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葉家小食鋪
隔壁酒樓的旗幌還在風裡晃著，葉靈兒已經蹲在灶台前面燒起了第一鍋水。
許掌柜拎著新買的碗碟從巷口進來，後面跟著小桃，小桃手裡還牽著一個十二三歲的丫頭，怯生生的，肩上背著個布包袱。
「葉姐，這是翠雲，跟俺在一個繡坊做工的，手腳利索，俺把她也帶來了。」
葉靈兒從灶台後面抬頭看了一眼。
「會擀麵嗎？」
翠雲點了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會，俺在老家擀過。」
「那行，先洗手，灶台上有麵粉，揉兩團出來。」
許掌柜把碗碟擱在櫃檯上，四下看了一圈。
「葉丫頭，你這鋪子連塊招牌都沒有，俺找了個木匠，說下午能刻出來，你想叫什麼名？」
「就叫葉家小食鋪。」
「這也太樸素了。」
「樸素才好，京城的窮人不進金字招牌的店。」
許掌柜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彎腰把碗碟一隻一隻擺到櫃檯上擦。
阿寶從後門跑進來，懷裡抱著一捆乾柴，臉上全是灰。
「姐姐，柴夠不夠？」
「夠了，你去把門口那兩隻缸刷乾淨。」
「刷完能吃麵嗎？」
「刷完就能。」
阿寶一溜煙跑了出去，蹲在門口使勁搓缸壁上的泥垢，搓得兩隻胳膊都在晃。
葉靈兒趁著沒人注意，從空間裡取了一小捆青菜和半籃子雞蛋放在灶台底下，又倒了一小壺靈泉水兌進鍋里，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一股鮮香味往外鑽。
沈小七從巷子口探進半個腦袋。
「葉姐，阿福來了。」
後面跟著一個矮胖的中年人，穿著茶樓夥計的粗布短褂，手裡提著一隻油紙包，滿臉堆笑。
「葉小姐，俺是鼓樓東街萬記茶樓的阿福，萬老闆讓俺來給您送個信，順便帶了兩包茶葉。」
葉靈兒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阿福叔，進來坐。」
阿福進了門，眼睛往鍋里掃了一下，使勁吸了兩下鼻子。
「好香，這湯底拿什麼熬的？」
「白菜幫子和骨頭渣子。」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骨頭渣子能熬出這個味兒？」
「俺放了點老家帶來的調料，許叔，給阿福叔倒碗水。」
許掌柜端了碗水過來，阿福接了也沒喝，把油紙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兩小包茶葉和一張折了三折的紙條。
葉靈兒把紙條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幾行小字。
嚴啟管事每月初五雅間碰面，已確認對方為戶部文書房吏目，姓陶，入部三年，方懷義一手提拔。
葉靈兒把紙條收進袖子裡，抬頭看著阿福。
「萬老闆讓你帶什麼話？」
「萬老闆說京城的地面不好走，您剛來腳跟沒站穩，有什麼需要跑腿打聽的事兒儘管吩咐，他那茶樓每天幾百號人進出，什麼消息都有。」
「替俺謝萬老闆。」
葉靈兒想了想。
「阿福叔，俺問你一件事，這條巷子隔壁那家德順酒樓的東家叫馬什麼？」
「馬德昌，以前在城南開賭坊的，三年前攀上了嚴啟的路子，盤下這間酒樓洗白了，酒樓的帳走的是嚴啟名下一個糧行。」
「他在這條巷子管事管多寬？」
阿福搓了搓手。
「永寧巷從東頭到西頭一共十四間鋪面，有六間暗地裡跟嚴啟沾著邊兒，其餘的不敢惹他，每月交一筆平安錢，不交就有人來鬧。」
許掌柜在旁邊聽得臉色發沉。
「葉丫頭，俺說什麼來著。」
葉靈兒沒接他的話，轉頭朝沈小七招了招手。
「小七，你下午到茶樓里跑堂的時候替俺留意一件事，德順酒樓跟衙門裡哪個班頭走得近，隔三岔五去喝酒的那種。」
「行。」
「還有，杜帳房的落腳點你查到了嗎？」
沈小七壓低聲音。
「查到了，在南城羊角胡同第三家院子裡，掛著個算命先生的幌子，俺昨晚路過看見門口有人進出，走路的樣子像是讀過書的。」
「好，先別去找他，等俺的信。」
灶台上的湯已經滾開了，翠雲擀的麵條薄厚勻稱，小桃在旁邊切青菜，阿寶刷完了水缸跑進來蹲在灶邊看火，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鍋里翻滾的麵條。
「姐姐，能吃了嗎？」
「等一下，先給外面的人嘗。」
葉靈兒端了四碗面出去，擱在門口的矮桌上，朝巷子裡喊了一聲。
「路過的叔伯，免費嘗碗面，不要錢！」
巷子裡挑擔子的腳夫停下來看了兩眼，一個黑臉漢子湊過來聞了聞。
「真不要錢？」
「今天頭一天開張，白送，吃了覺得好明天再來，一碗麵三文錢，管飽。」
「三文？」
黑臉漢子把扁擔往地上一擱，端起碗就喝了一口湯。
他的嘴動了一下，抬頭看葉靈兒。
「小丫頭，你這湯底怎麼這麼鮮？」
「俺老家的方子。」
「你老家哪兒的？」
「北邊來的。」
黑臉漢子呼嚕呼嚕把一碗麵吃完了，碗底的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放下碗的時候在桌上拍了一下。
「好吃，俺明天還來！」
後面又圍了幾個人，兩個挑水的，一個送菜的，還有一個穿青衫的書吏，大概是從隔壁衙門出來買午飯的。
四碗面一炷香的工夫就見了底，葉靈兒又端了六碗出去，這次沒說免費，說三文一碗。
六碗全賣了。
許掌柜在櫃檯後面看著，嘴咧開了。
「葉丫頭，你這湯不對勁，俺做了二十年飯的人都覺得鮮得不像話，骨頭渣子絕對熬不出這個味兒。」
葉靈兒低頭擦桌子，沒抬眼。
「許叔，有些事你知道就行了。」
許掌柜的嘴閉上了。
巷子裡的人越來越多，消息在腳夫和跑堂之間傳得快，說永寧巷新開了一家小食鋪，麵條三文錢一碗，量大湯鮮，比城南的湯餅鋪子便宜一半不止。
午後申時，門口的矮桌旁坐了七八個人，有兩個還是回頭客。
小桃在後面洗碗，翠雲擀麵，阿寶幫著端碗跑堂，虎頭虎腦的樣子逗得幾個腳夫直樂，一個漢子掏出兩文錢塞給他。
「小胖子，多給俺加點面。」
阿寶把兩文錢攥在手心裡，轉頭朝灶台喊。
「姐姐，這個叔叔要加面！」
葉靈兒往碗裡多撥了一筷子麵條遞出去。
巷子口忽然安靜了一下。
三個人從東頭走過來，領頭的是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留著兩撇鼠須，後面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夥計。
許掌柜的臉色變了。
「馬德昌。」
鼠須男人走到門口站定了，眼睛把鋪面里外掃了一遍，最後落在灶台冒著熱氣的湯鍋上。
他沒有先開口，伸手從碗碟架子上拿起一隻碗在手裡轉了轉，又放回去。
「喲，新鋪子開張連個炮仗都不放，也不請隔壁鄰居喝杯酒，這規矩可不興在永寧巷做買賣。」
葉靈兒拿圍裙擦著手從灶台後面繞出來。
「馬掌柜是吧，俺聽說了規矩，本來打算明天過去拜訪您的，今天頭一天手忙腳亂沒顧上。」
馬德昌的手指頭彈了彈碗邊。
「小丫頭倒會說話，三文錢一碗麵？你這價錢把整條巷子的飯鋪都壓死了，俺那酒樓一碗素麵還賣十五文呢。」
「俺賣的是腳夫的生意，跟您酒樓不搶客人。」
「不搶？」
馬德昌笑了一聲，鼻子裡哼出來的。
「你這鍋湯聞著就不對，老百姓不懂，俺懂，骨頭渣子熬不出這種鮮味兒，你往裡頭加了什麼東西？」
「白菜和鹽。」
「白菜和鹽？」
馬德昌轉頭看了看門口坐著吃麵的幾個腳夫，聲音拔高了。
「各位可留點神，這鋪子的湯聞著邪，吃著也邪，萬一吃出了毛病可別怪俺沒提醒。」
幾個腳夫端著碗面面相覷，有一個放下了筷子。
葉靈兒站在門口沒動，手垂在圍裙底下，聲音不大不小。
「馬掌柜這話俺可不愛聽了，俺的湯鍋就在這兒擺著，您要是覺得有問題，俺現在就請官差來驗。」
馬德昌的眼皮跳了一下。
「官差？」
「對，永寧巷歸哪個衙門管轄，俺去請人來當面查，查完了清白是俺的，這名聲也是俺的。」
馬德昌後面那兩個夥計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往前邁了半步。
馬德昌伸手攔住了。
「不急，小丫頭脾氣倒大，行，那俺就替你請。」
他朝巷子口揚了揚下巴，一個夥計轉身跑了出去。
葉靈兒靠在門框上，伸手摸了摸阿寶的腦袋。
阿寶仰頭看她，嘴巴動了動，被她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先別說話。」
巷子裡起了風，對面二樓那個窗口又有人影往這邊看了一眼。
許掌柜站在櫃檯後面，兩隻手攥著抹布絞了又絞。
馬德昌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嘴角掛著笑，眼底卻沒有。
葉靈兒低頭看了一眼灶台里的火苗，火苗跳了兩下，穩穩的。
「馬掌柜，官差來之前，俺再問您一句。」
「你問。」
「您是替自己問的，還是替嚴東家問的？」
馬德昌的笑僵在了臉上。
許掌柜拎著新買的碗碟從巷口進來，後面跟著小桃，小桃手裡還牽著一個十二三歲的丫頭，怯生生的，肩上背著個布包袱。
「葉姐，這是翠雲，跟俺在一個繡坊做工的，手腳利索，俺把她也帶來了。」
葉靈兒從灶台後面抬頭看了一眼。
「會擀麵嗎？」
翠雲點了點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會，俺在老家擀過。」
「那行，先洗手，灶台上有麵粉，揉兩團出來。」
許掌柜把碗碟擱在櫃檯上，四下看了一圈。
「葉丫頭，你這鋪子連塊招牌都沒有，俺找了個木匠，說下午能刻出來，你想叫什麼名？」
「就叫葉家小食鋪。」
「這也太樸素了。」
「樸素才好，京城的窮人不進金字招牌的店。」
許掌柜張了張嘴沒再說什麼，彎腰把碗碟一隻一隻擺到櫃檯上擦。
阿寶從後門跑進來，懷裡抱著一捆乾柴，臉上全是灰。
「姐姐，柴夠不夠？」
「夠了，你去把門口那兩隻缸刷乾淨。」
「刷完能吃麵嗎？」
「刷完就能。」
阿寶一溜煙跑了出去，蹲在門口使勁搓缸壁上的泥垢，搓得兩隻胳膊都在晃。
葉靈兒趁著沒人注意，從空間裡取了一小捆青菜和半籃子雞蛋放在灶台底下，又倒了一小壺靈泉水兌進鍋里，湯底咕嘟咕嘟冒著泡，一股鮮香味往外鑽。
沈小七從巷子口探進半個腦袋。
「葉姐，阿福來了。」
後面跟著一個矮胖的中年人，穿著茶樓夥計的粗布短褂，手裡提著一隻油紙包，滿臉堆笑。
「葉小姐，俺是鼓樓東街萬記茶樓的阿福，萬老闆讓俺來給您送個信，順便帶了兩包茶葉。」
葉靈兒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阿福叔，進來坐。」
阿福進了門，眼睛往鍋里掃了一下，使勁吸了兩下鼻子。
「好香，這湯底拿什麼熬的？」
「白菜幫子和骨頭渣子。」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超流暢
「骨頭渣子能熬出這個味兒？」
「俺放了點老家帶來的調料，許叔，給阿福叔倒碗水。」
許掌柜端了碗水過來，阿福接了也沒喝，把油紙包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是兩小包茶葉和一張折了三折的紙條。
葉靈兒把紙條展開看了一眼，上面寫著幾行小字。
嚴啟管事每月初五雅間碰面，已確認對方為戶部文書房吏目，姓陶，入部三年，方懷義一手提拔。
葉靈兒把紙條收進袖子裡，抬頭看著阿福。
「萬老闆讓你帶什麼話？」
「萬老闆說京城的地面不好走，您剛來腳跟沒站穩，有什麼需要跑腿打聽的事兒儘管吩咐，他那茶樓每天幾百號人進出，什麼消息都有。」
「替俺謝萬老闆。」
葉靈兒想了想。
「阿福叔，俺問你一件事，這條巷子隔壁那家德順酒樓的東家叫馬什麼？」
「馬德昌，以前在城南開賭坊的，三年前攀上了嚴啟的路子，盤下這間酒樓洗白了，酒樓的帳走的是嚴啟名下一個糧行。」
「他在這條巷子管事管多寬？」
阿福搓了搓手。
「永寧巷從東頭到西頭一共十四間鋪面，有六間暗地裡跟嚴啟沾著邊兒，其餘的不敢惹他，每月交一筆平安錢，不交就有人來鬧。」
許掌柜在旁邊聽得臉色發沉。
「葉丫頭，俺說什麼來著。」
葉靈兒沒接他的話，轉頭朝沈小七招了招手。
「小七，你下午到茶樓里跑堂的時候替俺留意一件事，德順酒樓跟衙門裡哪個班頭走得近，隔三岔五去喝酒的那種。」
「行。」
「還有，杜帳房的落腳點你查到了嗎？」
沈小七壓低聲音。
「查到了，在南城羊角胡同第三家院子裡，掛著個算命先生的幌子，俺昨晚路過看見門口有人進出，走路的樣子像是讀過書的。」
「好，先別去找他，等俺的信。」
灶台上的湯已經滾開了，翠雲擀的麵條薄厚勻稱，小桃在旁邊切青菜，阿寶刷完了水缸跑進來蹲在灶邊看火，一雙眼睛直勾勾盯著鍋里翻滾的麵條。
「姐姐，能吃了嗎？」
「等一下，先給外面的人嘗。」
葉靈兒端了四碗面出去，擱在門口的矮桌上，朝巷子裡喊了一聲。
「路過的叔伯，免費嘗碗面，不要錢！」
巷子裡挑擔子的腳夫停下來看了兩眼，一個黑臉漢子湊過來聞了聞。
「真不要錢？」
「今天頭一天開張，白送，吃了覺得好明天再來，一碗麵三文錢，管飽。」
「三文？」
黑臉漢子把扁擔往地上一擱，端起碗就喝了一口湯。
他的嘴動了一下，抬頭看葉靈兒。
「小丫頭，你這湯底怎麼這麼鮮？」
「俺老家的方子。」
「你老家哪兒的？」
「北邊來的。」
黑臉漢子呼嚕呼嚕把一碗麵吃完了，碗底的湯都喝得乾乾淨淨，放下碗的時候在桌上拍了一下。
「好吃，俺明天還來！」
後面又圍了幾個人，兩個挑水的，一個送菜的，還有一個穿青衫的書吏，大概是從隔壁衙門出來買午飯的。
四碗面一炷香的工夫就見了底，葉靈兒又端了六碗出去，這次沒說免費，說三文一碗。
六碗全賣了。
許掌柜在櫃檯後面看著，嘴咧開了。
「葉丫頭，你這湯不對勁，俺做了二十年飯的人都覺得鮮得不像話，骨頭渣子絕對熬不出這個味兒。」
葉靈兒低頭擦桌子，沒抬眼。
「許叔，有些事你知道就行了。」
許掌柜的嘴閉上了。
巷子裡的人越來越多，消息在腳夫和跑堂之間傳得快，說永寧巷新開了一家小食鋪，麵條三文錢一碗，量大湯鮮，比城南的湯餅鋪子便宜一半不止。
午後申時，門口的矮桌旁坐了七八個人，有兩個還是回頭客。
小桃在後面洗碗，翠雲擀麵，阿寶幫著端碗跑堂，虎頭虎腦的樣子逗得幾個腳夫直樂，一個漢子掏出兩文錢塞給他。
「小胖子，多給俺加點面。」
阿寶把兩文錢攥在手心裡，轉頭朝灶台喊。
「姐姐，這個叔叔要加面！」
葉靈兒往碗裡多撥了一筷子麵條遞出去。
巷子口忽然安靜了一下。
三個人從東頭走過來，領頭的是一個穿綢衫的中年人，留著兩撇鼠須，後面跟著兩個膀大腰圓的夥計。
許掌柜的臉色變了。
「馬德昌。」
鼠須男人走到門口站定了，眼睛把鋪面里外掃了一遍，最後落在灶台冒著熱氣的湯鍋上。
他沒有先開口，伸手從碗碟架子上拿起一隻碗在手裡轉了轉，又放回去。
「喲，新鋪子開張連個炮仗都不放，也不請隔壁鄰居喝杯酒，這規矩可不興在永寧巷做買賣。」
葉靈兒拿圍裙擦著手從灶台後面繞出來。
「馬掌柜是吧，俺聽說了規矩，本來打算明天過去拜訪您的，今天頭一天手忙腳亂沒顧上。」
馬德昌的手指頭彈了彈碗邊。
「小丫頭倒會說話，三文錢一碗麵？你這價錢把整條巷子的飯鋪都壓死了，俺那酒樓一碗素麵還賣十五文呢。」
「俺賣的是腳夫的生意，跟您酒樓不搶客人。」
「不搶？」
馬德昌笑了一聲，鼻子裡哼出來的。
「你這鍋湯聞著就不對，老百姓不懂，俺懂，骨頭渣子熬不出這種鮮味兒，你往裡頭加了什麼東西？」
「白菜和鹽。」
「白菜和鹽？」
馬德昌轉頭看了看門口坐著吃麵的幾個腳夫，聲音拔高了。
「各位可留點神，這鋪子的湯聞著邪，吃著也邪，萬一吃出了毛病可別怪俺沒提醒。」
幾個腳夫端著碗面面相覷，有一個放下了筷子。
葉靈兒站在門口沒動，手垂在圍裙底下，聲音不大不小。
「馬掌柜這話俺可不愛聽了，俺的湯鍋就在這兒擺著，您要是覺得有問題，俺現在就請官差來驗。」
馬德昌的眼皮跳了一下。
「官差？」
「對，永寧巷歸哪個衙門管轄，俺去請人來當面查，查完了清白是俺的，這名聲也是俺的。」
馬德昌後面那兩個夥計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往前邁了半步。
馬德昌伸手攔住了。
「不急，小丫頭脾氣倒大，行，那俺就替你請。」
他朝巷子口揚了揚下巴，一個夥計轉身跑了出去。
葉靈兒靠在門框上，伸手摸了摸阿寶的腦袋。
阿寶仰頭看她，嘴巴動了動，被她按住了肩膀。
「等一下，先別說話。」
巷子裡起了風，對面二樓那個窗口又有人影往這邊看了一眼。
許掌柜站在櫃檯後面，兩隻手攥著抹布絞了又絞。
馬德昌抱著胳膊站在門口，嘴角掛著笑，眼底卻沒有。
葉靈兒低頭看了一眼灶台里的火苗，火苗跳了兩下，穩穩的。
「馬掌柜，官差來之前，俺再問您一句。」
「你問。」
「您是替自己問的，還是替嚴東家問的？」
馬德昌的笑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