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新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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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藥商不只是來送銀子的,秦嵩已經不信劉保了,這個人最後的任務,是確認劉保死沒死。」

  葉靈兒把信紙翻過來,背面有一行極細的墨字,不對著燈根本看不見。

  「護送隊三日前從關外入境,走雪道驛站,持禁軍腰牌,沿途以巡邊名義過關。」

  馬驍把刀鞘往桌上一擱。

  「禁軍腰牌?邊城什麼時候允許禁軍過關驛了?」

  「不需要允許,只要驛卒不敢攔,禁軍就能一路暢通。」

  蕭鳴雁將信紙壓進證物匣。

  「秦嵩動用禁軍護送密旨,說明旨意不是普通調令,很可能牽著宮中的批文。」

  葉靈兒轉向周硯。

  「薛榮在護城軍里管哪一段?」

  周硯翻開隨身帶的城防冊。

  「東北角城牆,從瓮城到角樓,共三百步,駐兵一百二十人,糧草和箭矢由軍需營直撥。」

  「若北狄從東北角攻城,薛榮的人打不打開城門?」

  周硯的手停在冊頁上。

  「若密旨給了他臨陣奪權的名義,他完全可以藉口換防,把城門讓出來。」

  馬驍握住刀柄往外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俺去把薛榮抓了。」

  「不行。」葉戰從門外走進來,身上的雪還沒拍乾淨,靴底的泥在地磚上留下兩道印。

  「將軍不是出城巡防了嗎?」馬驍一愣。

  「俺在北門外繞了一圈就回來了,藥商那邊的話傳到營里,等不到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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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戰把披風解下來搭在椅背上。

  「薛榮現在不能動,他手上有一百二十人和一段城牆,俺們若直接抓他,他的兵群龍無首,東北角便是空檔。」

  蕭鳴雁起身讓了半個位置。

  「將軍的意思是,先盯住,等密旨到手再收網?」

  「密旨若到了薛榮手上,他便有了名義抗命,到時候抓他反倒成了俺違反軍令。」

  葉戰坐下,把城防冊拉過來看了兩遍。

  「得在密旨送到之前截住,只有旨意不到薛榮手裡,他便只是一個管城牆的參將,想鬧也掀不起風浪。」

  顧沉從書房那頭快步走來,手裡攥著一份剛收到的哨報。

  「將軍,末將方才收到趙鷹的消息,雪道驛站有動靜。」

  葉戰接過哨報展開。

  「說。」

  「趙鷹盯了三天,今日午後有一支六人隊伍在驛站換馬,領頭的人穿便裝,但披風內襯是禁軍暗紋,腰間掛著宮制鐵牌。」

  葉靈兒挪到葉戰身邊,看了一眼哨報上的簡圖。

  「六個人,走雪道進城,按腳程算,明晚之前能到城南。」

  顧沉站到桌前,將手掌按在城防冊邊緣。

  「將軍,末將請命去盯薛榮,從今晚起,他見誰,說什麼,吃幾碗飯,末將都會記下來。」

  葉戰抬起頭看他。

  「你跟薛榮同在護城軍,平日往來不少,他若起了疑心怎麼辦?」

  「末將就是因為跟他熟,才能靠近,換旁人去,他反而會警覺。」

  葉戰沒有立刻應聲,手指在城防冊上點了兩下。

  「顧沉,你先前在王元的事上,站得不算乾淨。」

  顧沉的脊背繃直了。

  「末將知道,當初末將替王元傳過調令,雖不知內情,卻也沒有追問,這筆帳末將認。」

  「俺不是要翻舊帳。」葉戰把城防冊合上。

  「俺是要你明白,盯薛榮的差事若出了錯,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事,整段東北角城牆的兵都會被牽進去。」

  顧沉彎腰行了一禮。

  「末將若盯不住,提頭來見。」

  馬驍在旁邊哼了一聲。

  「別動不動就提頭,俺老馬的人都活著好用。」

  葉戰將哨報交給周硯存檔。

  「顧沉去盯薛榮,馬驍帶一隊人守住城南入口,趙鷹繼續跟著護送隊,不要打草驚蛇。」

  葉靈兒拿起桌上的城防冊站起來。

  「爹,密旨在護送隊手裡,俺跟蕭鳴雁去雪道驛站截。」

  葉戰轉過身。

  「你不去。」

  「爹。」

  「你的身子還沒養好,白軍醫的話你忘了?」

  「俺不動空間裡的重物,只帶石頭去認人,真要截東西,讓趙鷹的人動手。」

  葉戰望著她,沒有馬上開口,手掌擱在膝蓋上搓了兩下。

  蕭鳴雁走到葉靈兒身後。

  「將軍放心,我帶她去,若有危險,我先把她送回來。」

  葉戰的目光從蕭鳴雁臉上掃過,又轉回女兒。

  「到了驛站只許在外圍看,不許靠近護送隊的車馬,若對方人數超過十人,立刻撤。」

  葉靈兒點頭。

  「俺記下了。」

  葉戰站起來,從腰間解下一塊舊銅牌遞給她。

  「這是先鋒營的令牌,沿途哨卡見了便放行,別弄丟。」

  葉靈兒接過銅牌,指腹摸到上面磨得發亮的邊角,抬頭看了葉戰一眼。

  「爹,這是你自己用的那塊。」

  「借你使,回來還俺。」

  葉靈兒把銅牌揣進懷裡,跟著蕭鳴雁出了議事廳。

  石頭已經牽好了馬,三匹矮腳軍馬蹲在牆根下啃乾草,尾巴上沾著碎冰。

  蕭鳴雁翻身上馬,回頭看見葉靈兒還站在台階上,手按著懷中的銅牌。

  「走吧。」

  葉靈兒踩上馬鐙,韁繩在掌心繞了一圈。

  「蕭鳴雁。」

  「嗯?」

  「護送隊的披風內襯是禁軍暗紋,來頭比秦嵩的門生大得多。」

  蕭鳴雁收緊韁繩,馬蹄踩在凍硬的雪地上,嘎吱作響。

  「禁軍暗紋只有一種人敢穿。」

  葉靈兒握住馬鬃。

  「蔣衡的人?」

  蕭鳴雁沒有回答,只催馬出了營門。

  雪道驛站在城西二十里外的山坳里,趙鷹的人已經在驛站對面的山坡上蹲了一整夜,篝火不敢生,只裹著羊皮襖子縮在石縫中。

  葉靈兒趕到時,天色還沒亮透,石頭趴在坡頂往下望,忽然抓住她袖子往後拉。

  「姑娘,驛站裡頭又來了人,穿的不是商隊衣裳。」

  葉靈兒伏低身子,順著石頭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院子裡停著三輛馬車,最前面一輛的車簾被風吹開半邊,露出一角深青色的披風,袖口處隱約繡著半隻金翅。

  那是禁軍統領蔣衡親衛的標記。

  蕭鳴雁伏在她身側,聲音壓得極低。

  「不是六個人。」

  石頭掰著手指頭數了兩遍。

  「連車夫帶護衛,最少十二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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