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旁系暗通外敵，伺機謀權
蘇振昌這輩子，最恨的事情就是坐在牌桌邊，看著別人贏錢，自己只能幹瞪眼。
論輩分，在蘇家排得上號；論資歷，在集團也熬了二十多年。可他始終沒能擠進核心決策層。蘇振鴻占據著保守派領袖的位置，蘇緲一個小輩壓在他頭上當了總裁，而他蘇振昌，不上不下地卡在中層，像一根卡在喉嚨里的魚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不甘心。
這種不甘心，在蘇緲嫁人之後，終於看到了出口。
蘇振昌是個極有耐心的人。他花了整整兩個月觀察風向——蘇振鴻在董事會上的發難，老爺子的施壓，蘇緲的寸步不讓，每一方的態度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像一頭潛伏在草叢深處的老狼，耐心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而這個時機，在第十個月的時候，終於成熟了。
他選了一個最不起眼的方式接觸陸承曜——通過一場高爾夫球賽。
周三下午，城西高爾夫俱樂部。蘇振昌以「陪老朋友打球」的名義出現在球場，而那位「老朋友」恰好是陸承曜的私人助理。兩人打了四洞之後，在休息區喝水的間隙，「偶遇」了同樣來打球的陸承曜。
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巧合。
「陸總，好久不見。」蘇振昌摘下高爾夫手套，主動伸出手，笑容滿面。
陸承曜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笑容得體：「蘇董事，確實好久沒見了。最近身體可好？」
「托陸總的福，還算硬朗。」蘇振昌哈哈一笑，像是拉家常一般隨口說道，「對了，上次陸總提到的那塊城南的地皮，後來成交價怎麼樣？我聽說拍得不錯。」
話題從這裡切入，自然得像流水繞過石頭。
幾句寒暄之後，兩人並肩走向下一洞的發球檯，身後的隨行人員默契地保持了五六步的距離。蘇振昌揮桿擊球，白色小球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果嶺邊緣，他拄著球桿，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最近集團內部事情多，我這個做長輩的，看著晚輩走彎路，心裡也不是滋味。」
陸承曜沒有接話，只是調整了一下握杆的姿勢，瞄準，揮桿。小球穩穩落在果嶺中央，他才直起身，淡淡地說了一句：「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蘇振昌笑了笑，不再深入。
點到為止。他深知在這種場合，話說多了反而廉價。他今天來的目的只有一個——讓陸承曜知道，蘇家內部有人可以成為他的棋子。至於具體的合作方式，不需要第一次見面就談妥。
果然，兩天之後，陸承曜的秘書打來電話，以「陸總想請教一些行業經驗」為由，邀請蘇振昌共進晚餐。
那頓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席間兩人聊了房地產走勢、新能源政策、國際市場變化，話題廣泛而深入，唯獨沒有提到蘇緲和蘇氏集團半個字。直到甜品上桌，陸承曜才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蘇董事在蘇氏集團工作這麼多年，對集團的財務狀況應該很了解吧？」
蘇振昌切甜品的叉子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動作。他抬起頭，與陸承曜對視了一眼，從那道平靜的目光中讀到了自己想要的信號。
「略知一二。」他放下叉子，端起紅酒抿了一口，「陸總如果有興趣，改天我可以整理一些資料，供陸總參考。」
「那就多謝蘇董事了。」陸承曜舉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從那之後，蘇振昌開始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向陸承曜輸送情報。
他做得非常小心。從不使用電子郵件或即時通訊軟體傳遞敏感信息，所有接觸都是面對面完成。見面的地點也經過精心挑選——有時是高爾夫球場，有時是私人茶室，有時是某個不起眼的會員制餐廳的包間。他甚至為此專門買了一部不記名的手機，用於與陸承曜陣營的單線聯繫，用完即棄。
他提供的情報，精準而致命。
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第一份情報：蘇氏集團新能源項目的真實資金占用比例。對外公布的預算數字是集團年營收的百分之十五，但實際上，由於前期研發超支和設備採購溢價，實際占用比例已經逼近百分之二十三。這意味著蘇氏的流動性儲備比外界看到的要緊張得多。
第二份情報：蘇緲與蘇振鴻在董事會上激烈爭論的核心分歧點。蘇振昌將雙方的真實立場、底線、可能的妥協方案一一列出，讓陸承曜能夠精確預判蘇氏內部決策的走向。
第三份情報：蘇氏集團與幾家主要銀行的授信額度及使用情況。其中最關鍵的一條信息是——蘇氏有一筆十五億的短期貸款將在四個月後到期，而蘇緲的計劃是通過新項目的預期收益來覆蓋這筆還款。如果新項目的進度被拖住，這筆貸款就會成為一個巨大的缺口。
秦昭將這三份情報綜合分析之後，得出了一致結論——蘇氏的財務狀況，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脆弱。只要在正確的時間點，用正確的方式施加壓力，完全有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其資金鍊斷裂。
「陸總，這個蘇振昌，倒是比我想像中有用得多。」秦昭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賞。
陸承曜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目光落在遠處蘇氏集團總部大樓的輪廓上。他沒有立刻回應秦昭的評價，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他給的情報，核實過了嗎？」
「核實了三條中的兩條，與我們的獨立渠道獲取的信息吻合度很高。第三條關於貸款到期的信息，還需要時間驗證，但可信度不低。」
陸承曜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底那一絲寒意，比窗外的秋風更冷。
「繼續保持與他的聯繫。」陸承曜放下咖啡杯，轉過身來，「但不要讓他覺得我們離不開他。讓他明白，他只是在為自己爭取一個更好的位置，而不是在幫助我們做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明白。」秦昭點頭，「對這種人的心態，我把握得住。」
陸承曜沒有再說話，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烏雲正在緩慢聚集，遮住了大半天光。城市的高樓在陰影中變得灰暗，輪廓模糊，像是被一層薄紗籠罩。
而在蘇氏集團總部，蘇緲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忙著處理華東區分公司的架構調整方案。上一次董事會被擱置之後，她重新調整了方案細節，增加了更詳盡的過渡計劃和風險預案，準備在下一次董事會上再次提交。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業務推進和內部協調上，對於暗處那條正在緩緩收緊的繩索，毫無察覺。
許岑倒是隱約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
論輩分，在蘇家排得上號；論資歷，在集團也熬了二十多年。可他始終沒能擠進核心決策層。蘇振鴻占據著保守派領袖的位置，蘇緲一個小輩壓在他頭上當了總裁，而他蘇振昌，不上不下地卡在中層，像一根卡在喉嚨里的魚刺，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不甘心。
這種不甘心，在蘇緲嫁人之後，終於看到了出口。
蘇振昌是個極有耐心的人。他花了整整兩個月觀察風向——蘇振鴻在董事會上的發難，老爺子的施壓，蘇緲的寸步不讓，每一方的態度他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他像一頭潛伏在草叢深處的老狼，耐心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而這個時機，在第十個月的時候，終於成熟了。
他選了一個最不起眼的方式接觸陸承曜——通過一場高爾夫球賽。
周三下午，城西高爾夫俱樂部。蘇振昌以「陪老朋友打球」的名義出現在球場，而那位「老朋友」恰好是陸承曜的私人助理。兩人打了四洞之後，在休息區喝水的間隙，「偶遇」了同樣來打球的陸承曜。
一切都是精心設計的巧合。
「陸總，好久不見。」蘇振昌摘下高爾夫手套，主動伸出手，笑容滿面。
陸承曜握住他的手，力度適中，笑容得體：「蘇董事，確實好久沒見了。最近身體可好？」
「托陸總的福，還算硬朗。」蘇振昌哈哈一笑，像是拉家常一般隨口說道，「對了，上次陸總提到的那塊城南的地皮，後來成交價怎麼樣？我聽說拍得不錯。」
話題從這裡切入，自然得像流水繞過石頭。
幾句寒暄之後，兩人並肩走向下一洞的發球檯，身後的隨行人員默契地保持了五六步的距離。蘇振昌揮桿擊球，白色小球劃出一道弧線落在果嶺邊緣，他拄著球桿，狀似無意地說了一句：「最近集團內部事情多，我這個做長輩的，看著晚輩走彎路，心裡也不是滋味。」
陸承曜沒有接話，只是調整了一下握杆的姿勢，瞄準，揮桿。小球穩穩落在果嶺中央，他才直起身，淡淡地說了一句：「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蘇振昌笑了笑，不再深入。
點到為止。他深知在這種場合，話說多了反而廉價。他今天來的目的只有一個——讓陸承曜知道，蘇家內部有人可以成為他的棋子。至於具體的合作方式，不需要第一次見面就談妥。
果然，兩天之後，陸承曜的秘書打來電話，以「陸總想請教一些行業經驗」為由，邀請蘇振昌共進晚餐。
那頓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席間兩人聊了房地產走勢、新能源政策、國際市場變化，話題廣泛而深入，唯獨沒有提到蘇緲和蘇氏集團半個字。直到甜品上桌，陸承曜才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蘇董事在蘇氏集團工作這麼多年，對集團的財務狀況應該很了解吧？」
蘇振昌切甜品的叉子頓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動作。他抬起頭，與陸承曜對視了一眼，從那道平靜的目光中讀到了自己想要的信號。
「略知一二。」他放下叉子，端起紅酒抿了一口，「陸總如果有興趣，改天我可以整理一些資料，供陸總參考。」
「那就多謝蘇董事了。」陸承曜舉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從那之後，蘇振昌開始以一種極其隱蔽的方式，向陸承曜輸送情報。
他做得非常小心。從不使用電子郵件或即時通訊軟體傳遞敏感信息，所有接觸都是面對面完成。見面的地點也經過精心挑選——有時是高爾夫球場，有時是私人茶室，有時是某個不起眼的會員制餐廳的包間。他甚至為此專門買了一部不記名的手機，用於與陸承曜陣營的單線聯繫，用完即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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𝑻𝑾看書📕𝒔𝒉𝒖.𝒕𝒘
第一份情報：蘇氏集團新能源項目的真實資金占用比例。對外公布的預算數字是集團年營收的百分之十五，但實際上，由於前期研發超支和設備採購溢價，實際占用比例已經逼近百分之二十三。這意味著蘇氏的流動性儲備比外界看到的要緊張得多。
第二份情報：蘇緲與蘇振鴻在董事會上激烈爭論的核心分歧點。蘇振昌將雙方的真實立場、底線、可能的妥協方案一一列出，讓陸承曜能夠精確預判蘇氏內部決策的走向。
第三份情報：蘇氏集團與幾家主要銀行的授信額度及使用情況。其中最關鍵的一條信息是——蘇氏有一筆十五億的短期貸款將在四個月後到期，而蘇緲的計劃是通過新項目的預期收益來覆蓋這筆還款。如果新項目的進度被拖住，這筆貸款就會成為一個巨大的缺口。
秦昭將這三份情報綜合分析之後，得出了一致結論——蘇氏的財務狀況，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脆弱。只要在正確的時間點，用正確的方式施加壓力，完全有可能引發連鎖反應，導致其資金鍊斷裂。
「陸總，這個蘇振昌，倒是比我想像中有用得多。」秦昭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賞。
陸承曜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手裡端著一杯不加糖的黑咖啡，目光落在遠處蘇氏集團總部大樓的輪廓上。他沒有立刻回應秦昭的評價，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他給的情報，核實過了嗎？」
「核實了三條中的兩條，與我們的獨立渠道獲取的信息吻合度很高。第三條關於貸款到期的信息，還需要時間驗證，但可信度不低。」
陸承曜點了點頭，喝了一口咖啡。苦澀的味道在舌尖化開，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眼底那一絲寒意，比窗外的秋風更冷。
「繼續保持與他的聯繫。」陸承曜放下咖啡杯，轉過身來，「但不要讓他覺得我們離不開他。讓他明白，他只是在為自己爭取一個更好的位置，而不是在幫助我們做什麼了不起的大事。」
「明白。」秦昭點頭，「對這種人的心態，我把握得住。」
陸承曜沒有再說話，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的天際線上，烏雲正在緩慢聚集，遮住了大半天光。城市的高樓在陰影中變得灰暗，輪廓模糊，像是被一層薄紗籠罩。
而在蘇氏集團總部，蘇緲對此一無所知。
她正忙著處理華東區分公司的架構調整方案。上一次董事會被擱置之後，她重新調整了方案細節，增加了更詳盡的過渡計劃和風險預案，準備在下一次董事會上再次提交。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到業務推進和內部協調上，對於暗處那條正在緩緩收緊的繩索，毫無察覺。
許岑倒是隱約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