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城門盤查
「等你們安全進了城，俺再決定。」
蕭鳴雁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清早就不見了人，馬也不在，只在葉靈兒的車廂座位底下壓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人名。
陳記布莊，丁六。
葉靈兒把紙條看了一遍收進了空間裡。
馬車在辰時三刻到了京城南門。
南門叫永定門，門洞又高又深，城牆上的磚比邊城的城牆大了一倍不止，門口排著兩條長隊，一條是商隊貨車走的，另一條是散客走的。
葉靈兒從車簾縫裡往外看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城門，是城門口站著的兵。
不是普通的門卒，是穿甲的，腰上挎著長刀，每個人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厚厚的冊子，進城的人走一個查一個，連筐子裡的菜都要翻開來看。
「這陣仗不像平常的盤查。」韓叔騎馬跟在車邊上，聲音壓得很低。
葉戰掀開帘子看了一眼。
「不是平常的盤查，是衝著咱們來的。」
他的目光落在城門口左側站著的一個軍官身上，軍官穿著都尉的甲，手按在刀柄上，正在跟身邊的人說話，說完以後抬頭朝驛道方向掃了一眼，像是在等什麼人。
馬車排到了隊尾，前面還有七八輛車，葉靈兒沒有等，她從車廂里跳下來，繞到後面那輛車上把白軍醫叫醒了。
「白爺爺，你藥箱裡的東西再查一遍，針灸的針全拔出來用布裹上，別讓他們說你帶利器進城。」
白軍醫睜開眼嘟囔了一句。
「銀針是治病的，哪個不長眼的把銀針當利器？」
「京城的人什麼都能當利器，你聽俺的。」
白軍醫翻了個白眼，開始收拾藥箱。
葉靈兒又走到韓叔旁邊。
「韓叔，兵器全卸了沒有？」
「卸了，弓弦也拆了，箭頭全拔了，只留了將軍的短刀和親兵的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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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不能帶，口諭上說兵械交城門都尉暫管。」
韓叔的臉色變了。
「連將軍的防身刀都交？」
「交，全交。」
葉靈兒走回葉戰的車廂前面，葉戰已經把短刀從腰上解下來了，連刀帶鞘擱在車板上。
「靈兒，你比俺想得遠。」
「俺不是想得遠，俺是知道他們想看什麼。」
葉靈兒把短刀拿起來遞給韓叔。
「他們想看葉戰進京的時候是不是服了軟，刀交了就是服了軟，不交就是不服，不服他們就有藉口把咱們堵在城門口折騰一天。」
前面的車隊慢慢往前挪，輪到葉戰的馬車時，城門口那個都尉已經走到了桌前面等著了。
「來者何人？」
韓叔驅馬上前。
「鎮北軍葉將軍回京述職，奉旨入城。」
「葉戰？」都尉把冊子翻了一頁。「旨意俺看過了，隨行人數幾個？」
「家眷兩人，證人兩人，護衛十人。」
「都下車，人和行李分開查。」
葉戰從車廂里出來，葉靈兒跟在後面，白軍醫和周硯也從後面的車上下來了。
都尉的目光在葉戰身上停了一會兒，又移到了葉靈兒臉上。
「這是你閨女？」
「是。」
「多大了？」
「八歲。」
都尉的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轉頭朝手下揮了揮手。
「搜車，逐件登記。」
四個兵撲上去把三輛馬車的帘子全掀了，從車廂里把箱籠包袱一件一件往地上搬，搬下來以後當街打開，布匹抖開看，藥材拆開聞，連葉靈兒裝換洗衣服的小包袱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葉靈兒站在一旁看著，臉上平平的。
她不怕搜，該藏的東西早就進了空間，這些箱籠裡面除了衣服被褥和路上吃剩的乾糧以外什麼值錢的都沒有。
一個兵翻到了白軍醫的藥箱，打開看了一通不認識裡面的東西，回頭朝都尉喊。
「頭兒，這裡面有針。」
「什麼針？」
「銀針，一把。」
都尉走過去拿了一根銀針在手裡看。
「帶針進城做什麼？」
白軍醫走過去把銀針從他手裡抽回來。
「治病用的，老夫是軍醫，軍中行醫三十年了，沒有針老夫怎麼給人扎穴位？」
都尉盯著他看。
「口諭上說兵械一律暫交，這針是不是也算？」
「銀針治病救命的，你管它叫兵械？」
白軍醫的聲音拔高了，旁邊排隊的百姓都朝這邊看過來。
葉靈兒走到白軍醫身後，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白爺爺，給他登記就行了。」
她轉頭看著都尉。
「大人，銀針俺們可以登記造冊，幾根幾號全寫上去，用的時候大人派個人跟著看，都行。」
都尉的臉色緩了緩。
「你倒會說話。」
「不是俺會說話，是俺不想耽擱大人的工夫。」
都尉哼了一聲，揮手讓兵卒繼續搜。
搜了大半個時辰，衣服翻了三遍，乾糧掰開看了兩遍，連車輪的軸承都拿棍子捅了一遍，什麼都沒搜到。
韓叔站在葉戰身後，嘴唇抿得很緊。
都尉翻完了最後一隻包袱，面色不太好看，他走回桌前坐下來，把冊子推給旁邊的人登記。
「葉將軍，有人參你藏匿軍械私帶入京，俺奉命搜查，沒搜到便是沒有，俺這裡放行了。」
「多謝都尉。」
葉戰往前走了兩步，後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等一下。」
都尉身後站出來一個穿文官服的人，品級不高，六品上下，腰間掛著御史台的牌子。
「葉將軍，下官還有一事要問。」
葉戰停下腳步。
「什麼事？」
「葉將軍此番回京述職，攜帶的證物呢？聽聞葉將軍從邊城帶了一箱證物，箱子在哪兒？」
葉靈兒站在葉戰後面，手在袖子裡握了一下。
這個問題來得太快了，證箱在驛站被搶的事發生才兩天，消息就到了城門口，說明京城早就有人盯著。
葉戰回過頭來看著那個御史。
「證物在路上遇到劫匪被搶了，俺已經上報了趙公公。」
「搶了？」御史的口氣裡帶著笑意。「那葉將軍此番入京述職，是兩手空空來的？」
葉靈兒從葉戰身後繞了出來。
「大人，俺爹的證物被搶了不假，但俺爹回京述職是述俺爹守邊十年的職，又不是來表演變戲法的，證物丟了自有大理寺查問，大人在城門口問這個，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御史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一個八歲小丫頭，倒替你爹擋話了？」
「俺不是替俺爹擋話，俺是怕大人在這兒多問幾句，後面排隊進城的老百姓天黑都進不去。」
她往後面一指，排隊的人群已經堵了老長一截，好幾個挑擔子的漢子正踮腳往這邊看，臉上都不大耐煩。
御史被她堵了一句，臉上的笑意收了。
「好，放行。」
馬車從城門洞裡穿過去的時候，葉靈兒掀開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城門口的石牆上貼著一排告示，白紙黑字，最上面一張寫著四個大字。
邊將跋扈。
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來不及細看，但瞟到了幾個詞，葉戰，私兵，冒功，抗上。
韓叔也看見了，他的手按在大腿上，指頭攥得骨節發響。
葉靈兒把帘子放下來。
「爹，京城的仗比邊城的難打。」
葉戰坐在車廂里，背靠著車壁，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難打也得打。」
「俺知道。」
葉靈兒從裡衣口袋裡掏出那顆圓石頭子，在手心裡轉了兩圈，又塞了回去。
「俺先去找杜帳房。」
葉戰看著她。
「不是先找許慎的長子？」
「改主意了，告示貼得比俺想的快，秦嵩在輿論上已經先動手了，俺得先拿到底稿才有反擊的本錢。」
馬車拐進了一條窄巷子，巷子兩邊是灰牆黑瓦的民宅，牆根底下晾著衣服，有個老婆子端著盆從門裡出來，看見馬車經過多看了兩眼。
葉靈兒掀開帘子往前看，巷子盡頭有一個小鋪面，門上掛著褪了色的布幌子。
陳記布莊。
她的手指在帘子邊上敲了一下。
「到了，先落腳。」
車簾外面，京城的天灰濛濛的，比邊城的天矮了一截，風從巷子口灌進來，裹著煤煙和醬菜的味道。
葉靈兒跳下馬車，抬頭看著那塊舊幌子。
布莊掌柜的從門裡探出半個腦袋，打量了她一番。
「小姑娘，買布？」
「不買布。」
葉靈兒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擱在櫃檯上。
「俺找丁六。」
掌柜的臉色變了一下，碎銀子沒碰，轉身往後堂走了兩步。
「你等著。」
帘子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然後一個乾瘦的中年人從後堂出來了，穿著夥計的圍裙，手上沾著靛藍的染料。
他看了葉靈兒一眼，又看了看門外的馬車和站在車旁邊的葉戰。
「誰讓你來找俺的？」
葉靈兒的聲音壓到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一隻青雀讓俺來的。」
丁六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往後退了一步。
「進來說。」
蕭鳴雁說完這句話的第二天清早就不見了人，馬也不在，只在葉靈兒的車廂座位底下壓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一個地址和一個人名。
陳記布莊，丁六。
葉靈兒把紙條看了一遍收進了空間裡。
馬車在辰時三刻到了京城南門。
南門叫永定門，門洞又高又深，城牆上的磚比邊城的城牆大了一倍不止，門口排著兩條長隊，一條是商隊貨車走的，另一條是散客走的。
葉靈兒從車簾縫裡往外看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不是城門，是城門口站著的兵。
不是普通的門卒，是穿甲的，腰上挎著長刀，每個人面前擺著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厚厚的冊子，進城的人走一個查一個，連筐子裡的菜都要翻開來看。
「這陣仗不像平常的盤查。」韓叔騎馬跟在車邊上，聲音壓得很低。
葉戰掀開帘子看了一眼。
「不是平常的盤查，是衝著咱們來的。」
他的目光落在城門口左側站著的一個軍官身上，軍官穿著都尉的甲，手按在刀柄上，正在跟身邊的人說話，說完以後抬頭朝驛道方向掃了一眼，像是在等什麼人。
馬車排到了隊尾，前面還有七八輛車，葉靈兒沒有等，她從車廂里跳下來，繞到後面那輛車上把白軍醫叫醒了。
「白爺爺，你藥箱裡的東西再查一遍，針灸的針全拔出來用布裹上，別讓他們說你帶利器進城。」
白軍醫睜開眼嘟囔了一句。
「銀針是治病的，哪個不長眼的把銀針當利器？」
「京城的人什麼都能當利器，你聽俺的。」
白軍醫翻了個白眼，開始收拾藥箱。
葉靈兒又走到韓叔旁邊。
「韓叔，兵器全卸了沒有？」
「卸了，弓弦也拆了，箭頭全拔了，只留了將軍的短刀和親兵的腰刀。」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伴你閒，𝓈𝒽𝓊.𝓉𝓌超貼心 】
「短刀不能帶，口諭上說兵械交城門都尉暫管。」
韓叔的臉色變了。
「連將軍的防身刀都交？」
「交，全交。」
葉靈兒走回葉戰的車廂前面，葉戰已經把短刀從腰上解下來了，連刀帶鞘擱在車板上。
「靈兒，你比俺想得遠。」
「俺不是想得遠，俺是知道他們想看什麼。」
葉靈兒把短刀拿起來遞給韓叔。
「他們想看葉戰進京的時候是不是服了軟，刀交了就是服了軟，不交就是不服，不服他們就有藉口把咱們堵在城門口折騰一天。」
前面的車隊慢慢往前挪，輪到葉戰的馬車時，城門口那個都尉已經走到了桌前面等著了。
「來者何人？」
韓叔驅馬上前。
「鎮北軍葉將軍回京述職，奉旨入城。」
「葉戰？」都尉把冊子翻了一頁。「旨意俺看過了，隨行人數幾個？」
「家眷兩人，證人兩人，護衛十人。」
「都下車，人和行李分開查。」
葉戰從車廂里出來，葉靈兒跟在後面，白軍醫和周硯也從後面的車上下來了。
都尉的目光在葉戰身上停了一會兒，又移到了葉靈兒臉上。
「這是你閨女？」
「是。」
「多大了？」
「八歲。」
都尉的嘴角動了一下，沒說什麼，轉頭朝手下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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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兵撲上去把三輛馬車的帘子全掀了，從車廂里把箱籠包袱一件一件往地上搬，搬下來以後當街打開，布匹抖開看，藥材拆開聞，連葉靈兒裝換洗衣服的小包袱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葉靈兒站在一旁看著，臉上平平的。
她不怕搜，該藏的東西早就進了空間，這些箱籠裡面除了衣服被褥和路上吃剩的乾糧以外什麼值錢的都沒有。
一個兵翻到了白軍醫的藥箱，打開看了一通不認識裡面的東西，回頭朝都尉喊。
「頭兒，這裡面有針。」
「什麼針？」
「銀針，一把。」
都尉走過去拿了一根銀針在手裡看。
「帶針進城做什麼？」
白軍醫走過去把銀針從他手裡抽回來。
「治病用的，老夫是軍醫，軍中行醫三十年了，沒有針老夫怎麼給人扎穴位？」
都尉盯著他看。
「口諭上說兵械一律暫交，這針是不是也算？」
「銀針治病救命的，你管它叫兵械？」
白軍醫的聲音拔高了，旁邊排隊的百姓都朝這邊看過來。
葉靈兒走到白軍醫身後，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白爺爺，給他登記就行了。」
她轉頭看著都尉。
「大人，銀針俺們可以登記造冊，幾根幾號全寫上去，用的時候大人派個人跟著看，都行。」
都尉的臉色緩了緩。
「你倒會說話。」
「不是俺會說話，是俺不想耽擱大人的工夫。」
都尉哼了一聲，揮手讓兵卒繼續搜。
搜了大半個時辰，衣服翻了三遍，乾糧掰開看了兩遍，連車輪的軸承都拿棍子捅了一遍，什麼都沒搜到。
韓叔站在葉戰身後，嘴唇抿得很緊。
都尉翻完了最後一隻包袱，面色不太好看，他走回桌前坐下來，把冊子推給旁邊的人登記。
「葉將軍，有人參你藏匿軍械私帶入京，俺奉命搜查，沒搜到便是沒有，俺這裡放行了。」
「多謝都尉。」
葉戰往前走了兩步，後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等一下。」
都尉身後站出來一個穿文官服的人，品級不高，六品上下，腰間掛著御史台的牌子。
「葉將軍，下官還有一事要問。」
葉戰停下腳步。
「什麼事？」
「葉將軍此番回京述職，攜帶的證物呢？聽聞葉將軍從邊城帶了一箱證物，箱子在哪兒？」
葉靈兒站在葉戰後面，手在袖子裡握了一下。
這個問題來得太快了，證箱在驛站被搶的事發生才兩天，消息就到了城門口，說明京城早就有人盯著。
葉戰回過頭來看著那個御史。
「證物在路上遇到劫匪被搶了，俺已經上報了趙公公。」
「搶了？」御史的口氣裡帶著笑意。「那葉將軍此番入京述職，是兩手空空來的？」
葉靈兒從葉戰身後繞了出來。
「大人，俺爹的證物被搶了不假，但俺爹回京述職是述俺爹守邊十年的職，又不是來表演變戲法的，證物丟了自有大理寺查問，大人在城門口問這個，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御史低頭看了她一眼。
「你一個八歲小丫頭，倒替你爹擋話了？」
「俺不是替俺爹擋話，俺是怕大人在這兒多問幾句，後面排隊進城的老百姓天黑都進不去。」
她往後面一指，排隊的人群已經堵了老長一截，好幾個挑擔子的漢子正踮腳往這邊看，臉上都不大耐煩。
御史被她堵了一句，臉上的笑意收了。
「好，放行。」
馬車從城門洞裡穿過去的時候，葉靈兒掀開帘子朝外面看了一眼。
城門口的石牆上貼著一排告示，白紙黑字，最上面一張寫著四個大字。
邊將跋扈。
下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來不及細看，但瞟到了幾個詞，葉戰，私兵，冒功，抗上。
韓叔也看見了，他的手按在大腿上，指頭攥得骨節發響。
葉靈兒把帘子放下來。
「爹，京城的仗比邊城的難打。」
葉戰坐在車廂里，背靠著車壁，兩隻手擱在膝蓋上。
「難打也得打。」
「俺知道。」
葉靈兒從裡衣口袋裡掏出那顆圓石頭子，在手心裡轉了兩圈，又塞了回去。
「俺先去找杜帳房。」
葉戰看著她。
「不是先找許慎的長子？」
「改主意了，告示貼得比俺想的快，秦嵩在輿論上已經先動手了，俺得先拿到底稿才有反擊的本錢。」
馬車拐進了一條窄巷子，巷子兩邊是灰牆黑瓦的民宅，牆根底下晾著衣服，有個老婆子端著盆從門裡出來，看見馬車經過多看了兩眼。
葉靈兒掀開帘子往前看，巷子盡頭有一個小鋪面，門上掛著褪了色的布幌子。
陳記布莊。
她的手指在帘子邊上敲了一下。
「到了，先落腳。」
車簾外面，京城的天灰濛濛的，比邊城的天矮了一截，風從巷子口灌進來，裹著煤煙和醬菜的味道。
葉靈兒跳下馬車，抬頭看著那塊舊幌子。
布莊掌柜的從門裡探出半個腦袋，打量了她一番。
「小姑娘，買布？」
「不買布。」
葉靈兒從袖子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擱在櫃檯上。
「俺找丁六。」
掌柜的臉色變了一下，碎銀子沒碰，轉身往後堂走了兩步。
「你等著。」
帘子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然後一個乾瘦的中年人從後堂出來了，穿著夥計的圍裙，手上沾著靛藍的染料。
他看了葉靈兒一眼，又看了看門外的馬車和站在車旁邊的葉戰。
「誰讓你來找俺的？」
葉靈兒的聲音壓到了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一隻青雀讓俺來的。」
丁六的喉結動了一下，他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往後退了一步。
「進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