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救證人
「刑部的人什麼時候換上去的？」
趕車的夥計想了想。
「今早卯時剛過，俺送完菜路過那條巷子，看見原來守門的兩個大理寺差役被人替下來了，換上去的四個人穿的皂衣袖口上縫著紅邊，那是刑部衙署的制式。」
葉靈兒在車廂里坐了一會兒沒出聲，騾車晃晃悠悠過了南橫街，離安置別院越來越近。
「停一下，靠邊。」
騾車在一家糧鋪門口靠過去，葉靈兒從車簾縫裡看了看前面的巷口，別院的大門關著，門外果然站了四個皂衣差役，其中兩個腰間掛著短刀，另外兩個手裡拎著燈籠杆子似的長棍。
她沒有下車，把車簾放下來。
「繞到後面去，別院後牆靠著一條窄巷，中間有道排水的矮門。」
夥計沒多問，趕著騾車從右邊一條橫巷繞了過去。
矮門只有半人高，門板上掛著一把鏽鎖，鎖芯松松垮垮的，葉靈兒拿隨身帶的銅簪子撥了兩下就開了。
別院裡面很安靜，正堂門窗緊閉，西廂房門口擺著一隻沒刷乾淨的藥罐子，藥渣子灑了一地，散發出一股發苦的味道。
葉靈兒蹲在廊下聞了聞那些藥渣。
不對。
她伸手捻起一小撮，放在鼻子下面細細嗅了兩遍，然後揉碎了看顏色。
這藥方子裡多了一味東西，摻在別的藥材里不容易分辨，但她在軍營里跟白軍醫學過辨藥，那味東西的底色是青灰的，揉碎後帶著一絲鐵鏽一樣的澀。
白軍醫教過她，這東西入藥量小的話引人腹瀉，量大了直接嘔血。
她推開西廂房的門。
劉保躺在裡面的木榻上，臉色灰白，嘴角有一道幹了的血痕，呼吸又淺又急，胸口起伏得不勻，手指頭搭在榻沿上，指甲蓋發紫。
葉靈兒走到榻邊，蹲下來把手搭在他手腕上探了探脈。
脈象沉細，像一根繃得快斷的細麻繩，一下一下往底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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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泉入口之後劉保的身子顫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紫色的指甲蓋慢慢開始回血，臉上的灰白也退了一點。
葉靈兒又滴了兩滴，把瓷瓶塞好收起來。
她搬了個矮凳坐在榻邊，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劉保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誰？」
「俺，葉靈兒。」
劉保的眼珠子轉了轉，焦距慢慢聚攏在她臉上，嘴巴張了兩下，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你怎麼進來的？」
「後門，鎖壞了。」
劉保的手指頭在榻沿上抓了抓。
「你不該來，門口換成刑部的人了，裴安的手伸過來了。」
「俺知道，所以俺沒走前門。」
葉靈兒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沾了水給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
「你今天的藥被人動過了，裡面加了東西，量不算大，但連喝三天你就真的起不來了。」
劉保閉了一下眼睛，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俺知道藥不對，喝完之後胃裡翻得厲害，吐了一地血，太醫來看過了，說是舊疾發作。」
「什麼太醫？」
「宮裡派的，姓錢。」
葉靈兒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錢太醫她沒聽說過，但宮裡派太醫的流程得經過內務府，內務府現在的管事太監跟貴妃薛氏走得近。
「錢太醫給你開的藥方在哪兒？」
「桌上。」
葉靈兒走過去翻了翻桌上的紙頁，藥方寫在最底下一張上面，字跡端正，用藥倒是規規矩矩的，沒有問題。
問題出在藥渣里，不在藥方上。
有人在抓藥或者煎藥的環節做了手腳。
她把藥方塞進袖子裡，回到榻邊。
「劉保，俺問你一句話，你想好了再答。」
劉保偏過頭看著她，那雙混濁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當太監時養出來的精明。
「你問。」
「大理寺今天要你出堂作證，你出不了堂，裴安借這個由頭延審了，下一步他們會說你畏罪暴斃，把你這條線徹底掐斷，你知不知道？」
劉保的喉結滾了一下。
「俺知道。」
「那你手裡還有沒有保命的東西？」
劉保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在葉靈兒臉上停了很長時間。
「葉家丫頭，俺跟你說一句實話，俺當了二十年太監，心裡裝的髒東西夠寫三箱子，但俺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手裡一直攥著幾樣別人想要又不敢碰的東西。」
「什麼東西？」
「你先跟俺說，你爹今天在堂上表現怎麼樣？」
「很好，每一條彈劾都拿證據接了，裴安五條下來沒占到便宜。」
劉保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力氣。
「你爹比三年前聰明了。」
「你還沒回答俺的問題。」
劉保的手從榻沿上抬起來，顫顫巍巍地指了指房間角落裡的一隻舊箱籠。
「那個箱子底下有一塊鬆動的木板，俺來的那天就撬好了，底下塞了一隻油布包。」
葉靈兒走過去蹲下來，把箱籠挪開，果然有一塊木板翹著邊，她伸手摳出來，下面是一隻巴掌大的油布包，上面打了三道麻繩。
「裡面是什麼？」
「一個地址，南城廢鹽倉。」
葉靈兒攥著油布包回到榻邊。
「廢鹽倉？」
劉保的聲音更低了，低到葉靈兒必須把耳朵湊過去才能聽清。
「秦嵩跟北狄做交易不走明路，所有走私的鹽引和軍糧折銀都通過那個廢鹽倉中轉，帳目留在倉里的暗格中，那地方廢了七八年沒人用，但底下的地窖一直有人進出。」
「你怎麼知道的？」
「俺在邊城當監軍的時候截過一批鹽引，那批鹽引的轉運簽單上蓋著廢鹽倉的舊戳，俺當時沒敢查下去，只把簽單抄了一份留著。」
葉靈兒把油布包拆開，裡面果然只有一張紙條和一張手繪的路線圖。
「你確定那地方現在還有東西？」
劉保的手指頭在空中虛點了兩下。
「葉家丫頭，俺把這個給你不是讓你一個人去的，那地方八成有人守著，也八成是個殺局，但那是俺能拿出來的最後一張牌了。」
葉靈兒把紙條和路線圖重新包好塞進腰間暗袋，站起來把矮凳推回牆根。
「你的藥俺讓人重新抓，今天晚上會有人送一碗粥進來，粥里有東西，你喝了就行。」
「什麼東西？」
「讓你活到能出堂作證的東西。」
劉保看著她往門口走，嗓子裡擠出一句話。
「葉家丫頭。」
「嗯？」
「你今年真的只有八歲？」
葉靈兒回頭看了他一眼，沒答這個問題，側身從門縫裡閃了出去。
矮門外面騾車還停著，夥計蹲在車轅上啃著一塊燒餅，見她出來趕緊跳下來。
「葉姑娘，剛才有個穿灰袍的人從前面巷子拐過來，朝後牆這邊張望了一眼就走了。」
「灰袍？」
「嗯，矮個子，走路有點瘸。」
葉靈兒上了車，把車簾拉嚴。
「回鋪子，走大路，別抄近道。」
騾車剛拐出巷口，對面一輛黑色帷幔的馬車迎面駛過來，車簾掀了一個角，露出裡面一雙眼睛，正看著她這輛騾車。
那雙眼睛她見過。
是小德子。
騾車和馬車在巷口錯開，小德子的馬車停了一下，車簾里伸出一隻手朝趕車的夥計招了招。
夥計回頭看葉靈兒，葉靈兒點了一下頭。
騾車靠了過去，兩輛車並排停著，中間隔了不到三尺。
小德子的聲音從車簾後面透出來，又細又尖，但壓得很低。
「葉姑娘，聖上今天下了一道口諭。」
「什麼口諭？」
「聖上說葉戰這樁案子他要親自看卷宗，不急著定論，讓大理寺和刑部把所有證據都擺齊了再報上來。」
葉靈兒的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聖上為什麼突然要親自看？」
小德子的聲音更低了。
「因為今天早上長公主進宮請安的時候，跟聖上提了一句話，說邊城傷兵的撫恤銀子好幾年沒發到家屬手裡了，聖上沒接話，但下午就下了這道口諭。」
葉靈兒在車廂里坐直了。
「長公主怎麼知道撫恤銀子的事？」
小德子的車簾動了一下，像是搖了搖頭。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但奴才勸葉姑娘一句，聖上這道口諭不是偏向葉家，只是不想讓刑部一家把案子做死，秦嵩的人急著讓劉保說不出話，您得趕在他們前面把能說的話變成白紙黑字。」
葉靈兒隔著車簾朝小德子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多謝公公。」
「葉姑娘客氣了，當年在邊城蕭公子落難的時候，葉姑娘救過他的命，奴才這條命也是公子的，這些話本不該奴才來傳，但公子說了一句話讓奴才轉告您。」
「什麼話？」
「公子說，廢鹽倉他今晚去，讓您別一個人動。」
趕車的夥計想了想。
「今早卯時剛過，俺送完菜路過那條巷子，看見原來守門的兩個大理寺差役被人替下來了，換上去的四個人穿的皂衣袖口上縫著紅邊，那是刑部衙署的制式。」
葉靈兒在車廂里坐了一會兒沒出聲，騾車晃晃悠悠過了南橫街，離安置別院越來越近。
「停一下，靠邊。」
騾車在一家糧鋪門口靠過去，葉靈兒從車簾縫裡看了看前面的巷口，別院的大門關著，門外果然站了四個皂衣差役，其中兩個腰間掛著短刀，另外兩個手裡拎著燈籠杆子似的長棍。
她沒有下車，把車簾放下來。
「繞到後面去，別院後牆靠著一條窄巷，中間有道排水的矮門。」
夥計沒多問，趕著騾車從右邊一條橫巷繞了過去。
矮門只有半人高，門板上掛著一把鏽鎖，鎖芯松松垮垮的，葉靈兒拿隨身帶的銅簪子撥了兩下就開了。
別院裡面很安靜，正堂門窗緊閉，西廂房門口擺著一隻沒刷乾淨的藥罐子，藥渣子灑了一地，散發出一股發苦的味道。
葉靈兒蹲在廊下聞了聞那些藥渣。
不對。
她伸手捻起一小撮，放在鼻子下面細細嗅了兩遍，然後揉碎了看顏色。
這藥方子裡多了一味東西，摻在別的藥材里不容易分辨，但她在軍營里跟白軍醫學過辨藥，那味東西的底色是青灰的，揉碎後帶著一絲鐵鏽一樣的澀。
白軍醫教過她，這東西入藥量小的話引人腹瀉，量大了直接嘔血。
她推開西廂房的門。
劉保躺在裡面的木榻上，臉色灰白，嘴角有一道幹了的血痕，呼吸又淺又急，胸口起伏得不勻，手指頭搭在榻沿上，指甲蓋發紫。
葉靈兒走到榻邊，蹲下來把手搭在他手腕上探了探脈。
脈象沉細，像一根繃得快斷的細麻繩，一下一下往底下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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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泉入口之後劉保的身子顫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含混的呻吟，紫色的指甲蓋慢慢開始回血，臉上的灰白也退了一點。
葉靈兒又滴了兩滴，把瓷瓶塞好收起來。
她搬了個矮凳坐在榻邊，等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劉保的眼皮動了動，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誰？」
「俺，葉靈兒。」
劉保的眼珠子轉了轉，焦距慢慢聚攏在她臉上，嘴巴張了兩下，聲音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你怎麼進來的？」
「後門，鎖壞了。」
劉保的手指頭在榻沿上抓了抓。
「你不該來，門口換成刑部的人了，裴安的手伸過來了。」
「俺知道，所以俺沒走前門。」
葉靈兒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沾了水給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痕。
「你今天的藥被人動過了，裡面加了東西，量不算大，但連喝三天你就真的起不來了。」
劉保閉了一下眼睛，胸口起伏了好幾下。
「俺知道藥不對，喝完之後胃裡翻得厲害，吐了一地血，太醫來看過了，說是舊疾發作。」
「什麼太醫？」
「宮裡派的，姓錢。」
葉靈兒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錢太醫她沒聽說過，但宮裡派太醫的流程得經過內務府，內務府現在的管事太監跟貴妃薛氏走得近。
「錢太醫給你開的藥方在哪兒？」
「桌上。」
葉靈兒走過去翻了翻桌上的紙頁，藥方寫在最底下一張上面，字跡端正，用藥倒是規規矩矩的，沒有問題。
問題出在藥渣里，不在藥方上。
有人在抓藥或者煎藥的環節做了手腳。
她把藥方塞進袖子裡，回到榻邊。
「劉保，俺問你一句話，你想好了再答。」
劉保偏過頭看著她，那雙混濁的眼睛裡還殘留著當太監時養出來的精明。
「你問。」
「大理寺今天要你出堂作證，你出不了堂，裴安借這個由頭延審了，下一步他們會說你畏罪暴斃，把你這條線徹底掐斷，你知不知道？」
劉保的喉結滾了一下。
「俺知道。」
「那你手裡還有沒有保命的東西？」
劉保沒有馬上回答，他的目光在葉靈兒臉上停了很長時間。
「葉家丫頭，俺跟你說一句實話，俺當了二十年太監，心裡裝的髒東西夠寫三箱子，但俺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手裡一直攥著幾樣別人想要又不敢碰的東西。」
「什麼東西？」
「你先跟俺說，你爹今天在堂上表現怎麼樣？」
「很好，每一條彈劾都拿證據接了，裴安五條下來沒占到便宜。」
劉保的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沒力氣。
「你爹比三年前聰明了。」
「你還沒回答俺的問題。」
劉保的手從榻沿上抬起來，顫顫巍巍地指了指房間角落裡的一隻舊箱籠。
「那個箱子底下有一塊鬆動的木板，俺來的那天就撬好了，底下塞了一隻油布包。」
葉靈兒走過去蹲下來，把箱籠挪開，果然有一塊木板翹著邊，她伸手摳出來，下面是一隻巴掌大的油布包，上面打了三道麻繩。
「裡面是什麼？」
「一個地址，南城廢鹽倉。」
葉靈兒攥著油布包回到榻邊。
「廢鹽倉？」
劉保的聲音更低了，低到葉靈兒必須把耳朵湊過去才能聽清。
「秦嵩跟北狄做交易不走明路，所有走私的鹽引和軍糧折銀都通過那個廢鹽倉中轉，帳目留在倉里的暗格中，那地方廢了七八年沒人用，但底下的地窖一直有人進出。」
「你怎麼知道的？」
「俺在邊城當監軍的時候截過一批鹽引，那批鹽引的轉運簽單上蓋著廢鹽倉的舊戳，俺當時沒敢查下去，只把簽單抄了一份留著。」
葉靈兒把油布包拆開，裡面果然只有一張紙條和一張手繪的路線圖。
「你確定那地方現在還有東西？」
劉保的手指頭在空中虛點了兩下。
「葉家丫頭，俺把這個給你不是讓你一個人去的，那地方八成有人守著，也八成是個殺局，但那是俺能拿出來的最後一張牌了。」
葉靈兒把紙條和路線圖重新包好塞進腰間暗袋，站起來把矮凳推回牆根。
「你的藥俺讓人重新抓，今天晚上會有人送一碗粥進來，粥里有東西，你喝了就行。」
「什麼東西？」
「讓你活到能出堂作證的東西。」
劉保看著她往門口走，嗓子裡擠出一句話。
「葉家丫頭。」
「嗯？」
「你今年真的只有八歲？」
葉靈兒回頭看了他一眼，沒答這個問題，側身從門縫裡閃了出去。
矮門外面騾車還停著，夥計蹲在車轅上啃著一塊燒餅，見她出來趕緊跳下來。
「葉姑娘，剛才有個穿灰袍的人從前面巷子拐過來，朝後牆這邊張望了一眼就走了。」
「灰袍？」
「嗯，矮個子，走路有點瘸。」
葉靈兒上了車，把車簾拉嚴。
「回鋪子，走大路，別抄近道。」
騾車剛拐出巷口，對面一輛黑色帷幔的馬車迎面駛過來，車簾掀了一個角，露出裡面一雙眼睛，正看著她這輛騾車。
那雙眼睛她見過。
是小德子。
騾車和馬車在巷口錯開，小德子的馬車停了一下，車簾里伸出一隻手朝趕車的夥計招了招。
夥計回頭看葉靈兒，葉靈兒點了一下頭。
騾車靠了過去，兩輛車並排停著，中間隔了不到三尺。
小德子的聲音從車簾後面透出來，又細又尖，但壓得很低。
「葉姑娘，聖上今天下了一道口諭。」
「什麼口諭？」
「聖上說葉戰這樁案子他要親自看卷宗，不急著定論，讓大理寺和刑部把所有證據都擺齊了再報上來。」
葉靈兒的手指頭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聖上為什麼突然要親自看？」
小德子的聲音更低了。
「因為今天早上長公主進宮請安的時候，跟聖上提了一句話，說邊城傷兵的撫恤銀子好幾年沒發到家屬手裡了，聖上沒接話，但下午就下了這道口諭。」
葉靈兒在車廂里坐直了。
「長公主怎麼知道撫恤銀子的事？」
小德子的車簾動了一下，像是搖了搖頭。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但奴才勸葉姑娘一句，聖上這道口諭不是偏向葉家，只是不想讓刑部一家把案子做死，秦嵩的人急著讓劉保說不出話，您得趕在他們前面把能說的話變成白紙黑字。」
葉靈兒隔著車簾朝小德子的方向點了一下頭。
「多謝公公。」
「葉姑娘客氣了，當年在邊城蕭公子落難的時候，葉姑娘救過他的命，奴才這條命也是公子的，這些話本不該奴才來傳，但公子說了一句話讓奴才轉告您。」
「什麼話？」
「公子說，廢鹽倉他今晚去，讓您別一個人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