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假密令
「這封信，便用劉保的印送出去。」
周硯將紙鋪在軍法堂書房，先翻出劉保從前寫給嚴啟的兩封短札，又把未封密折放在旁邊，逐句核對他的用詞。
「劉保寫急信時不用敬稱，若提秦相，只稱京中，末尾慣寫即辦，不能寫速辦。」
蕭鳴雁用筆圈去周硯擬好的兩處字。
「他怕擔責，不會直寫糧倉失火失敗，只會稱城中生變，把責任推給錢福。」
葉靈兒坐在桌邊磨墨。
「再加一句葉戰收攏舊部，監軍署難以彈壓，讓他們以為爹爹準備奪權。」
周硯重新落筆。
「城中生變，錢福失聯，葉戰借查北門之名收攏舊部，軍心已亂，監軍署難以彈壓，請速送銀糧和新密旨入城，以便另扶可用之人。」
劉保隔著屏風聽完，在床上咳了幾聲。
「不成，咱家不會寫另扶可用之人，京中知道薛榮是誰，寫得太明白反倒可疑。」
葉靈兒抬手讓周硯停筆。
「那便換成舊人可用。」
「再添嚴車受阻，南路不可行，讓他們改走城南藥行，否則嚴家還會先收到消息。」
蕭鳴雁將信紙轉向屏風。
「末尾密語由你親口講，若錯一個字，這封信便不送。」
劉保用手掌撐著床沿，白老軍醫隨即把藥碗遞過去。
「北雁不歸，爐香已冷，若問雪何時停，便回春水入關。」
周硯寫完，等墨跡收干，再把半朵香爐印蓋在信尾。
劉保被軍士扶到桌邊時，手臂仍使不上力，銅印幾次滑向紙角。
「扶穩咱家，印歪了，他們不會認。」
馬驍站在門邊沒有動。
「公公平日拿銀子時手可沒這麼軟。」
劉保只得用兩隻手按住銅印，印面落紙後，半朵香爐紋缺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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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鳴雁拿起舊札比對。
「缺口相同，可以送。」
葉戰將信裝進藥材包，又讓趙鷹換上商販短褐。
「從城南藥行遞出去，不要親手交給掌柜，把包裹放進第三格藥櫃，自會有人取。」
趙鷹將包裹塞入懷中。
「末將取回接信人的面貌和落腳處，若他們當場燒信，是否攔下？」
「不要攔，跟到出城以後再換人。」
葉靈兒把一小袋紅泥交給石頭。
「你跟在後面，只認鞋底和車輪，別靠近藥行，若趙鷹被人察覺，你便去許掌柜那裡送一條白布。」
石頭繫緊護腕。
「姑娘放心，俺不進店，也不和趙將軍走同一條街。」
葉戰攔住他往外跑的步子。
「城南如今還有北狄暗線，你跟著可以，須帶兩名便衣軍士。」
「人多容易露。」
「那便讓他們裝成挑炭腳夫，只管遠遠護著，你若甩開他們，回來便不許再接差事。」
石頭摸了摸鼻尖，最終點頭。
「俺聽將軍的。」
假信送出以後，葉靈兒仍留在書房整理劉保交出的路線，直到窗紙透進暮色，才發現硯里的墨已經見底。
蕭鳴雁抽走她手下那張紙。
「剩下的交給周硯，你今日不許再碰空間裡的東西。」
「俺只收了幾箱銀子和軍餉文書，沒有動軍械。」
「還有密折，邊防圖，藥櫃和六隻金箱，昨夜翻牆時連鞋都顧不上穿，今日又替劉保取藥。」
葉靈兒伸手拿迴路線圖。
「那些東西不能留給劉保，俺若不收，今早查到的只會是一間空庫。」
蕭鳴雁沒有把紙還她。
「事情已經查清，你的臉色卻比雪還白，再這樣下去，等接應人入城，你連門都走不出去。」
「白爺爺給俺診過脈，只是昨夜沒睡夠。」
白老軍醫從外間拎著藥箱進來，聽到這話便把一包藥放在桌上。
「老夫只講你沒有中毒，可沒講你能繼續折騰，脈虛，手涼，今日還少吃了半碗飯。」
葉靈兒拿起藥包聞了聞。
「這藥苦。」
「苦也得喝，誰讓你把好藥都拿去救劉保。」
蕭鳴雁將藥包交給守門軍士。
「送去煎，再拿一碟蜜餞，不許讓她把藥倒進花盆。」
葉靈兒抬起臉。
「俺何時倒過藥？」
「上回白軍醫讓你補血，窗外那盆枯草連著濕了幾日。」
白老軍醫捋了捋鬍鬚。
「老夫還當屋頂漏水，原來是你這丫頭乾的。」
「那藥涼透了，喝下去也沒用。」
「今晚有人守著，涼不了。」
蕭鳴雁收起路線圖，帶她離開軍法堂，回到住處以後又親手把藥碗放在桌邊。
「喝完再睡。」
葉靈兒捏著蜜餞，沒有先碰藥。
「接應人若今夜便回信，俺得去議事廳。」
「趙鷹來報，我會叫你，若只查到接信人的住處，明早再議也來得及。」
「秦嵩的人若察覺假信呢？」
「劉保的印是真的，密語也是真的，他們只會先核實，不會在今夜闖軍法堂。」
葉靈兒端起藥碗，苦味剛入口，眼前的桌沿便偏到一旁，碗底撞上桌面，藥汁潑濕了半邊袖口。
蕭鳴雁接住瓷碗，把她扶到榻邊。
「白軍醫！」
「別喊，俺只是起得急。」
葉靈兒撐住榻沿，閉眼沉入空間，原本安靜的石碑浮出幾行殘字，字跡在灰霧裡斷斷續續。
載人之門未開，強轉重物傷神，靈主年幼，不可頻動。
她想靠近石碑，額角卻傳來鈍痛，倉房裡成排的金箱也跟著模糊，只得退出空間。
白老軍醫趕進屋內，先摸過她的脈，又讓人取來熱水。
「今日誰也不准讓她用師門本事，腦中勞損最難治，睡足了才能緩過來。」
蕭鳴雁把潑濕的藥碗挪開。
「聽見了？」
葉靈兒靠著軟枕，將空間裡浮出的字藏在心裡。
「聽見了。」
「接應人來了以後，你也只能在旁邊看，搬銀糧和軍械的事交給軍士。」
「若有必須收走的東西呢？」
「先告訴我，由我來想辦法。」
葉靈兒沉默了一陣，終於接過重新煎好的藥。
「這回，我聽你的，不再動那些重物。」
周硯將紙鋪在軍法堂書房，先翻出劉保從前寫給嚴啟的兩封短札，又把未封密折放在旁邊，逐句核對他的用詞。
「劉保寫急信時不用敬稱，若提秦相，只稱京中，末尾慣寫即辦，不能寫速辦。」
蕭鳴雁用筆圈去周硯擬好的兩處字。
「他怕擔責，不會直寫糧倉失火失敗，只會稱城中生變，把責任推給錢福。」
葉靈兒坐在桌邊磨墨。
「再加一句葉戰收攏舊部，監軍署難以彈壓，讓他們以為爹爹準備奪權。」
周硯重新落筆。
「城中生變，錢福失聯，葉戰借查北門之名收攏舊部，軍心已亂，監軍署難以彈壓，請速送銀糧和新密旨入城，以便另扶可用之人。」
劉保隔著屏風聽完，在床上咳了幾聲。
「不成，咱家不會寫另扶可用之人，京中知道薛榮是誰，寫得太明白反倒可疑。」
葉靈兒抬手讓周硯停筆。
「那便換成舊人可用。」
「再添嚴車受阻，南路不可行，讓他們改走城南藥行，否則嚴家還會先收到消息。」
蕭鳴雁將信紙轉向屏風。
「末尾密語由你親口講，若錯一個字，這封信便不送。」
劉保用手掌撐著床沿，白老軍醫隨即把藥碗遞過去。
「北雁不歸，爐香已冷，若問雪何時停，便回春水入關。」
周硯寫完，等墨跡收干，再把半朵香爐印蓋在信尾。
劉保被軍士扶到桌邊時，手臂仍使不上力，銅印幾次滑向紙角。
「扶穩咱家，印歪了，他們不會認。」
馬驍站在門邊沒有動。
「公公平日拿銀子時手可沒這麼軟。」
劉保只得用兩隻手按住銅印，印面落紙後，半朵香爐紋缺了一角。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蕭鳴雁拿起舊札比對。
「缺口相同，可以送。」
葉戰將信裝進藥材包，又讓趙鷹換上商販短褐。
「從城南藥行遞出去，不要親手交給掌柜，把包裹放進第三格藥櫃，自會有人取。」
趙鷹將包裹塞入懷中。
「末將取回接信人的面貌和落腳處，若他們當場燒信，是否攔下？」
「不要攔，跟到出城以後再換人。」
葉靈兒把一小袋紅泥交給石頭。
「你跟在後面，只認鞋底和車輪，別靠近藥行，若趙鷹被人察覺，你便去許掌柜那裡送一條白布。」
石頭繫緊護腕。
「姑娘放心，俺不進店，也不和趙將軍走同一條街。」
葉戰攔住他往外跑的步子。
「城南如今還有北狄暗線，你跟著可以，須帶兩名便衣軍士。」
「人多容易露。」
「那便讓他們裝成挑炭腳夫，只管遠遠護著，你若甩開他們，回來便不許再接差事。」
石頭摸了摸鼻尖，最終點頭。
「俺聽將軍的。」
假信送出以後，葉靈兒仍留在書房整理劉保交出的路線，直到窗紙透進暮色，才發現硯里的墨已經見底。
蕭鳴雁抽走她手下那張紙。
「剩下的交給周硯，你今日不許再碰空間裡的東西。」
「俺只收了幾箱銀子和軍餉文書，沒有動軍械。」
「還有密折，邊防圖，藥櫃和六隻金箱，昨夜翻牆時連鞋都顧不上穿，今日又替劉保取藥。」
葉靈兒伸手拿迴路線圖。
「那些東西不能留給劉保，俺若不收，今早查到的只會是一間空庫。」
蕭鳴雁沒有把紙還她。
「事情已經查清，你的臉色卻比雪還白，再這樣下去，等接應人入城，你連門都走不出去。」
「白爺爺給俺診過脈，只是昨夜沒睡夠。」
白老軍醫從外間拎著藥箱進來，聽到這話便把一包藥放在桌上。
「老夫只講你沒有中毒，可沒講你能繼續折騰，脈虛，手涼，今日還少吃了半碗飯。」
葉靈兒拿起藥包聞了聞。
「這藥苦。」
「苦也得喝，誰讓你把好藥都拿去救劉保。」
蕭鳴雁將藥包交給守門軍士。
「送去煎，再拿一碟蜜餞，不許讓她把藥倒進花盆。」
葉靈兒抬起臉。
「俺何時倒過藥？」
「上回白軍醫讓你補血，窗外那盆枯草連著濕了幾日。」
白老軍醫捋了捋鬍鬚。
「老夫還當屋頂漏水，原來是你這丫頭乾的。」
「那藥涼透了，喝下去也沒用。」
「今晚有人守著，涼不了。」
蕭鳴雁收起路線圖，帶她離開軍法堂，回到住處以後又親手把藥碗放在桌邊。
「喝完再睡。」
葉靈兒捏著蜜餞，沒有先碰藥。
「接應人若今夜便回信，俺得去議事廳。」
「趙鷹來報，我會叫你，若只查到接信人的住處，明早再議也來得及。」
「秦嵩的人若察覺假信呢？」
「劉保的印是真的，密語也是真的，他們只會先核實，不會在今夜闖軍法堂。」
葉靈兒端起藥碗，苦味剛入口，眼前的桌沿便偏到一旁，碗底撞上桌面，藥汁潑濕了半邊袖口。
蕭鳴雁接住瓷碗，把她扶到榻邊。
「白軍醫！」
「別喊，俺只是起得急。」
葉靈兒撐住榻沿，閉眼沉入空間，原本安靜的石碑浮出幾行殘字，字跡在灰霧裡斷斷續續。
載人之門未開，強轉重物傷神，靈主年幼，不可頻動。
她想靠近石碑，額角卻傳來鈍痛，倉房裡成排的金箱也跟著模糊，只得退出空間。
白老軍醫趕進屋內，先摸過她的脈，又讓人取來熱水。
「今日誰也不准讓她用師門本事，腦中勞損最難治，睡足了才能緩過來。」
蕭鳴雁把潑濕的藥碗挪開。
「聽見了？」
葉靈兒靠著軟枕，將空間裡浮出的字藏在心裡。
「聽見了。」
「接應人來了以後，你也只能在旁邊看，搬銀糧和軍械的事交給軍士。」
「若有必須收走的東西呢？」
「先告訴我，由我來想辦法。」
葉靈兒沉默了一陣，終於接過重新煎好的藥。
「這回，我聽你的，不再動那些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