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入京之前
「第一件事是先活著進城門。」
這句話葉靈兒說完以後馬車又走了一天一夜，中間換了兩次馬，路上再沒有遇到伏擊，但葉靈兒沒有放鬆，空間印記已經消失了，那個管事死了以後箱子沒有人再移動，留在了廢廟裡。
第二天傍晚，車隊在距離京城還有六十里的一個小鎮停了下來。
蕭鳴雁沒有住進客棧，他找了一個鎮尾的車馬店，掌柜的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多問就把後院讓了出來。
葉靈兒跟葉戰坐在後院的柴房裡，柴房的門關著，窗戶紙破了一個洞，風從洞口鑽進來，她拿一塊碎布堵上了。
「小德子今天下午到的，他從京城那邊繞了一個大彎過來，怕有人跟著。」
蕭鳴雁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封口用蠟封得很仔細。
「什麼消息？」
「太傅陸文山上個月第三次稱病請辭了，皇上沒批，但也沒留，就那麼擱著，太傅府上的門客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不怎麼上門了。」
葉戰接過信看了一眼。
「太傅被架空了？」
「還沒有完全架空，但秦嵩在給他加壓，每個月往他府上送一次禮，送的東西都不值錢，但每次送禮的時候都讓人在門口站半天再走，左鄰右舍看在眼裡，都以為太傅跟他走得近了。」
葉靈兒在旁邊插了一句。
「離間計，秦嵩不是要拉攏太傅，他是要讓朝里的清流以為太傅已經站了隊。」
「你看得不差。」
蕭鳴雁在柴禾垛上坐下來，把胳膊擱在膝蓋上。
「長公主那邊呢？」
「長公主還穩得住，但她的駙馬墳前上個月被人潑了髒水，是誰幹的查不出來，長公主沒聲張，只是在家待了三天沒出門。」
葉戰把信折好遞還給蕭鳴雁。
「禁軍呢？」
「禁軍統領蔣衡這半年調了兩撥人進來，都是從外邊衛所抽的，不是老禁軍的底子，老禁軍裡面還有一些人認皇上的旨意，但新進來的那批誰的旨意都不太認，只聽蔣衡的。」
葉靈兒把窗戶上堵的碎布又按了按。
「蔣衡跟秦嵩什麼關係？」
「蔣衡的妻弟是秦嵩帳下的門客，這層關係彎了兩道，朝面上看不出來。」
「俺到京城以後不能只盯著審案，審案的路子太窄了，秦嵩在朝堂上經營了幾十年，俺拿證據去大理寺告他通敵，他今天能殺一個管事滅口，明天就能買通審案的人把證據打成偽造。」
葉戰看了她一眼。
「那你想怎麼做？」
「開商號。」
葉戰的手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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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商號？」
「吃的，穿的，用的，京城老百姓要什麼俺就賣什麼，先把鋪面立起來，有了鋪面就有了落腳的地方，有了落腳的地方就能往外伸手。」
蕭鳴雁接了一句。
「你是想用商號做掩護收消息。」
「不光收消息。」
葉靈兒轉過身來靠在窗框上。
「俺在邊城的時候石頭那幫孩子已經搭好了一條線，從邊城到中轉城，中轉城到許掌柜的鋪面，許掌柜的鋪面又連著京城的杜帳房，這條線現在斷了幾截，到了京城以後俺得重新接上。」
「商號的本錢從哪來？」
「空間裡有東西，但俺不能直接拿出來賣，太惹眼了，俺先用邊城帶來的藥材和皮子做第一批貨，許掌柜在中轉城的人脈俺能借。」
葉戰坐在那裡不說話了，他看著自己女兒的眼神很複雜，既不像看八歲小孩兒，也不像看一個商人，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娘以前也是這個脾氣，遇見事從來不等著別人來救。」
葉靈兒的手在窗框上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趙公公從前院走過來，在柴房門口咳了一聲。
「葉將軍，京城來了加急口諭。」
葉戰站起來。
「什麼口諭？」
趙公公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黃綢包著的小捲軸，展開來念。
「葉戰回京述職，不得帶兵入城，准攜家眷證人各五名以內，護衛削至十人，兵械一律交城門都尉暫管，違者以抗旨論。」
柴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韓叔站在門外面，聽到這段話以後臉上的肉跳了一下。
「將軍，十個人？二十個親兵再砍一半？」
「口諭上說的。」
趙公公把捲軸卷好遞過去。
「葉將軍，這道口諭離京的時候俺還沒出發，是走快驛追上來的，宮裡催得急。」
葉戰把捲軸接過來翻了一遍，捲軸末尾蓋著內廷的小印，不是中書省的大印，也不是兵部的行文。
「皇上親擬的？」
「不是親擬的，但過了御前的眼。」
「過了御前的眼是什麼意思？」
趙公公的聲音低了下來。
「意思是皇上看過了，但不是皇上提出來的，是哪位大人上的摺子，皇上批了個准字。」
蕭鳴雁坐在柴禾垛上沒動，但他的手指頭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葉靈兒蹲下來把地上的碎柴火攏了攏，聲音很平。
「爹，接旨吧。」
「你讓俺接？」
「接了才能進城，不接就是抗旨，抗旨了後面的案子都不用審了，秦嵩正等著咱們不接呢。」
葉戰握著捲軸的手捏了捏，然後鬆開了。
「趙公公，回復京城，葉戰遵旨。」
趙公公走了以後，葉靈兒站起來看著葉戰。
「爹，十個人夠了。」
「十個人連你都護不住。」
「俺不需要人護，俺需要的東西都在這兒。」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葉戰盯著她的手看了一陣子，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蕭鳴雁從柴禾垛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屑。
「葉將軍，十個護衛俺建議讓韓叔來挑，挑能打的，嘴還得嚴，進了京城以後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咱們。」
「你呢？」
「俺不算在護衛人數裡面。」
蕭鳴雁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俺進京城不走城門，俺有俺的路。」
葉靈兒抬頭看他。
「你打算什麼時候亮身份？」
蕭鳴雁沒有馬上回答，外面的風從柴房門縫裡灌進來，火盆里的灰被吹起來一小片。
「等你們安全進了城，俺再決定。」
這句話葉靈兒說完以後馬車又走了一天一夜，中間換了兩次馬，路上再沒有遇到伏擊，但葉靈兒沒有放鬆，空間印記已經消失了，那個管事死了以後箱子沒有人再移動，留在了廢廟裡。
第二天傍晚，車隊在距離京城還有六十里的一個小鎮停了下來。
蕭鳴雁沒有住進客棧，他找了一個鎮尾的車馬店，掌柜的看了他一眼，什麼話也沒多問就把後院讓了出來。
葉靈兒跟葉戰坐在後院的柴房裡，柴房的門關著，窗戶紙破了一個洞，風從洞口鑽進來，她拿一塊碎布堵上了。
「小德子今天下午到的，他從京城那邊繞了一個大彎過來，怕有人跟著。」
蕭鳴雁推門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封信，信封上沒有署名，封口用蠟封得很仔細。
「什麼消息？」
「太傅陸文山上個月第三次稱病請辭了，皇上沒批，但也沒留，就那麼擱著，太傅府上的門客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也不怎麼上門了。」
葉戰接過信看了一眼。
「太傅被架空了？」
「還沒有完全架空，但秦嵩在給他加壓，每個月往他府上送一次禮，送的東西都不值錢，但每次送禮的時候都讓人在門口站半天再走，左鄰右舍看在眼裡，都以為太傅跟他走得近了。」
葉靈兒在旁邊插了一句。
「離間計，秦嵩不是要拉攏太傅，他是要讓朝里的清流以為太傅已經站了隊。」
「你看得不差。」
蕭鳴雁在柴禾垛上坐下來，把胳膊擱在膝蓋上。
「長公主那邊呢？」
「長公主還穩得住，但她的駙馬墳前上個月被人潑了髒水，是誰幹的查不出來，長公主沒聲張，只是在家待了三天沒出門。」
葉戰把信折好遞還給蕭鳴雁。
「禁軍呢？」
「禁軍統領蔣衡這半年調了兩撥人進來，都是從外邊衛所抽的，不是老禁軍的底子，老禁軍裡面還有一些人認皇上的旨意，但新進來的那批誰的旨意都不太認，只聽蔣衡的。」
葉靈兒把窗戶上堵的碎布又按了按。
「蔣衡跟秦嵩什麼關係？」
「蔣衡的妻弟是秦嵩帳下的門客，這層關係彎了兩道，朝面上看不出來。」
「俺到京城以後不能只盯著審案，審案的路子太窄了，秦嵩在朝堂上經營了幾十年，俺拿證據去大理寺告他通敵，他今天能殺一個管事滅口，明天就能買通審案的人把證據打成偽造。」
葉戰看了她一眼。
「那你想怎麼做？」
「開商號。」
葉戰的手在膝蓋上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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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商號？」
「吃的，穿的，用的，京城老百姓要什麼俺就賣什麼，先把鋪面立起來，有了鋪面就有了落腳的地方，有了落腳的地方就能往外伸手。」
蕭鳴雁接了一句。
「你是想用商號做掩護收消息。」
「不光收消息。」
葉靈兒轉過身來靠在窗框上。
「俺在邊城的時候石頭那幫孩子已經搭好了一條線，從邊城到中轉城，中轉城到許掌柜的鋪面，許掌柜的鋪面又連著京城的杜帳房，這條線現在斷了幾截，到了京城以後俺得重新接上。」
「商號的本錢從哪來？」
「空間裡有東西，但俺不能直接拿出來賣，太惹眼了，俺先用邊城帶來的藥材和皮子做第一批貨，許掌柜在中轉城的人脈俺能借。」
葉戰坐在那裡不說話了，他看著自己女兒的眼神很複雜，既不像看八歲小孩兒，也不像看一個商人，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娘以前也是這個脾氣，遇見事從來不等著別人來救。」
葉靈兒的手在窗框上頓了一下，沒有接話。
外面傳來了腳步聲，趙公公從前院走過來，在柴房門口咳了一聲。
「葉將軍，京城來了加急口諭。」
葉戰站起來。
「什麼口諭？」
趙公公從袖子裡掏出一個黃綢包著的小捲軸，展開來念。
「葉戰回京述職，不得帶兵入城，准攜家眷證人各五名以內，護衛削至十人，兵械一律交城門都尉暫管，違者以抗旨論。」
柴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韓叔站在門外面，聽到這段話以後臉上的肉跳了一下。
「將軍，十個人？二十個親兵再砍一半？」
「口諭上說的。」
趙公公把捲軸卷好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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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戰把捲軸接過來翻了一遍，捲軸末尾蓋著內廷的小印，不是中書省的大印，也不是兵部的行文。
「皇上親擬的？」
「不是親擬的，但過了御前的眼。」
「過了御前的眼是什麼意思？」
趙公公的聲音低了下來。
「意思是皇上看過了，但不是皇上提出來的，是哪位大人上的摺子，皇上批了個准字。」
蕭鳴雁坐在柴禾垛上沒動，但他的手指頭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葉靈兒蹲下來把地上的碎柴火攏了攏，聲音很平。
「爹，接旨吧。」
「你讓俺接？」
「接了才能進城，不接就是抗旨，抗旨了後面的案子都不用審了，秦嵩正等著咱們不接呢。」
葉戰握著捲軸的手捏了捏，然後鬆開了。
「趙公公，回復京城，葉戰遵旨。」
趙公公走了以後，葉靈兒站起來看著葉戰。
「爹，十個人夠了。」
「十個人連你都護不住。」
「俺不需要人護，俺需要的東西都在這兒。」
她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葉戰盯著她的手看了一陣子，什麼話也沒說出來。
蕭鳴雁從柴禾垛上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碎屑。
「葉將軍，十個護衛俺建議讓韓叔來挑，挑能打的，嘴還得嚴，進了京城以後每個人的眼睛都盯著咱們。」
「你呢？」
「俺不算在護衛人數裡面。」
蕭鳴雁走到門口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俺進京城不走城門，俺有俺的路。」
葉靈兒抬頭看他。
「你打算什麼時候亮身份？」
蕭鳴雁沒有馬上回答，外面的風從柴房門縫裡灌進來，火盆里的灰被吹起來一小片。
「等你們安全進了城，俺再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