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阿寶擋刀
第二波沒來。
北狄退兵以後，城頭上換了一批守夜的人，葉靈兒讓秦嫂把剩下的棉衣和羊骨湯全送上去，自己回了營房後面的臨時藥棚。
藥棚搭在兩排房子之間的窄道里，三面是牆，一面用油布擋風，白軍醫把傷藥和紗布從城樓值房裡搬了一部分過來，擺在長條桌上，夜裡有傷兵送下來的時候好就近處理。
葉靈兒坐在桌邊清點藥材，燈盞的火苗被風吹得一歪一歪的，她用空間偷偷取出一小瓶靈泉水，滴了幾滴到研好的藥粉里攪勻，白軍醫站在旁邊背著手，什麼也沒問。
「葉姑娘，你那個秘方，老夫用了三回，燙傷的兵塗上以後好得比平常快了兩天，給我勻個方子？」
「白爺爺，方子不能寫，東西俺給你兌好了直接用就行，寫出來怕傳出去。」
「你這孩子，跟你爹一樣死心眼。」
白軍醫嘟囔著走到棚子另一頭去清洗紗布了。
阿寶蹲在藥棚角落裡，懷裡抱著一隻裝乾糧的布袋，眼睛半睜半閉地打瞌睡，葉靈兒讓他回屋睡他不肯去，非說城牆上還有人沒吃飯他要看著湯。
棚外的巷子很窄，兩邊的房牆把風擋了大半，地上的雪被來回踩得結了冰，走路打滑。
葉靈兒正把兌好的藥粉分裝進紙包里，阿寶忽然站了起來。
「姐姐。」
他沒接著說話，鼻子朝巷口使勁吸了兩下，整個人繃緊了，跟她在布莊門口聞到那個老婦時一模一樣的反應。
葉靈兒的手停在藥包上，順著阿寶的視線往巷口看。
油布帘子被風掀開了一個角，外面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幾個人？」
阿寶又吸了一下鼻子，豎起兩根手指頭。
葉靈兒放下藥包，手伸到桌下去摸那把一直藏著的短刀，回頭看了一眼白軍醫。
白軍醫正蹲在水盆邊上擰紗布，背對著巷口，什麼都沒察覺。
「白爺爺，進屋去，把門關上。」
白軍醫轉過頭，看見她的表情，張了張嘴沒出聲，起身就往裡屋走。
油布帘子猛地被撩開。
兩個人影從巷口竄進來，速度很快，黑衣蒙面，手裡各捏著一把短刃，刀刃上沒有反光，塗了鍋底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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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個照著葉靈兒的方向直撲，後面那個繞向藥桌側面，想堵住她退路。
葉靈兒掀翻了面前的長條桌，藥瓶和紙包嘩啦啦滾了一地，桌面橫在她和刺客之間擋了一擋。
前面那個刺客的刀劈在桌板上，木頭裂開一條縫。
阿寶動了。
四歲的小糰子像一顆炮彈一樣從角落裡衝出來，直接抱住了前面那個刺客的腰，腦袋撞在對方肋骨上，刺客被他這一撞身子歪了，腳下踩著碎藥瓶打了個趔趄。
刺客反手一刀往下砍。
阿寶沒鬆手，他把頭埋在刺客腰側，兩隻胳膊像鐵箍一樣箍死了，那把短刃划過他的左臂，棉襖袖子裂開，一道血口子翻出來，血順著小胳膊往下淌。
阿寶咬著牙沒吭聲，反而抱得更緊了，整個人往下墜，把刺客拖得一個踉蹌。
葉靈兒的短刀已經出了手，不是扎人，是扎後面那個刺客的腳面，刀尖扎穿了布靴釘在冰面上，那人悶哼一聲彎下腰，葉靈兒抄起地上的藥臼朝他腦袋砸過去，鐵臼撞在額角上，人直接栽了下去。
「阿寶鬆手！」
巷口傳來腳步聲，羅青和孟鐵牛一前一後衝進來，羅青的弓還沒來得及拉開就直接用弓臂掄上去，抽在前面那個刺客後頸上，人悶聲倒地，阿寶還掛在他腰上沒撒手。
孟鐵牛一把把阿寶拎起來，看見他胳膊上的血，臉上的橫肉都抖了。
「小崽子，你手臂流血了你知不知道！」
阿寶被他拎著後領懸在半空，仰著小臉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才回過頭找葉靈兒。
「姐姐有沒有受傷？」
葉靈兒的手還攥著短刀，手背上濺了藥粉和血漬分不清是誰的，她走過去把阿寶從孟鐵牛手裡接過來，蹲下身撩開他裂開的袖子看傷口。
刀口不深，沒傷到骨頭，但血流得不少，小胳膊上的皮肉翻卷著，沾了碎藥粉。
「疼不疼？」
阿寶搖了搖頭，隨即嘴一癟，小聲嘟囔了一句。
「有一點點。」
葉靈兒用力攥了一下他的手，沒說話，回頭看地上那兩個被綁起來的刺客。
羅青已經扯掉了前面那個的蒙面布，不是漢人面孔，顴骨高，眼窩深，嘴唇被凍得發紫。
「北狄的斥候。」
孟鐵牛把後面那個也翻過來，從他腰帶里摸出一塊骨牌，上面刻著一隻鷹。
「鷹奴的人。」
葉靈兒把骨牌接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個還沒醒過來的刺客。
「他們怎麼進的城？」
羅青擦了擦嘴角的血。
「城東有個排水溝渠，入口不大，瘦小的人能爬進來，上個月修城牆的時候堵過一次，凍化以後又鬆了。」
葉靈兒把骨牌收進懷裡，讓孟鐵牛把兩個人拖到柴房去關著。
前面那個被冷水潑醒以後，眼珠子轉了兩圈，嘴角忽然挑了一下。
他的官話說得磕磕絆絆，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葉家的小丫頭，赫連朔知道你了。」
葉靈兒蹲在他面前，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什麼？」
「你能變出糧食，變出藥，變出弩弓，這些東西不該是一座邊城能有的，葉家小丫頭不簡單。」
「你們今晚來就是為了殺俺？」
「殺你不難，殺了你，這座城的補給就斷了，比撞牆有用。」
葉靈兒站起來，轉身走到門口，看著巷子外面遠處城牆上的火光。
阿寶被白軍醫拉到裡屋去包紮了，他隔著牆喊了一聲。
「姐姐，俺沒事，你別擔心。」
葉靈兒沒回頭，手指捏著懷裡那塊鷹奴的骨牌，指節發白。
赫連朔知道了。
知道這座城的補給不正常，知道她是關鍵。
以後的刺客不會只來兩個。
北狄退兵以後，城頭上換了一批守夜的人，葉靈兒讓秦嫂把剩下的棉衣和羊骨湯全送上去，自己回了營房後面的臨時藥棚。
藥棚搭在兩排房子之間的窄道里，三面是牆，一面用油布擋風，白軍醫把傷藥和紗布從城樓值房裡搬了一部分過來，擺在長條桌上，夜裡有傷兵送下來的時候好就近處理。
葉靈兒坐在桌邊清點藥材，燈盞的火苗被風吹得一歪一歪的，她用空間偷偷取出一小瓶靈泉水，滴了幾滴到研好的藥粉里攪勻，白軍醫站在旁邊背著手，什麼也沒問。
「葉姑娘，你那個秘方，老夫用了三回，燙傷的兵塗上以後好得比平常快了兩天，給我勻個方子？」
「白爺爺，方子不能寫，東西俺給你兌好了直接用就行，寫出來怕傳出去。」
「你這孩子，跟你爹一樣死心眼。」
白軍醫嘟囔著走到棚子另一頭去清洗紗布了。
阿寶蹲在藥棚角落裡，懷裡抱著一隻裝乾糧的布袋，眼睛半睜半閉地打瞌睡，葉靈兒讓他回屋睡他不肯去，非說城牆上還有人沒吃飯他要看著湯。
棚外的巷子很窄，兩邊的房牆把風擋了大半，地上的雪被來回踩得結了冰，走路打滑。
葉靈兒正把兌好的藥粉分裝進紙包里，阿寶忽然站了起來。
「姐姐。」
他沒接著說話，鼻子朝巷口使勁吸了兩下，整個人繃緊了，跟她在布莊門口聞到那個老婦時一模一樣的反應。
葉靈兒的手停在藥包上，順著阿寶的視線往巷口看。
油布帘子被風掀開了一個角，外面黑沉沉的，什麼也看不見。
「幾個人？」
阿寶又吸了一下鼻子，豎起兩根手指頭。
葉靈兒放下藥包，手伸到桌下去摸那把一直藏著的短刀，回頭看了一眼白軍醫。
白軍醫正蹲在水盆邊上擰紗布，背對著巷口，什麼都沒察覺。
「白爺爺，進屋去，把門關上。」
白軍醫轉過頭，看見她的表情，張了張嘴沒出聲，起身就往裡屋走。
油布帘子猛地被撩開。
兩個人影從巷口竄進來，速度很快，黑衣蒙面，手裡各捏著一把短刃，刀刃上沒有反光，塗了鍋底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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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那個照著葉靈兒的方向直撲，後面那個繞向藥桌側面，想堵住她退路。
葉靈兒掀翻了面前的長條桌，藥瓶和紙包嘩啦啦滾了一地，桌面橫在她和刺客之間擋了一擋。
前面那個刺客的刀劈在桌板上，木頭裂開一條縫。
阿寶動了。
四歲的小糰子像一顆炮彈一樣從角落裡衝出來，直接抱住了前面那個刺客的腰，腦袋撞在對方肋骨上，刺客被他這一撞身子歪了，腳下踩著碎藥瓶打了個趔趄。
刺客反手一刀往下砍。
阿寶沒鬆手，他把頭埋在刺客腰側，兩隻胳膊像鐵箍一樣箍死了，那把短刃划過他的左臂，棉襖袖子裂開，一道血口子翻出來，血順著小胳膊往下淌。
阿寶咬著牙沒吭聲，反而抱得更緊了，整個人往下墜，把刺客拖得一個踉蹌。
葉靈兒的短刀已經出了手，不是扎人，是扎後面那個刺客的腳面，刀尖扎穿了布靴釘在冰面上，那人悶哼一聲彎下腰，葉靈兒抄起地上的藥臼朝他腦袋砸過去，鐵臼撞在額角上，人直接栽了下去。
「阿寶鬆手！」
巷口傳來腳步聲，羅青和孟鐵牛一前一後衝進來，羅青的弓還沒來得及拉開就直接用弓臂掄上去，抽在前面那個刺客後頸上，人悶聲倒地，阿寶還掛在他腰上沒撒手。
孟鐵牛一把把阿寶拎起來，看見他胳膊上的血，臉上的橫肉都抖了。
「小崽子，你手臂流血了你知不知道！」
阿寶被他拎著後領懸在半空，仰著小臉看了看自己的胳膊，才回過頭找葉靈兒。
「姐姐有沒有受傷？」
葉靈兒的手還攥著短刀，手背上濺了藥粉和血漬分不清是誰的，她走過去把阿寶從孟鐵牛手裡接過來，蹲下身撩開他裂開的袖子看傷口。
刀口不深，沒傷到骨頭，但血流得不少，小胳膊上的皮肉翻卷著，沾了碎藥粉。
「疼不疼？」
阿寶搖了搖頭，隨即嘴一癟，小聲嘟囔了一句。
「有一點點。」
葉靈兒用力攥了一下他的手，沒說話，回頭看地上那兩個被綁起來的刺客。
羅青已經扯掉了前面那個的蒙面布，不是漢人面孔，顴骨高，眼窩深，嘴唇被凍得發紫。
「北狄的斥候。」
孟鐵牛把後面那個也翻過來，從他腰帶里摸出一塊骨牌，上面刻著一隻鷹。
「鷹奴的人。」
葉靈兒把骨牌接過來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個還沒醒過來的刺客。
「他們怎麼進的城？」
羅青擦了擦嘴角的血。
「城東有個排水溝渠，入口不大，瘦小的人能爬進來，上個月修城牆的時候堵過一次，凍化以後又鬆了。」
葉靈兒把骨牌收進懷裡，讓孟鐵牛把兩個人拖到柴房去關著。
前面那個被冷水潑醒以後，眼珠子轉了兩圈，嘴角忽然挑了一下。
他的官話說得磕磕絆絆，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葉家的小丫頭，赫連朔知道你了。」
葉靈兒蹲在他面前，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知道什麼？」
「你能變出糧食，變出藥，變出弩弓，這些東西不該是一座邊城能有的，葉家小丫頭不簡單。」
「你們今晚來就是為了殺俺？」
「殺你不難，殺了你，這座城的補給就斷了，比撞牆有用。」
葉靈兒站起來，轉身走到門口，看著巷子外面遠處城牆上的火光。
阿寶被白軍醫拉到裡屋去包紮了，他隔著牆喊了一聲。
「姐姐，俺沒事，你別擔心。」
葉靈兒沒回頭，手指捏著懷裡那塊鷹奴的骨牌，指節發白。
赫連朔知道了。
知道這座城的補給不正常，知道她是關鍵。
以後的刺客不會只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