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章 破廟熱粥
「姐姐，那個娃娃跟阿寶一樣小。」
葉靈兒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個孩子的臉色，伸手探了探額頭，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石頭。
她站起來，轉頭沖西廂喊了一聲。
「鐵柱哥，灶支好了沒有？」
「快了。」
「靈兒要燒水。」
那個跪著的婦人還在發抖，葉靈兒把她扶起來。
「嫂子別跪。靈兒去燒水，先給孩子灌一碗熱的。」
婦人的眼淚啪嗒掉下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葉靈兒轉身走到西廂的灶台旁邊，鐵柱已經用碎磚支了一個簡易灶坑，火苗剛起來。
她把鍋架上去，從隨身包袱里摸出一隻小布袋，倒了約莫兩把米進去。
米不夠。
十幾個流民加上商隊的人，兩把米煮出來連水都算不上。
她側過身，確認沒人注意，掌心微燙，從空間裡取出一捧碎米和小半葫蘆靈泉水混在鍋底。
靈泉水無色無味，混在雪水裡看不出差別，但能讓這鍋粥比普通粥多出三倍的暖氣和飽腹感。
她又取了一小塊乾薑拍碎扔進去，站起來走到正殿門口。
那個粗嗓子的婦人還杵在那，火棍橫在身前。
「你們有多少人？」
葉靈兒仰頭看她。
「嫂子，靈兒不是來搶地方的。靈兒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
「靈兒這邊有半鍋米，不夠所有人吃飽，但夠煮一鍋薄粥。靈兒想把孩子和老人先餵上。你們這邊有沒有柴？」
婦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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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米？」
「不多。靈兒路上攢的。靈兒的意思是大家湊一湊。靈兒出米，你們出柴，先讓孩子和老人喝上熱粥活過今晚。」
婦人沒有立刻答應，扭頭往正殿裡看了一眼。
裡面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然後那個婦人轉回來，火棍放下了。
「我叫馮婆子。這些人都跟著我走。你要煮粥可以，柴我出。但我有個規矩。」
「你說。」
「先緊我們的人喝。你們商隊有騾車有貨，不差這一碗。」
葉靈兒彎了嘴角。
「馮嫂子，靈兒只有八歲。靈兒帶著四歲的弟弟趕路。靈兒也差這一碗。」
馮婆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息，又看了一眼她身後攥著她袖子的阿寶。
「那就一起喝。誰也別挑。」
「靈兒沒意見。」
馮婆子轉身吆喝了一聲，兩個流民漢子從殿裡拖出來三捆枯枝和半筐松果，堆到西廂灶台旁邊。
火燒旺了，鍋里的水開始咕嘟嘟響。
葉靈兒蹲在灶前攪粥，阿寶在旁邊幫她往灶坑裡添松果。
林鏢頭從外面收完車回來，看見正殿那邊的流民開始往西廂這邊靠，眉頭皺了一下。
他走到葉靈兒身後，聲音極低。
「你在做什麼？」
「靈兒在煮粥。」
「你用你的糧餵他們？」
「靈兒用一碗粥換一夜安穩。這些人餓急了，半夜來翻咱們的車比狼還凶。靈兒先餵他們，他們就不動歪心思。」
林鏢頭沒再說話，在灶台旁邊坐下來烤火。
粥煮好之後，葉靈兒先舀了一碗遞給那個抱孩子的婦人。
「嫂子，粥涼一涼再餵她。別急，燙著了更難受。」
婦人接過碗的時候整個人在哆嗦，嘴裡翻來覆去念著謝。
馮婆子盯著鍋里的粥，又看了看葉靈兒那隻癟的布袋子。
「丫頭，你這袋子還剩多少米？」
「沒了。靈兒全倒了。」
葉靈兒把空布袋子翻過來給她看，裡面果然乾淨淨連米粒都不剩。
馮婆子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你一個小丫頭帶著這麼點米走雪路，不怕自己餓死？」
「靈兒的隊伍還有別的吃的。靈兒分得出來就分。分不出來靈兒也會照實說。」
馮婆子沒再接話，端著碗走回了正殿。
葉靈兒也給自己和阿寶各盛了一碗，坐到西廂角落裡喝。
阿寶呼嚕呼嚕喝得快，碗底見了還舔了兩口。
「姐姐，靈兒的粥香。比別人的香。」
「噓。小聲。」
少年從西廂另一頭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手裡端著碗粥但沒喝。
他的聲音只有葉靈兒能聽見。
「你鍋里加了東西。」
葉靈兒沒有回頭。
「靈兒加了姜。」
「不是姜。我喝了一口。這粥的暖勁不正常。比我在京城喝過的人參粥還足。」
葉靈兒攪了攪碗底的粥。
「靈兒師門有一種調養身子的藥引，無色無味，能驅寒。靈兒出門的時候帶了一點。」
「你師門？」
「靈兒跟你說過，靈兒有些來路不方便講。你替靈兒遮一下。」
少年看了她好一陣。
「怎麼遮？」
「等下如果有人問這粥為什麼比尋常的暖，你就說你隨身帶了藥材泡在水裡了。北邊行商的人常幹這種事。說得過去。」
少年把碗裡的粥喝了一口，咽下去。
「行。但你欠我一個真話。」
「靈兒以後會告訴你。」
「什麼時候？」
「等靈兒覺得你能扛得住這個秘密的時候。」
少年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追問，端著碗回了自己的位置。
夜深了。
風把雪粒子拍在廟頂的破瓦片上，噼啪噼啪響得像有人在外面撒沙。
葉靈兒把阿寶裹在毯子裡摟著，閉眼假寐。
正殿那邊的流民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咳嗽和孩子的低泣。
阿寶忽然動了一下，鼻子湊到她耳邊。
「姐姐。」
「嗯？」
「外面有味道。」
葉靈兒的眼睛睜開了。
「什麼味道？」
阿寶吸了吸鼻子，臉上的表情從迷糊變成了警惕。
「腥的。不是人的味道。很多。從西北邊過來的。」
葉靈兒把毯子掀開坐了起來，側耳聽了一陣。
風聲里夾著一種極低的聲響，不是人聲，不是馬蹄，是一種斷續續的嗚咽。
她的手指攥緊了。
阿寶拉著她的袖子，聲音壓得比風還輕。
「姐姐，是狼。好多好多。」
葉靈兒蹲下來看了一眼那個孩子的臉色，伸手探了探額頭，燙得像一塊燒紅的石頭。
她站起來，轉頭沖西廂喊了一聲。
「鐵柱哥，灶支好了沒有？」
「快了。」
「靈兒要燒水。」
那個跪著的婦人還在發抖，葉靈兒把她扶起來。
「嫂子別跪。靈兒去燒水，先給孩子灌一碗熱的。」
婦人的眼淚啪嗒掉下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葉靈兒轉身走到西廂的灶台旁邊，鐵柱已經用碎磚支了一個簡易灶坑，火苗剛起來。
她把鍋架上去，從隨身包袱里摸出一隻小布袋，倒了約莫兩把米進去。
米不夠。
十幾個流民加上商隊的人，兩把米煮出來連水都算不上。
她側過身，確認沒人注意，掌心微燙，從空間裡取出一捧碎米和小半葫蘆靈泉水混在鍋底。
靈泉水無色無味，混在雪水裡看不出差別，但能讓這鍋粥比普通粥多出三倍的暖氣和飽腹感。
她又取了一小塊乾薑拍碎扔進去，站起來走到正殿門口。
那個粗嗓子的婦人還杵在那，火棍橫在身前。
「你們有多少人？」
葉靈兒仰頭看她。
「嫂子，靈兒不是來搶地方的。靈兒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麼事？」
「靈兒這邊有半鍋米，不夠所有人吃飽，但夠煮一鍋薄粥。靈兒想把孩子和老人先餵上。你們這邊有沒有柴？」
婦人的眼睛眯了一下。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順暢，𝕤𝕙𝕦.𝕥𝕨任你讀
「你有米？」
「不多。靈兒路上攢的。靈兒的意思是大家湊一湊。靈兒出米，你們出柴，先讓孩子和老人喝上熱粥活過今晚。」
婦人沒有立刻答應，扭頭往正殿裡看了一眼。
裡面有人低聲議論了幾句，然後那個婦人轉回來，火棍放下了。
「我叫馮婆子。這些人都跟著我走。你要煮粥可以，柴我出。但我有個規矩。」
「你說。」
「先緊我們的人喝。你們商隊有騾車有貨，不差這一碗。」
葉靈兒彎了嘴角。
「馮嫂子，靈兒只有八歲。靈兒帶著四歲的弟弟趕路。靈兒也差這一碗。」
馮婆子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兩息，又看了一眼她身後攥著她袖子的阿寶。
「那就一起喝。誰也別挑。」
「靈兒沒意見。」
馮婆子轉身吆喝了一聲，兩個流民漢子從殿裡拖出來三捆枯枝和半筐松果，堆到西廂灶台旁邊。
火燒旺了，鍋里的水開始咕嘟嘟響。
葉靈兒蹲在灶前攪粥，阿寶在旁邊幫她往灶坑裡添松果。
林鏢頭從外面收完車回來，看見正殿那邊的流民開始往西廂這邊靠，眉頭皺了一下。
他走到葉靈兒身後，聲音極低。
「你在做什麼？」
「靈兒在煮粥。」
「你用你的糧餵他們？」
「靈兒用一碗粥換一夜安穩。這些人餓急了，半夜來翻咱們的車比狼還凶。靈兒先餵他們，他們就不動歪心思。」
林鏢頭沒再說話，在灶台旁邊坐下來烤火。
粥煮好之後，葉靈兒先舀了一碗遞給那個抱孩子的婦人。
「嫂子，粥涼一涼再餵她。別急，燙著了更難受。」
婦人接過碗的時候整個人在哆嗦，嘴裡翻來覆去念著謝。
馮婆子盯著鍋里的粥，又看了看葉靈兒那隻癟的布袋子。
「丫頭，你這袋子還剩多少米？」
「沒了。靈兒全倒了。」
葉靈兒把空布袋子翻過來給她看，裡面果然乾淨淨連米粒都不剩。
馮婆子的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
「你一個小丫頭帶著這麼點米走雪路，不怕自己餓死？」
「靈兒的隊伍還有別的吃的。靈兒分得出來就分。分不出來靈兒也會照實說。」
馮婆子沒再接話，端著碗走回了正殿。
葉靈兒也給自己和阿寶各盛了一碗，坐到西廂角落裡喝。
阿寶呼嚕呼嚕喝得快，碗底見了還舔了兩口。
「姐姐，靈兒的粥香。比別人的香。」
「噓。小聲。」
少年從西廂另一頭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手裡端著碗粥但沒喝。
他的聲音只有葉靈兒能聽見。
「你鍋里加了東西。」
葉靈兒沒有回頭。
「靈兒加了姜。」
「不是姜。我喝了一口。這粥的暖勁不正常。比我在京城喝過的人參粥還足。」
葉靈兒攪了攪碗底的粥。
「靈兒師門有一種調養身子的藥引，無色無味，能驅寒。靈兒出門的時候帶了一點。」
「你師門？」
「靈兒跟你說過，靈兒有些來路不方便講。你替靈兒遮一下。」
少年看了她好一陣。
「怎麼遮？」
「等下如果有人問這粥為什麼比尋常的暖，你就說你隨身帶了藥材泡在水裡了。北邊行商的人常幹這種事。說得過去。」
少年把碗裡的粥喝了一口，咽下去。
「行。但你欠我一個真話。」
「靈兒以後會告訴你。」
「什麼時候？」
「等靈兒覺得你能扛得住這個秘密的時候。」
少年嘴角動了一下，沒再追問，端著碗回了自己的位置。
夜深了。
風把雪粒子拍在廟頂的破瓦片上，噼啪噼啪響得像有人在外面撒沙。
葉靈兒把阿寶裹在毯子裡摟著，閉眼假寐。
正殿那邊的流民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的咳嗽和孩子的低泣。
阿寶忽然動了一下，鼻子湊到她耳邊。
「姐姐。」
「嗯？」
「外面有味道。」
葉靈兒的眼睛睜開了。
「什麼味道？」
阿寶吸了吸鼻子，臉上的表情從迷糊變成了警惕。
「腥的。不是人的味道。很多。從西北邊過來的。」
葉靈兒把毯子掀開坐了起來，側耳聽了一陣。
風聲里夾著一種極低的聲響，不是人聲，不是馬蹄，是一種斷續續的嗚咽。
她的手指攥緊了。
阿寶拉著她的袖子，聲音壓得比風還輕。
「姐姐，是狼。好多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