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空驛殺機
「桌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
前頭探路的親兵退回來兩步，手按在刀柄上，臉衝著葉戰的馬車喊。
「將軍，驛丞不在，驛卒也不在，灶上的火還沒全滅，鍋里有半鍋粥，像是剛走不久。」
葉戰從車廂里探出半個身子。
「馬棚呢？」
「馬棚空了，拴馬的樁子上繩扣還是繫著的，繩子斷了，像是被人割斷的。」
葉靈兒跳下馬車，腳落在地上的時候踩到了一層碎冰，她蹲下來看了一眼驛站門檻跟前的地面，雪上面雖然沒有腳印，但門縫底下有一小攤被踩扁的雪泥，泥裡面混著幾根草棍子。
「不是沒人來過，是有人把腳印掃了。」
蕭鳴雁也下了車，他走到驛站門口，沒有推門進去，側著身子用手背碰了碰門板。
「門板是虛掩的，沒上栓，但門軸上有新鮮的油漬。」
葉戰提著短刀走過來，站在門前聽了一會兒。
「進去看看。」
「爹，等一下。」葉靈兒朝後面的第三輛車招了一下手。「白爺爺，你過來一趟。」
白軍醫拎著藥箱從車上下來，走到驛站門口的時候老遠就皺起了鼻子。
「有藥味。」
「什麼藥？」
「苦杏仁的味道，很淡，不留心聞不出來。」
葉靈兒轉頭看了一眼驛站堂屋裡面的桌子，桌上放著三隻茶碗，碗裡茶水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熱氣。
「阿寶要是在這兒，一下就能聞出來。」
蕭鳴雁的嘴角收了一下。
「阿寶不在這兒，但白老的鼻子夠用。」
白軍醫不理他，自己拎著藥箱踏過門檻走進了堂屋，走到桌前彎腰湊近茶碗聞了聞，又用手指沾了一點茶水在指尖捻了捻，放到舌尖碰了一下立刻吐掉。
「有毒，苦杏仁摻了一味旁的東西，量不大但夠嗆人，喝下去不會馬上死，先是頭暈腿軟，半個時辰以後人就動不了了。」
葉戰站在門口，手裡的短刀沒有收。
「驛丞和驛卒呢？」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將軍，俺估摸著人不是跑了。」白軍醫直起腰來，指了指後院方向。「後院有沒有看過？」
葉靈兒沖兩個親兵點了一下頭，親兵繞到後面去了，沒過多久傳來一聲低呼，緊接著一個親兵跑回來，臉色白了一半。
「將軍，後院柴房裡有三具屍體，穿著驛卒的衣服，喉嚨上都有刀口，血已經幹了，但屍身還沒僵透，死了不超過兩個時辰。」
葉靈兒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
「兩個時辰前殺的人，茶水現在還熱著，意思是殺完人以後有人重新燒了水沏了茶。」
「等咱們來喝。」葉戰把短刀橫在身前。「馬驍沒跟來，親兵分一半守住前後門，剩下的圍住馬車，不要讓任何人靠近證箱車。」
話音還沒落，後院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不是從柴房那邊來的，是從後院圍牆外面翻進來的。
第一個翻牆進來的人穿著灰布短褐，蒙著臉，手裡拎著一把窄刃彎刀，身上沒有任何標記。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葉靈兒往後退了兩步，退到了葉戰身旁，她的目光沒有盯著那些翻牆進來的人，而是朝前門方向掃了一眼。
前門外面，驛道兩側的樹叢里也有動靜，枯枝被撥開的聲音從兩個方向同時傳過來。
「前後夾擊。」蕭鳴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一下。「至少十五個人，後院八個，前面七個。」
「他們沖誰來的？」
蕭鳴雁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在下一瞬間就出來了，後院翻牆進來的第一批人沒有沖葉戰撲過來，而是繞過堂屋直奔驛站側面的馬車停放處。
證箱在第二輛車上。
葉戰拔刀迎了上去，短刀從側面劈開了第一個蒙面人的彎刀，刀刃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驛站里響得又脆又短。
「護住車隊！」葉戰吼了一聲，親兵從四面合過來，把馬車圍了一圈。
前門那邊的七個人也動了，他們不走正門，從兩側的窗戶翻進堂屋，茶碗被踢翻了，毒茶水灑了一桌一地。
蕭鳴雁抄起堂屋牆上掛著的一根鐵火鉗，擋開了第一個撲過來的蒙面人，他的身手不如葉戰，但反應夠快，火鉗尖頭扎在蒙面人的手腕上，彎刀脫手飛了出去。
葉靈兒沒有往戰圈裡面沖，她退到了第二輛馬車旁邊。
證箱就在她手邊。
兩個蒙面人從馬車後面繞過來，目標直指箱子，第一個人伸手去夠繩扣，被一個親兵攔住了，親兵的刀橫在他胸口，兩個人纏在一起滾到了地上。
第二個人趁亂抽出匕首劃斷了繩子，木箱子從車上滑下來砸在地上，箱蓋摔開了一條縫，裡面的油布包露了出來。
葉靈兒站在旁邊，手搭在車轅上，沒有動。
那個蒙面人抱起箱子轉身就跑，他的速度很快，從後院那堵被翻過的矮牆翻了出去。
一個親兵要追，葉靈兒叫住了他。
「別追。」
親兵回頭看她，滿臉的急。
「葉姑娘，箱子被搶了！」
「俺知道。」
葉戰那邊已經放倒了三個蒙面人，剩下的見箱子被搶走了，撤得比來的時候還快，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驛站里又安靜了下來。
地上躺著五個蒙面人，兩個死了，三個還喘氣。
葉戰額頭上有一道淺口子，不深，血順著眉骨往下淌，他拿袖子擦了一把，回頭看葉靈兒。
「箱子丟了？」
「丟了。」
「你剛才為什麼不讓人追？」
葉靈兒走到他跟前，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箱子裡的東西是仿件，原件全在俺這兒，讓他們搶走了正好。」
葉戰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捏了一下又鬆開了。
「箱子上面做了手腳？」
「空間印記，俺能感應到它的位置，他們搶走箱子以後總得送到某個地方去交差，交給誰俺就知道京城那頭接應的人是誰。」
蕭鳴雁拎著那根火鉗走過來，火鉗上頭沾了血，他把火鉗靠在牆上，蹲下來翻了翻地上一個活著的蒙面人的衣領。
「這些人不是軍伍出身，手虎口沒有老繭，刀法也散，像是花錢雇的江湖散人。」
「僱主呢？」
蕭鳴雁拽下了蒙面人臉上的布巾，底下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嘴角有一顆痦子。
「你誰派來的？」
蒙面人閉著嘴不說話。
葉靈兒蹲到他跟前。
「俺不問你誰派來的，俺問你一件事。」
蒙面人的眼珠子動了一下，看著她。
「你們拿了箱子以後約好在哪交貨？」
蒙面人還是不開口。
白軍醫拎著藥箱走過來，從箱子裡摸出一根銀針在蒙面人面前晃了晃。
「小伙子，老夫這根針紮下去不疼，就是你三天之內說不出整句話來，舌頭不聽使喚，到時候你的僱主找你交差你連話都吐不利索。」
蒙面人的喉結滾了一下。
葉靈兒的手在膝蓋上拍了拍，站起來往驛站外面走了兩步，她的目光朝南邊的驛道方向看過去，那個抱著箱子翻牆跑掉的蒙面人已經消失在了視野里。
但空間印記的感應還在。
很遠，正在往南移動，速度不慢。
蕭鳴雁走到她身後。
「能追到？」
「不用追，讓他跑。」葉靈兒偏過頭來看著蕭鳴雁，燭火映不到這裡，她的臉在天光底下顯得很白，但眼睛裡沒有慌。「他跑得越遠，俺就越清楚箱子最終會落在誰的桌上。」
蕭鳴雁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你從一開始就料到路上會出事。」
「俺不光料到了路上會出事。」葉靈兒回過頭去，目光落在驛站後院那面被翻過的矮牆上，牆頭的雪被踩塌了一片，露出下面暗灰色的磚。
「俺還想知道，秦嵩在京城那頭安的第三撥人，長什麼樣。」
前頭探路的親兵退回來兩步，手按在刀柄上，臉衝著葉戰的馬車喊。
「將軍，驛丞不在，驛卒也不在，灶上的火還沒全滅，鍋里有半鍋粥，像是剛走不久。」
葉戰從車廂里探出半個身子。
「馬棚呢？」
「馬棚空了，拴馬的樁子上繩扣還是繫著的，繩子斷了，像是被人割斷的。」
葉靈兒跳下馬車，腳落在地上的時候踩到了一層碎冰，她蹲下來看了一眼驛站門檻跟前的地面，雪上面雖然沒有腳印，但門縫底下有一小攤被踩扁的雪泥，泥裡面混著幾根草棍子。
「不是沒人來過，是有人把腳印掃了。」
蕭鳴雁也下了車，他走到驛站門口，沒有推門進去，側著身子用手背碰了碰門板。
「門板是虛掩的，沒上栓，但門軸上有新鮮的油漬。」
葉戰提著短刀走過來，站在門前聽了一會兒。
「進去看看。」
「爹，等一下。」葉靈兒朝後面的第三輛車招了一下手。「白爺爺，你過來一趟。」
白軍醫拎著藥箱從車上下來，走到驛站門口的時候老遠就皺起了鼻子。
「有藥味。」
「什麼藥？」
「苦杏仁的味道，很淡，不留心聞不出來。」
葉靈兒轉頭看了一眼驛站堂屋裡面的桌子，桌上放著三隻茶碗，碗裡茶水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熱氣。
「阿寶要是在這兒，一下就能聞出來。」
蕭鳴雁的嘴角收了一下。
「阿寶不在這兒，但白老的鼻子夠用。」
白軍醫不理他，自己拎著藥箱踏過門檻走進了堂屋，走到桌前彎腰湊近茶碗聞了聞，又用手指沾了一點茶水在指尖捻了捻，放到舌尖碰了一下立刻吐掉。
「有毒，苦杏仁摻了一味旁的東西，量不大但夠嗆人，喝下去不會馬上死，先是頭暈腿軟，半個時辰以後人就動不了了。」
葉戰站在門口，手裡的短刀沒有收。
「驛丞和驛卒呢？」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
「將軍，俺估摸著人不是跑了。」白軍醫直起腰來，指了指後院方向。「後院有沒有看過？」
葉靈兒沖兩個親兵點了一下頭，親兵繞到後面去了，沒過多久傳來一聲低呼，緊接著一個親兵跑回來，臉色白了一半。
「將軍，後院柴房裡有三具屍體，穿著驛卒的衣服，喉嚨上都有刀口，血已經幹了，但屍身還沒僵透，死了不超過兩個時辰。」
葉靈兒的手在袖子裡攥了一下。
「兩個時辰前殺的人，茶水現在還熱著，意思是殺完人以後有人重新燒了水沏了茶。」
「等咱們來喝。」葉戰把短刀橫在身前。「馬驍沒跟來，親兵分一半守住前後門，剩下的圍住馬車，不要讓任何人靠近證箱車。」
話音還沒落，後院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不是從柴房那邊來的，是從後院圍牆外面翻進來的。
第一個翻牆進來的人穿著灰布短褐，蒙著臉，手裡拎著一把窄刃彎刀，身上沒有任何標記。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葉靈兒往後退了兩步，退到了葉戰身旁，她的目光沒有盯著那些翻牆進來的人，而是朝前門方向掃了一眼。
前門外面，驛道兩側的樹叢里也有動靜，枯枝被撥開的聲音從兩個方向同時傳過來。
「前後夾擊。」蕭鳴雁的聲音在她耳邊響了一下。「至少十五個人，後院八個，前面七個。」
「他們沖誰來的？」
蕭鳴雁沒回答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在下一瞬間就出來了，後院翻牆進來的第一批人沒有沖葉戰撲過來，而是繞過堂屋直奔驛站側面的馬車停放處。
證箱在第二輛車上。
葉戰拔刀迎了上去，短刀從側面劈開了第一個蒙面人的彎刀，刀刃碰撞的聲音在空曠的驛站里響得又脆又短。
「護住車隊！」葉戰吼了一聲，親兵從四面合過來，把馬車圍了一圈。
前門那邊的七個人也動了，他們不走正門，從兩側的窗戶翻進堂屋，茶碗被踢翻了，毒茶水灑了一桌一地。
蕭鳴雁抄起堂屋牆上掛著的一根鐵火鉗，擋開了第一個撲過來的蒙面人，他的身手不如葉戰，但反應夠快，火鉗尖頭扎在蒙面人的手腕上，彎刀脫手飛了出去。
葉靈兒沒有往戰圈裡面沖，她退到了第二輛馬車旁邊。
證箱就在她手邊。
兩個蒙面人從馬車後面繞過來，目標直指箱子，第一個人伸手去夠繩扣，被一個親兵攔住了，親兵的刀橫在他胸口，兩個人纏在一起滾到了地上。
第二個人趁亂抽出匕首劃斷了繩子，木箱子從車上滑下來砸在地上，箱蓋摔開了一條縫，裡面的油布包露了出來。
葉靈兒站在旁邊，手搭在車轅上，沒有動。
那個蒙面人抱起箱子轉身就跑，他的速度很快，從後院那堵被翻過的矮牆翻了出去。
一個親兵要追，葉靈兒叫住了他。
「別追。」
親兵回頭看她，滿臉的急。
「葉姑娘，箱子被搶了！」
「俺知道。」
葉戰那邊已經放倒了三個蒙面人，剩下的見箱子被搶走了，撤得比來的時候還快，前後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驛站里又安靜了下來。
地上躺著五個蒙面人，兩個死了，三個還喘氣。
葉戰額頭上有一道淺口子，不深，血順著眉骨往下淌，他拿袖子擦了一把，回頭看葉靈兒。
「箱子丟了？」
「丟了。」
「你剛才為什麼不讓人追？」
葉靈兒走到他跟前，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箱子裡的東西是仿件，原件全在俺這兒，讓他們搶走了正好。」
葉戰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捏了一下又鬆開了。
「箱子上面做了手腳？」
「空間印記，俺能感應到它的位置，他們搶走箱子以後總得送到某個地方去交差，交給誰俺就知道京城那頭接應的人是誰。」
蕭鳴雁拎著那根火鉗走過來，火鉗上頭沾了血，他把火鉗靠在牆上，蹲下來翻了翻地上一個活著的蒙面人的衣領。
「這些人不是軍伍出身，手虎口沒有老繭，刀法也散，像是花錢雇的江湖散人。」
「僱主呢？」
蕭鳴雁拽下了蒙面人臉上的布巾，底下是一張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臉，嘴角有一顆痦子。
「你誰派來的？」
蒙面人閉著嘴不說話。
葉靈兒蹲到他跟前。
「俺不問你誰派來的，俺問你一件事。」
蒙面人的眼珠子動了一下，看著她。
「你們拿了箱子以後約好在哪交貨？」
蒙面人還是不開口。
白軍醫拎著藥箱走過來，從箱子裡摸出一根銀針在蒙面人面前晃了晃。
「小伙子，老夫這根針紮下去不疼，就是你三天之內說不出整句話來，舌頭不聽使喚，到時候你的僱主找你交差你連話都吐不利索。」
蒙面人的喉結滾了一下。
葉靈兒的手在膝蓋上拍了拍，站起來往驛站外面走了兩步，她的目光朝南邊的驛道方向看過去，那個抱著箱子翻牆跑掉的蒙面人已經消失在了視野里。
但空間印記的感應還在。
很遠，正在往南移動，速度不慢。
蕭鳴雁走到她身後。
「能追到？」
「不用追，讓他跑。」葉靈兒偏過頭來看著蕭鳴雁，燭火映不到這裡，她的臉在天光底下顯得很白，但眼睛裡沒有慌。「他跑得越遠，俺就越清楚箱子最終會落在誰的桌上。」
蕭鳴雁盯著她看了一會兒。
「你從一開始就料到路上會出事。」
「俺不光料到了路上會出事。」葉靈兒回過頭去，目光落在驛站後院那面被翻過的矮牆上，牆頭的雪被踩塌了一片，露出下面暗灰色的磚。
「俺還想知道，秦嵩在京城那頭安的第三撥人，長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