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章 狼群夜襲
「姐姐，是狼。好多好多。」
葉靈兒把阿寶的嘴捂住了，掌心貼著弟溫熱的唇，她自己的呼吸壓得極淺，耳朵豎起來往風裡去探。
嗚咽聲近了，不是一兩隻的動靜，是成群的低鳴從西北方向涌過來，夾在風雪裡像一層幕布在收攏。
「林鏢頭。」
她翻身從帘子後面鑽出來，聲音壓得只夠傳到兩步之外。
林鏢頭沒睡，靠在西廂門框上閉眼假寐，聽見她的聲音立刻睜了眼。
「什麼事？」
「狼群。西北方向過來的，我弟弟聞到了味。」
林鏢頭的手按上了腰間刀柄，他側頭聽了兩息，臉色變了。
「鐵柱！老賈！起來！」
西廂里的人被這聲吼驚醒，老賈翻身坐起來腦袋磕在了車板底下，鐵柱直接從地上彈起來摸刀。
「鏢頭怎麼了？」
「狼。聽。」
所有人安靜下來的那一刻，嗚咽聲已經不需要用力去辨認了，密集的爪子踩在積雪上的沙聲從廟外傳來，混著低沉的喉音，像鋸子一下一下磨著人的脊梁骨。
正殿那邊最先尖叫的是一個孩子，緊接著馮婆子的粗嗓門炸開了。
「狼來了！狼來了！」
「別嚷！」林鏢頭衝出西廂，一腳踢翻了門口堆著的空筐，吼了一聲把整座破廟的人都鎮住了，「嚷什麼嚷？火都點起來！把柴全堆到門口，點燃！」
鐵柱已經抱著兩捆枯枝衝到了廟門口，老賈手忙腳亂地拿火摺子往上引火，風太大，吹了兩下火苗才舔住枝葉，濃煙裹著星點的火光在門洞裡搖晃。
葉靈兒把阿寶安置在西廂最裡面的車底下。
「阿寶，靈兒去外面幫忙。你蹲在這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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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阿寶跟你去。」
「不行。阿寶幫靈兒看著西廂的門。誰要是趁亂衝進來拿咱們東西，阿寶就攔住他。」
阿寶攥緊了拳頭，小臉繃得緊緊的，點了一下頭。
葉靈兒轉身往廟門方向跑，經過一輛騾車的陰影時，她掌心燙了一下，從空間裡取出三張弓和兩捆箭矢，全是從黑風嶺山寨庫房搬來的。
她把弓和箭塞進車上那隻舊麻袋裡，扛著跑到林鏢頭旁邊。
「林鏢頭，靈兒之前在山寨順了幾張弓。」
林鏢頭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一把扯開麻袋口子，從裡面抽出兩張弓掂了掂。
「鐵柱接著。老賈一張。」
鐵柱接過弓的時候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廟門外的火堆燒起來了，火光往外照出去三四丈遠，映出了一片密麻麻的綠色光點。
狼眼。
至少二十對，在火光邊緣的雪地里閃爍著，圍成了半個弧形。
正殿裡一個流民漢子衝出來想往後跑，被馮婆子一把拽住了後領子。
「跑什麼？跑出去更沒活路！」
林鏢頭站在門洞裡，手裡的刀出了鞘，火光映著刀面往外晃了兩下。
狼群沒有立刻撲上來，領頭的灰狼蹲在雪地里，耳朵豎著，盯住廟門口的火。
「它們在試探。」燕鳴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林鏢頭左側，手裡的弓搭了箭，弦拉滿了一半沒放。
「你看出什麼了？」
「狼群圍獵不是這個陣型。正常覓食它們會散開兩翼包抄。這群狼擠在一堆，不像主動來的。」
林鏢頭的下頜繃緊了。
「你是說有東西在後面趕它們？」
燕鳴沒有回答，弓弦又往後拉了一寸。
灰狼忽然動了，它低伏著身子往左側繞，不是沖廟門來的，是沖騾子。
「騾子！」老賈叫了一聲。
兩匹騾子被拴在廟側的檐角下面，聞到狼味早就瘋了一樣在扯韁繩，前蹄刨地嘶鳴不止。
三隻狼從側面撲向騾子，第一隻被鐵柱一箭射中了後腿，翻滾著退了回去，第二隻咬住了一匹騾子的後腿肉，騾子慘叫一聲踢翻了拴它的木樁。
「堵住側面！」
葉靈兒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罐火油倒在一塊破布上，卷緊了塞進旁邊的柴堆里點燃，火光從側面也亮起來了，逼退了第三隻撲過來的狼。
正殿裡的流民開始亂了，有人往西廂方向涌，有人蹲在地上抱頭哭。
「馮婆子！管好你的人！」葉靈兒沖正殿方向喊了一聲，嗓子尖利得像裂帛。
馮婆子愣了愣，轉頭對著那群流民罵開了。
「都他娘的蹲好！誰再亂跑我先打斷他的腿！」
前面廟門口，灰狼帶著狼群又逼近了一截，火堆的光已經不夠把它們逼退了。
燕鳴鬆了弦。
箭矢破空的聲音在風雪裡幾乎聽不見，但灰狼的身子猛地栽倒在雪裡的聲音所有人都聽見了。
箭從它的左眼穿入，釘在了身後的雪地里。
頭狼倒地。
狼群的陣型亂了，幾隻狼湊過去嗅了嗅頭狼的屍體，發出了嗚的低鳴，然後像退潮一樣往後散去，很快消失在風雪深處。
老賈長出了一口氣，腿一軟靠在了牆上。
鐵柱還舉著弓，手臂在抖。
阿寶從西廂裡面跑出來，扒著門框往外張望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姐姐。」
「怎麼了？」
阿寶的鼻子使勁吸了兩下，小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困惑。
「狼跑了，可是後面那個人味還在。」
葉靈兒走到他身邊蹲下來。
「什麼人味？」
「不是咱們的人。不是流民。味道不一樣，帶著一股皮子和馬糞的腥。」
燕鳴收了弓走過來，聲音極低。
「他說的是真的？」
葉靈兒點了頭。
「阿寶的鼻子比狗還靈。他說有人，就一定有人。」
燕鳴往廟門外的黑暗看了一眼，雪幕深處什麼也看不見。
「有人用狼群探路。」
葉靈兒把阿寶拉到身後，手指攥緊了袖口裡那張半截密信的邊角。
「不是探路。是試探咱們有多少人，多少武器。」
林鏢頭走過來，刀還沒收回鞘里，刀尖上滴著融化的雪水。
「丫頭，你們倆嘀咕什麼？」
葉靈兒抬頭看著他。
「林鏢頭，這群狼不是自己來的。後面有人趕著它們沖咱們這邊來的。」
林鏢頭的手在刀柄上緊了緊。
「你確定？」
「靈兒弟弟聞到了。狼群後面有人的氣味。不是流民，不是咱們的人。」
廟外的風裹著雪粒子灌進來，火堆的光搖晃晃，映著所有人繃緊的臉。
林鏢頭把刀收回鞘里，轉頭看向正殿。
「今夜所有人不許睡。輪班守門。」
他又壓低了聲音，只對葉靈兒和燕鳴兩個人講。
「天亮了我派人出去查。你們兩個留心著點，別讓正殿那幫人知道這事。他們已經夠慌了，再來一樁得炸。」
葉靈兒點了頭。
阿寶拽著她的袖子，湊到她耳邊。
「姐姐，那個人味往東邊去了。沒走遠。」
葉靈兒把阿寶的嘴捂住了，掌心貼著弟溫熱的唇，她自己的呼吸壓得極淺，耳朵豎起來往風裡去探。
嗚咽聲近了，不是一兩隻的動靜，是成群的低鳴從西北方向涌過來，夾在風雪裡像一層幕布在收攏。
「林鏢頭。」
她翻身從帘子後面鑽出來，聲音壓得只夠傳到兩步之外。
林鏢頭沒睡，靠在西廂門框上閉眼假寐，聽見她的聲音立刻睜了眼。
「什麼事？」
「狼群。西北方向過來的，我弟弟聞到了味。」
林鏢頭的手按上了腰間刀柄，他側頭聽了兩息，臉色變了。
「鐵柱！老賈！起來！」
西廂里的人被這聲吼驚醒，老賈翻身坐起來腦袋磕在了車板底下，鐵柱直接從地上彈起來摸刀。
「鏢頭怎麼了？」
「狼。聽。」
所有人安靜下來的那一刻，嗚咽聲已經不需要用力去辨認了，密集的爪子踩在積雪上的沙聲從廟外傳來，混著低沉的喉音，像鋸子一下一下磨著人的脊梁骨。
正殿那邊最先尖叫的是一個孩子，緊接著馮婆子的粗嗓門炸開了。
「狼來了！狼來了！」
「別嚷！」林鏢頭衝出西廂，一腳踢翻了門口堆著的空筐，吼了一聲把整座破廟的人都鎮住了，「嚷什麼嚷？火都點起來！把柴全堆到門口，點燃！」
鐵柱已經抱著兩捆枯枝衝到了廟門口，老賈手忙腳亂地拿火摺子往上引火，風太大，吹了兩下火苗才舔住枝葉，濃煙裹著星點的火光在門洞裡搖晃。
葉靈兒把阿寶安置在西廂最裡面的車底下。
「阿寶，靈兒去外面幫忙。你蹲在這不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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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阿寶跟你去。」
「不行。阿寶幫靈兒看著西廂的門。誰要是趁亂衝進來拿咱們東西，阿寶就攔住他。」
阿寶攥緊了拳頭，小臉繃得緊緊的，點了一下頭。
葉靈兒轉身往廟門方向跑，經過一輛騾車的陰影時，她掌心燙了一下，從空間裡取出三張弓和兩捆箭矢，全是從黑風嶺山寨庫房搬來的。
她把弓和箭塞進車上那隻舊麻袋裡，扛著跑到林鏢頭旁邊。
「林鏢頭，靈兒之前在山寨順了幾張弓。」
林鏢頭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現在才拿出來，一把扯開麻袋口子，從裡面抽出兩張弓掂了掂。
「鐵柱接著。老賈一張。」
鐵柱接過弓的時候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廟門外的火堆燒起來了，火光往外照出去三四丈遠，映出了一片密麻麻的綠色光點。
狼眼。
至少二十對，在火光邊緣的雪地里閃爍著，圍成了半個弧形。
正殿裡一個流民漢子衝出來想往後跑，被馮婆子一把拽住了後領子。
「跑什麼？跑出去更沒活路！」
林鏢頭站在門洞裡，手裡的刀出了鞘，火光映著刀面往外晃了兩下。
狼群沒有立刻撲上來，領頭的灰狼蹲在雪地里，耳朵豎著，盯住廟門口的火。
「它們在試探。」燕鳴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林鏢頭左側，手裡的弓搭了箭，弦拉滿了一半沒放。
「你看出什麼了？」
「狼群圍獵不是這個陣型。正常覓食它們會散開兩翼包抄。這群狼擠在一堆，不像主動來的。」
林鏢頭的下頜繃緊了。
「你是說有東西在後面趕它們？」
燕鳴沒有回答，弓弦又往後拉了一寸。
灰狼忽然動了，它低伏著身子往左側繞，不是沖廟門來的，是沖騾子。
「騾子！」老賈叫了一聲。
兩匹騾子被拴在廟側的檐角下面，聞到狼味早就瘋了一樣在扯韁繩，前蹄刨地嘶鳴不止。
三隻狼從側面撲向騾子，第一隻被鐵柱一箭射中了後腿，翻滾著退了回去，第二隻咬住了一匹騾子的後腿肉，騾子慘叫一聲踢翻了拴它的木樁。
「堵住側面！」
葉靈兒從空間裡取出一小罐火油倒在一塊破布上，卷緊了塞進旁邊的柴堆里點燃，火光從側面也亮起來了，逼退了第三隻撲過來的狼。
正殿裡的流民開始亂了，有人往西廂方向涌，有人蹲在地上抱頭哭。
「馮婆子！管好你的人！」葉靈兒沖正殿方向喊了一聲，嗓子尖利得像裂帛。
馮婆子愣了愣，轉頭對著那群流民罵開了。
「都他娘的蹲好！誰再亂跑我先打斷他的腿！」
前面廟門口，灰狼帶著狼群又逼近了一截，火堆的光已經不夠把它們逼退了。
燕鳴鬆了弦。
箭矢破空的聲音在風雪裡幾乎聽不見，但灰狼的身子猛地栽倒在雪裡的聲音所有人都聽見了。
箭從它的左眼穿入，釘在了身後的雪地里。
頭狼倒地。
狼群的陣型亂了，幾隻狼湊過去嗅了嗅頭狼的屍體，發出了嗚的低鳴，然後像退潮一樣往後散去，很快消失在風雪深處。
老賈長出了一口氣，腿一軟靠在了牆上。
鐵柱還舉著弓，手臂在抖。
阿寶從西廂裡面跑出來，扒著門框往外張望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僵住了。
「姐姐。」
「怎麼了？」
阿寶的鼻子使勁吸了兩下，小臉上的表情不是害怕，是困惑。
「狼跑了，可是後面那個人味還在。」
葉靈兒走到他身邊蹲下來。
「什麼人味？」
「不是咱們的人。不是流民。味道不一樣，帶著一股皮子和馬糞的腥。」
燕鳴收了弓走過來，聲音極低。
「他說的是真的？」
葉靈兒點了頭。
「阿寶的鼻子比狗還靈。他說有人，就一定有人。」
燕鳴往廟門外的黑暗看了一眼，雪幕深處什麼也看不見。
「有人用狼群探路。」
葉靈兒把阿寶拉到身後，手指攥緊了袖口裡那張半截密信的邊角。
「不是探路。是試探咱們有多少人，多少武器。」
林鏢頭走過來，刀還沒收回鞘里，刀尖上滴著融化的雪水。
「丫頭，你們倆嘀咕什麼？」
葉靈兒抬頭看著他。
「林鏢頭，這群狼不是自己來的。後面有人趕著它們沖咱們這邊來的。」
林鏢頭的手在刀柄上緊了緊。
「你確定？」
「靈兒弟弟聞到了。狼群後面有人的氣味。不是流民，不是咱們的人。」
廟外的風裹著雪粒子灌進來，火堆的光搖晃晃，映著所有人繃緊的臉。
林鏢頭把刀收回鞘里，轉頭看向正殿。
「今夜所有人不許睡。輪班守門。」
他又壓低了聲音，只對葉靈兒和燕鳴兩個人講。
「天亮了我派人出去查。你們兩個留心著點，別讓正殿那幫人知道這事。他們已經夠慌了，再來一樁得炸。」
葉靈兒點了頭。
阿寶拽著她的袖子，湊到她耳邊。
「姐姐，那個人味往東邊去了。沒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