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搬空運鈔車
「連車夫帶護衛，最少十二個。」
石頭的手指還架在半空，葉靈兒已經把視線從驛站院子收了回來。
「趙鷹呢？」
「在東坡那頭，帶了四個人。」
蕭鳴雁把披風往頭上攏了攏，擋住嘴邊呼出的白氣。
「葉將軍讓你不許靠近車馬。」
「俺知道。」
葉靈兒趴在石頭後面，盯著院子裡來回走動的護衛。
最前面那輛車的車簾始終沒有完全放下來，風吹一次便能看見車廂里的東西，不是藥材，不是布匹，是一隻只碼得整整齊齊的黑漆木箱，箱角包著銅皮，和劉保私庫里搬出來的那幾隻一模一樣。
「箱子至少八隻，後面兩輛車用油布蒙著，看不清。」
蕭鳴雁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護送隊十二個人，趙鷹只有四個，加上我們三個也不夠。」
「不用打。」
葉靈兒的目光落在驛站門口的水槽上，三匹馬正埋頭喝水，護衛們散在院子各處，領頭那個穿深青披風的人進了正房，門關上了。
「他們換馬要多久？」
石頭想了想。
「驛站的馬瘦，跑不動長途，他們自己帶的馬也累了一夜，至少得歇半個時辰，餵完草料才能走。」
「半個時辰夠了。」
葉靈兒從坡上滑下來，蹲到蕭鳴雁身邊。
「你帶石頭去東坡找趙鷹，讓他的人在驛站南邊的岔路口生一堆濕柴火，煙越大越好，護衛看見煙會派人去查。」
「你呢？」
「俺繞到院子北牆，那面牆有個餵馬的缺口，油布蒙著的車離缺口最近。」
蕭鳴雁沒有立刻動。
「你答應過不動空間裡的重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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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不往空間裡搬重物。」
葉靈兒拍了拍自己的袖口。
「俺只搬紙。」
「銀票和密旨都是紙，箱子裡的金錠不是。」
「金錠也收，但俺只用眼睛，不用手搬，白爺爺講的是不許扛不許抬，沒講不許看。」
蕭鳴雁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你這話連白軍醫都糊弄不了。」
「那就別告訴他。」
葉靈兒從腰間摸出葉戰給的銅牌。
「若俺出不來，你拿這個去找趙鷹接應。」
蕭鳴雁把銅牌推回去。
「你自己留著，我在北牆外等你，若一炷香之內你不出來，我進去找你。」
葉靈兒沒再爭，轉身沿著山坡往北繞過去。
驛站北牆果然有一個齊腰高的石缺口，平日用來往馬槽里倒草料，此刻馬都被牽去了前院，缺口空著，只有幾捆乾草堆在牆根。
她蹲在乾草後面，正對著的那輛油布車離她不到五步遠。
南邊忽然升起一團濃煙。
院子裡有人喊了一聲，兩個護衛拎著刀往南門跑，正房的門也被推開，領頭那個穿深青披風的人走出來，揚手指了指南邊，又派了三個人過去。
院子裡只剩下三個護衛和兩個車夫。
葉靈兒翻過缺口，落地時膝蓋蹭到碎石，沒出聲。
她貼著牆根挪到油布車邊，掀起一角布簾往裡看。
八隻黑漆木箱摞成兩排，最上面一隻沒有鎖，蓋子虛掩著，裡面是一捆捆用紅繩紮好的銀票，票面朝上，最大的一張是五百兩。
旁邊那隻箱子蓋得嚴，銅鎖扣沒有合緊，葉靈兒伸手推了一下，鎖扣滑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金錠，每一隻都用油紙包著，紙面上蓋著戶部的戳子。
第三隻箱子最小，放在車廂角落，她打開以後看見一卷黃絹和三封封了火漆的信。
黃絹展開，上面的字讓她手指收緊。
奉旨：著參將薛榮即刻接管東北角城防，葉戰所部退出瓮城，聽候調遣。
落款蓋著御璽。
不是秦嵩偽造的，是真旨。
葉靈兒把黃絹重新卷好，連同三封火漆信一起收入空間。
銀票，收。
金錠，收。
名冊，收。
戶部戳印，收。
連箱底墊著的一張運銀路引，她也沒有留下。
八隻箱子轉眼見了底，空殼子整齊地擺在車廂里，和方才一模一樣，只是輕了。
她從袖中摸出幾張裁好的白紙，每張上面只寫了五個字：贓銀自歸鎮北軍。
一隻箱子裡丟一張，蓋好蓋子，扣上銅鎖。
油布簾放下來的時候，院子南頭的煙還沒散。
她翻回缺口，膝蓋撞在石頭稜角上，褲腿濕了一片，腦袋也跟著發沉，但雙腿還撐得住。
蕭鳴雁果然站在北牆外的老樹下面，看見她出來，先一把扶住她胳膊。
「都收了？」
「銀票、金錠、名冊、密旨。」
葉靈兒靠著樹幹喘了兩口氣。
「密旨是真的，蓋了御璽，內容是讓薛榮接管東北角城防，把爹爹的人從瓮城撤出去。」
蕭鳴雁的手在她胳膊上收緊了一瞬。
「秦嵩連御璽都能用，說明宮中已經有人替他辦事。」
「不是替他辦事。」
葉靈兒抬起頭。
「是陛下自己批的。」
蕭鳴雁的手慢慢鬆開，退後半步。
遠處的煙散了，驛站院子裡重新響起人聲。
兩人翻上馬，沿山脊往回趕，石頭和趙鷹已經在岔路口匯合。
回到城裡時天剛擦黑，葉戰在議事廳等著，桌上攤著城防冊和顧沉送來的第一份薛榮動態。
葉靈兒把密旨和名冊從空間裡取出來鋪在桌面上，葉戰展開黃絹看了一遍，手掌按在御璽印記上，許久沒有抬起來。
「爹。」
「俺看見了。」
葉戰把黃絹倒扣在桌面上。
「真旨也好，假旨也好，薛榮拿不到，東北角的城牆便還是俺的。」
他轉向馬驍。
「連夜控制薛榮在城中的心腹，名冊上有名字的全部軟禁，不許走漏一個。」
馬驍抽刀出鞘。
「得令。」
葉靈兒把銀票和金錠的數目報給周硯，劉保口供、私庫帳本、新密旨三條線在紙面上交匯到一處，指向同一個名字。
周硯把最後一頁證詞封好，正要開口，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鷹滿頭是汗衝進來，靴底的雪甩到半張輿圖上。
「將軍，北狄大軍已過冰河，前鋒距城牆不到六十里！」
石頭的手指還架在半空，葉靈兒已經把視線從驛站院子收了回來。
「趙鷹呢？」
「在東坡那頭，帶了四個人。」
蕭鳴雁把披風往頭上攏了攏，擋住嘴邊呼出的白氣。
「葉將軍讓你不許靠近車馬。」
「俺知道。」
葉靈兒趴在石頭後面，盯著院子裡來回走動的護衛。
最前面那輛車的車簾始終沒有完全放下來，風吹一次便能看見車廂里的東西，不是藥材，不是布匹，是一隻只碼得整整齊齊的黑漆木箱，箱角包著銅皮，和劉保私庫里搬出來的那幾隻一模一樣。
「箱子至少八隻，後面兩輛車用油布蒙著，看不清。」
蕭鳴雁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護送隊十二個人，趙鷹只有四個，加上我們三個也不夠。」
「不用打。」
葉靈兒的目光落在驛站門口的水槽上，三匹馬正埋頭喝水，護衛們散在院子各處，領頭那個穿深青披風的人進了正房，門關上了。
「他們換馬要多久？」
石頭想了想。
「驛站的馬瘦，跑不動長途，他們自己帶的馬也累了一夜，至少得歇半個時辰，餵完草料才能走。」
「半個時辰夠了。」
葉靈兒從坡上滑下來，蹲到蕭鳴雁身邊。
「你帶石頭去東坡找趙鷹，讓他的人在驛站南邊的岔路口生一堆濕柴火，煙越大越好，護衛看見煙會派人去查。」
「你呢？」
「俺繞到院子北牆，那面牆有個餵馬的缺口，油布蒙著的車離缺口最近。」
蕭鳴雁沒有立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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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兒拍了拍自己的袖口。
「俺只搬紙。」
「銀票和密旨都是紙，箱子裡的金錠不是。」
「金錠也收，但俺只用眼睛，不用手搬，白爺爺講的是不許扛不許抬，沒講不許看。」
蕭鳴雁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你這話連白軍醫都糊弄不了。」
「那就別告訴他。」
葉靈兒從腰間摸出葉戰給的銅牌。
「若俺出不來，你拿這個去找趙鷹接應。」
蕭鳴雁把銅牌推回去。
「你自己留著，我在北牆外等你，若一炷香之內你不出來，我進去找你。」
葉靈兒沒再爭，轉身沿著山坡往北繞過去。
驛站北牆果然有一個齊腰高的石缺口，平日用來往馬槽里倒草料，此刻馬都被牽去了前院，缺口空著，只有幾捆乾草堆在牆根。
她蹲在乾草後面，正對著的那輛油布車離她不到五步遠。
南邊忽然升起一團濃煙。
院子裡有人喊了一聲，兩個護衛拎著刀往南門跑，正房的門也被推開，領頭那個穿深青披風的人走出來，揚手指了指南邊，又派了三個人過去。
院子裡只剩下三個護衛和兩個車夫。
葉靈兒翻過缺口，落地時膝蓋蹭到碎石，沒出聲。
她貼著牆根挪到油布車邊，掀起一角布簾往裡看。
八隻黑漆木箱摞成兩排，最上面一隻沒有鎖，蓋子虛掩著，裡面是一捆捆用紅繩紮好的銀票，票面朝上，最大的一張是五百兩。
旁邊那隻箱子蓋得嚴，銅鎖扣沒有合緊，葉靈兒伸手推了一下，鎖扣滑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金錠，每一隻都用油紙包著，紙面上蓋著戶部的戳子。
第三隻箱子最小，放在車廂角落，她打開以後看見一卷黃絹和三封封了火漆的信。
黃絹展開，上面的字讓她手指收緊。
奉旨：著參將薛榮即刻接管東北角城防，葉戰所部退出瓮城，聽候調遣。
落款蓋著御璽。
不是秦嵩偽造的，是真旨。
葉靈兒把黃絹重新卷好，連同三封火漆信一起收入空間。
銀票，收。
金錠，收。
名冊，收。
戶部戳印，收。
連箱底墊著的一張運銀路引，她也沒有留下。
八隻箱子轉眼見了底，空殼子整齊地擺在車廂里，和方才一模一樣，只是輕了。
她從袖中摸出幾張裁好的白紙，每張上面只寫了五個字：贓銀自歸鎮北軍。
一隻箱子裡丟一張，蓋好蓋子，扣上銅鎖。
油布簾放下來的時候，院子南頭的煙還沒散。
她翻回缺口，膝蓋撞在石頭稜角上，褲腿濕了一片，腦袋也跟著發沉，但雙腿還撐得住。
蕭鳴雁果然站在北牆外的老樹下面，看見她出來，先一把扶住她胳膊。
「都收了？」
「銀票、金錠、名冊、密旨。」
葉靈兒靠著樹幹喘了兩口氣。
「密旨是真的，蓋了御璽，內容是讓薛榮接管東北角城防，把爹爹的人從瓮城撤出去。」
蕭鳴雁的手在她胳膊上收緊了一瞬。
「秦嵩連御璽都能用，說明宮中已經有人替他辦事。」
「不是替他辦事。」
葉靈兒抬起頭。
「是陛下自己批的。」
蕭鳴雁的手慢慢鬆開，退後半步。
遠處的煙散了，驛站院子裡重新響起人聲。
兩人翻上馬，沿山脊往回趕，石頭和趙鷹已經在岔路口匯合。
回到城裡時天剛擦黑，葉戰在議事廳等著，桌上攤著城防冊和顧沉送來的第一份薛榮動態。
葉靈兒把密旨和名冊從空間裡取出來鋪在桌面上，葉戰展開黃絹看了一遍，手掌按在御璽印記上，許久沒有抬起來。
「爹。」
「俺看見了。」
葉戰把黃絹倒扣在桌面上。
「真旨也好，假旨也好，薛榮拿不到，東北角的城牆便還是俺的。」
他轉向馬驍。
「連夜控制薛榮在城中的心腹，名冊上有名字的全部軟禁，不許走漏一個。」
馬驍抽刀出鞘。
「得令。」
葉靈兒把銀票和金錠的數目報給周硯，劉保口供、私庫帳本、新密旨三條線在紙面上交匯到一處，指向同一個名字。
周硯把最後一頁證詞封好，正要開口，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趙鷹滿頭是汗衝進來，靴底的雪甩到半張輿圖上。
「將軍，北狄大軍已過冰河，前鋒距城牆不到六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