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晚宴落幕，禍起蕭牆
坐進車裡，蘇緲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股氣憋在胸腔里整整一個晚上，悶得像一塊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她喘不上來。她靠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用力到泛白，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卻沒有聚焦在任何東西上。
引擎發動，車子駛出莊園。
車廂內一片死寂。
蘇緲不說話，江既明也不說話。車載音響沒有開，空調的風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低沉的嗡鳴聲填充著沉默的間隙。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退去，橘黃色的光線在兩人的臉上交替閃過，明明滅滅。
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畫面。
溫芷嵐那張掛著假笑的臉。周景珩陰陽怪氣的腔調。周圍那些憋著笑又故作矜持的表情。每一幀都清晰得像高清鏡頭下的特寫，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強勢護夫，把溫芷嵐和周景珩懟得啞口無言。
但那又怎樣？
更讓她難受的是，江既明全程都站在她身後。
他不爭辯，不反擊，不求助。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把所有嘲諷和輕蔑照單全收，然後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仿佛在說：沒關係，我不在乎。
可她在乎。
她在乎得要命。
車子駛入別墅區，停在車庫門前。蘇緲熄了火，拔出鑰匙，卻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黑暗裡，雙手仍然握著方向盤，指尖冰涼。
副駕上傳來了輕微的聲響——江既明解開了安全帶。但他也沒有下車，只是安靜地坐著，等了她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到家了。」
蘇緲「嗯」了一聲，鬆開方向盤，推開車門。
玄關的燈亮了。
蘇緲換了鞋，把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閉上眼。高跟鞋脫掉的那一刻，腳踝傳來一陣解放的酸痛，但她沒有去揉，只是那麼躺著，一動不動。
江既明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取出幾樣東西。水流聲、案板上刀具與食材碰撞的聲響、燃氣灶點火時的啪嗒聲，一系列細碎的聲音在空曠的別墅里依次響起，像一首固定的夜間序曲。
十幾分鐘後，一杯溫熱的蜂蜜檸檬水被輕輕放在了蘇緲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杯壁冒著裊裊熱氣，檸檬的清香混著蜂蜜的甜味在空氣中緩緩擴散。江既明沒有說「喝了吧」「對身體好」之類的話，只是放下了杯子，然後轉身走向浴室，把空間留給她。
蘇緲睜開眼，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寡淡，蜂蜜的甜味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檸檬的酸澀。她捧著杯子，感受那股暖流從喉嚨滑進胃裡，四肢百骸的疲憊似乎被這杯溫水溶解了一部分。
但心裡的那塊石頭，依然沉甸甸地壓在那裡。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一場關於她的討論正在某個私人會所的包廂里熱烈進行。
蘇曼妮坐在一張天鵝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粉紅色的雞尾酒。她對面坐著三個年齡相仿的豪門太太，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快跟我說說」的迫切表情。
「真的假的？周景珩真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他小白臉？」
「何止。」蘇曼妮嘆了口氣，搖了搖頭，做出一副不忍回憶的表情，「你是沒看到當時的場面，我姐的臉都綠了。她倒是替那個江既明出頭了，把溫芷嵐和周景珩懟了一頓，可有什麼用呢？該笑的還是笑，該說的還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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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江既明就沒反應？」另一個太太追問。
「能有什麼反應？」蘇曼妮聳了聳肩，「從頭到尾一句話都不敢說，就躲在我姐身後，跟個鵪鶉似的。你說一個大男人，被人家當眾指著鼻子罵軟飯男，連個屁都不敢放，這不是坐實了嘛。」
三位太太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有人搖頭，有人撇嘴，有人發出了「嘖嘖」的感嘆聲。
蘇曼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住嘴角那一絲滿意的弧度。她知道自己今晚說的每一個字，明天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整個圈子。這正是她想要的。
消息傳到蘇振鴻耳朵里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上午。
他正在書房裡看報紙，手機震動了一下，點開一看，是一條來自某個老友的消息——「振鴻啊，昨晚瀾庭那場晚宴，你們家蘇緲可是出大風頭了。」後面附了幾張截圖，全是朋友圈和群聊里的議論。
蘇振鴻看完，臉色鐵青地將手機拍在桌上，震得茶杯蓋子哐當一聲跳了起來。
他當即撥通了幾個蘇家族老的電話，語氣急促而憤怒：「不能再等了！再讓蘇緲這麼搞下去，蘇家的臉面就要被她丟光了！召開臨時董事會，必須採取措施！」
電話那頭傳來幾聲附和。
一場針對蘇緲的風暴，正在加速醞釀。
下午兩點，許岑準時出現在蘇緲的辦公室里。
他將一份文件夾輕輕放在蘇緲面前，封面標註著「輿情簡報」四個字。蘇緲翻開文件夾，一頁一頁地看過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翻頁的速度越來越慢。
簡報里收錄了晚宴結束後十二小時內，在各個社交平台、微信群、私人聊天中流傳的主要言論。大部分她都預料到了，但親眼看到那些文字被整理成文檔、白紙黑字地呈現在面前，衝擊力還是比想像中的更大。
「小白臉」「吃軟飯」「窩囊廢」——這些詞頻繁出現，像一根根針扎在紙上，也扎在她眼裡。
她合上文件夾，沒有說話。
許岑站在一旁，沉默了幾秒，補充了一句：「蘇總，這些言論目前主要集中在私人社交圈層，還沒有擴散到主流財經媒體。但如果放任不管，不排除有被搬運到公開平台的可能。」
「知道了。」蘇緲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繼續監測，有異常隨時匯報。」
「明白。」
許岑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蘇緲。她正盯著桌面上那份文件夾發呆，陽光從落地窗外斜射進來，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線。
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輕輕帶上了門。
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緲拿起來一看，是林知夏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你還好嗎？」
蘇緲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上，反覆了幾次，最終只回了一個字：
「嗯。」
林知夏的消息幾乎是秒回：「我還是那句話，你好好想想。我不逼你，但你得為自己留條後路。」
那股氣憋在胸腔里整整一個晚上，悶得像一塊浸了水的棉花，堵得她喘不上來。她靠在駕駛座上，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用力到泛白，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卻沒有聚焦在任何東西上。
引擎發動，車子駛出莊園。
車廂內一片死寂。
蘇緲不說話，江既明也不說話。車載音響沒有開，空調的風聲成了唯一的背景音，低沉的嗡鳴聲填充著沉默的間隙。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向後退去，橘黃色的光線在兩人的臉上交替閃過，明明滅滅。
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畫面。
溫芷嵐那張掛著假笑的臉。周景珩陰陽怪氣的腔調。周圍那些憋著笑又故作矜持的表情。每一幀都清晰得像高清鏡頭下的特寫，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強勢護夫，把溫芷嵐和周景珩懟得啞口無言。
但那又怎樣？
更讓她難受的是，江既明全程都站在她身後。
他不爭辯，不反擊，不求助。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著，把所有嘲諷和輕蔑照單全收，然後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仿佛在說：沒關係，我不在乎。
可她在乎。
她在乎得要命。
車子駛入別墅區，停在車庫門前。蘇緲熄了火，拔出鑰匙，卻沒有立刻下車。她坐在黑暗裡，雙手仍然握著方向盤，指尖冰涼。
副駕上傳來了輕微的聲響——江既明解開了安全帶。但他也沒有下車，只是安靜地坐著，等了她幾秒，然後輕聲說了一句：「到家了。」
蘇緲「嗯」了一聲，鬆開方向盤，推開車門。
玄關的燈亮了。
蘇緲換了鞋，把包扔在沙發上，整個人陷進柔軟的靠墊里，閉上眼。高跟鞋脫掉的那一刻，腳踝傳來一陣解放的酸痛，但她沒有去揉，只是那麼躺著，一動不動。
江既明走進廚房，打開冰箱取出幾樣東西。水流聲、案板上刀具與食材碰撞的聲響、燃氣灶點火時的啪嗒聲，一系列細碎的聲音在空曠的別墅里依次響起，像一首固定的夜間序曲。
十幾分鐘後，一杯溫熱的蜂蜜檸檬水被輕輕放在了蘇緲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杯壁冒著裊裊熱氣，檸檬的清香混著蜂蜜的甜味在空氣中緩緩擴散。江既明沒有說「喝了吧」「對身體好」之類的話，只是放下了杯子，然後轉身走向浴室，把空間留給她。
蘇緲睜開眼，看著那杯冒著熱氣的水，沉默了很久。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寡淡，蜂蜜的甜味恰到好處地中和了檸檬的酸澀。她捧著杯子，感受那股暖流從喉嚨滑進胃裡，四肢百骸的疲憊似乎被這杯溫水溶解了一部分。
但心裡的那塊石頭，依然沉甸甸地壓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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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妮坐在一張天鵝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一杯粉紅色的雞尾酒。她對面坐著三個年齡相仿的豪門太太，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快跟我說說」的迫切表情。
「真的假的？周景珩真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他小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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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妮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住嘴角那一絲滿意的弧度。她知道自己今晚說的每一個字，明天就會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整個圈子。這正是她想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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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即撥通了幾個蘇家族老的電話，語氣急促而憤怒：「不能再等了！再讓蘇緲這麼搞下去，蘇家的臉面就要被她丟光了！召開臨時董事會，必須採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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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報里收錄了晚宴結束後十二小時內，在各個社交平台、微信群、私人聊天中流傳的主要言論。大部分她都預料到了，但親眼看到那些文字被整理成文檔、白紙黑字地呈現在面前，衝擊力還是比想像中的更大。
「小白臉」「吃軟飯」「窩囊廢」——這些詞頻繁出現，像一根根針扎在紙上，也扎在她眼裡。
她合上文件夾，沒有說話。
許岑站在一旁，沉默了幾秒，補充了一句：「蘇總，這些言論目前主要集中在私人社交圈層，還沒有擴散到主流財經媒體。但如果放任不管，不排除有被搬運到公開平台的可能。」
「知道了。」蘇緲的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繼續監測，有異常隨時匯報。」
「明白。」
許岑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蘇緲。她正盯著桌面上那份文件夾發呆，陽光從落地窗外斜射進來，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線。
他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輕輕帶上了門。
手機震動了一下。
蘇緲拿起來一看，是林知夏發來的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
「昨晚的事我聽說了。你還好嗎？」
蘇緲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上，反覆了幾次，最終只回了一個字：
「嗯。」
林知夏的消息幾乎是秒回：「我還是那句話，你好好想想。我不逼你，但你得為自己留條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