，兩項被擱置，一項被退回修改，一項被要求補充更多數據後再議，只有一項無關緊要的常規審批勉強通過了表決。
散會的時候，蘇振鴻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路過蘇緲身邊時停了一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緲緲，二叔不是針對你。只要你把那個婚離了，一切都好說。」
蘇緲沒有抬頭，只是把面前的文件一頁一頁地收進文件夾里，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蘇振鴻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應，冷哼一聲，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其他董事陸續離場，會議室里很快只剩下蘇緲和站在角落裡的許岑。
蘇緲合上文件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陽光刺眼，她卻感覺不到任何暖意。樓下的街道上車流如織，行人匆匆，每個人都朝著自己的目標奔去，只有她站在原地，四面都是看不見的高牆。
「蘇總……」許岑走到她身後，欲言又止。
「說吧。」
「今天的情況，恐怕只是個開始。」許岑斟酌著措辭，「蘇振鴻董事明顯是有備而來，而且其他幾位董事的態度也比之前更加……傾向他那一方。如果這種局面持續下去，後續幾個關鍵項目的推進都會受到影響。」
蘇緲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許岑繼續說道：「另外，老爺子那邊今天托人帶了一句話過來。」
蘇緲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什麼話？」
「老爺子說，他希望你能在下次家族會議之前，做出正確的選擇。」
蘇緲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知道了。」
蘇緲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一沓厚厚的項目方案書。她今天穿了一套黑色西裝，領口挺括，妝容比平時更濃一些，遮住了眼底那層淡淡的青色。她昨晚幾乎沒有睡著，腦子裡反覆推演著今天可能出現的各種局面。
事實證明，她的預判沒有錯。
會議開始不到十五分鐘，火藥味就出來了。
蘇振鴻坐在長桌右側第一位，他沒有急著翻開面前的文件，而是先把手機放在桌面上，用手指敲了敲屏幕，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我有話要說」的姿態吸引了全場的注意。
「在正式開始議程之前，我想先說一件事。」
蘇緲沒有阻止他，只是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他。
蘇振鴻環顧了一圈在座的董事，聲音洪亮而沉重：「上周瀾庭莊園那場慈善晚宴，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有所耳聞。我們蘇氏集團的總裁，因為個人婚姻問題，在全城頂級豪門面前被人當眾取笑，連帶整個蘇家的聲譽都受到了影響。」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不是要干涉誰的私生活。但蘇緲是蘇氏集團的掌舵人，她的形象直接關係到集團的品牌價值和商業信譽。這件事，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事了。」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低沉的附和聲。幾個與蘇振鴻關係密切的董事點了點頭，有人甚至直接開口補充了一句：「振鴻說得對，最近已經有合作方在私下打聽這件事了，影響確實不太好。」
蘇緲放下水杯，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她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壓住了全場的嘈雜：「蘇董事說的意見，我收到了。如果各位對我個人的婚姻狀況有任何疑慮，可以在會後單獨溝通。現在是董事會時間，我們應該把精力放在集團業務的討論上。」
輕描淡寫，四兩撥千斤。
蘇振鴻被她這一句話堵了回去，臉色微微發青，但也不好再糾纏下去，只得冷哼一聲，翻開面前的文件。
正式的議題討論開始了。
但真正的較量，才剛剛拉開帷幕。
蘇緲提交的第一份提案是關於新能源項目二期擴產的追加投資方案。這個項目她已經籌備了將近半年，市場調研、技術評估、收益預測全部做得滴水不漏，按照正常流程，今天的董事會應該只是走個過場，完成表決即可。
「這個項目的風險評估部分，我認為做得不夠充分。」蘇振鴻合上方案書，語氣嚴肅，「目前上游供應鏈出現了兩次中斷，雖然原因都是外部因素，但誰能保證後續不會再出問題？在這種不確定性下追加投資，過於冒險。」
蘇緲早有準備，平靜回應：「供應鏈的問題我已經安排團隊制定了備用方案，正在對接兩家新的備選供應商，預計一個月內可以完成資質審核和合同簽署。」
「備用方案還沒落地，就不能算數。」蘇振鴻寸步不讓，「我建議這個提案暫時擱置，等備用供應商落實之後再重新提交審議。」
這個詞在董事會上的分量，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所謂的「暫時擱置」，往往就是無限期拖延。
蘇緲的目光掃過在座的其他董事。有人低頭看文件，有人端著水杯喝水，有人假裝在思考，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她說話。那些原本中立的面孔，在今天似乎都默契地選擇了沉默。
「同意擱置的，請舉手。」蘇振鴻率先舉起了手。
五隻手陸續舉了起來。
蘇緲看著那五隻手，心裡默數了一遍。加上蘇振鴻自己，一共六票。董事會總共十一席，六票已經過半。
第一項提案，擱置。
蘇緲面不改色，翻開第二份文件：「下一個議題，關於華東區分公司的架構調整方案。」
這份提案涉及人事任免和部門重組，是她為了提升區域運營效率而制定的。方案本身並不複雜，類似的調整在其他分公司已經有過成功先例。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
但蘇振鴻依然找到了攻擊點。
「華東區的總經理王啟明，在任期間業績一直很穩定，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換人？」蘇振鴻皺著眉頭，語氣裡帶著質疑，「現在集團正處于敏感時期，大規模的人事變動容易引發內部動盪，我建議慎重。」
「不是換人，是崗位輪換。」蘇緲糾正道，「王啟明在華東區已經任職五年，按照集團的人事制度，到了輪崗的節點。這是正常的組織優化。」
「正常優化也可以緩一緩。」蘇振鴻不為所動，「等集團外部環境穩定一些再做調整，更穩妥。」
又是「緩一緩」。
蘇緲深吸了一口氣，指甲在桌面下輕輕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她太清楚蘇振鴻的策略了——不直接否定，而是用「擱置」「暫緩」「慎重考慮」這類軟刀子，一刀一刀地磨掉她的推進速度。每一項提案都被卡住，每一個決策都被拖延，集團的整體運轉效率就會像被纏上了無數根繩索的齒輪，越轉越慢，直到徹底卡死。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同樣的戲碼反覆上演。
蘇緲提交的五項提案，兩項被擱置，一項被退回修改，一項被要求補充更多數據後再議，只有一項無關緊要的常規審批勉強通過了表決。
散會的時候，蘇振鴻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路過蘇緲身邊時停了一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緲緲，二叔不是針對你。只要你把那個婚離了，一切都好說。」
蘇緲沒有抬頭，只是把面前的文件一頁一頁地收進文件夾里，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
蘇振鴻等了幾秒，沒有得到回應，冷哼一聲，大步走出了會議室。
其他董事陸續離場，會議室里很快只剩下蘇緲和站在角落裡的許岑。
蘇緲合上文件夾，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的陽光刺眼，她卻感覺不到任何暖意。樓下的街道上車流如織，行人匆匆，每個人都朝著自己的目標奔去，只有她站在原地，四面都是看不見的高牆。
「蘇總……」許岑走到她身後，欲言又止。
「說吧。」
「今天的情況，恐怕只是個開始。」許岑斟酌著措辭，「蘇振鴻董事明顯是有備而來，而且其他幾位董事的態度也比之前更加……傾向他那一方。如果這種局面持續下去，後續幾個關鍵項目的推進都會受到影響。」
蘇緲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許岑繼續說道：「另外，老爺子那邊今天托人帶了一句話過來。」
蘇緲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什麼話？」
「老爺子說，他希望你能在下次家族會議之前，做出正確的選擇。」
蘇緲沉默了很久，最終只是淡淡地說了兩個字：「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