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押送還是留用
「劉保，是押你進京，還是留你在邊城，明日再議。」
這句話傳進軍法堂內室，劉保便再不敢催，只讓白老軍醫守在床邊，連小口飲水也要先看銀匙有沒有變色。
葉戰回到中軍議事廳時，馬驍已經在桌上攤開城外輿圖，刀鞘正壓著通往京城的幾條官道。
「人已經招了，口供也按了血印，留他在邊城只會招來秦嵩的人，俺帶一隊騎兵送他進京，誰來劫便殺誰。」
顧沉將驛館查出的邊防圖封進木匣。
「劉保若死在路上，秦嵩便能推說口供受人脅迫，連血印都可以稱是葉家偽造，活人必須交到陛下面前。」
馬驍把刀鞘往北路一移。
「既然必須送，便趁秦嵩還不知道他招供，今晚就走。」
蕭鳴雁坐在靠近炭盆的位置，手中翻著劉保供出的名單。
「驛館鬧了半日，嚴家車夫又被軍法堂扣下，秦嵩留在邊城的人不會等到今晚才遞消息。」
「殿下認為路上已經有人等著？」
顧沉挪開木匣，讓周硯鋪紙記錄。
「從邊城回京要過關驛和渡口，劉保重傷不能快行，沿途換馬和投宿都瞞不過驛卒，秦嵩只需買通一處，便能讓他病死。」
馬驍握住刀柄。
「那便不走官道，俺帶他翻山。」
白老軍醫從門外進來，將染血的布巾扔進火盆。
「劉保如今連床都下不了，翻山不用等刺客，他自己便會死在車裡。」
「白軍醫，他多久能趕路？」
「毒入肺腑，老夫能護住他的命，卻不能把人變回沒中毒的時候，少則十來日，多則一月，期間還得防餘毒反覆。」
馬驍在桌邊走了兩趟。
「留一個月更危險，邊城剛抓完錢福，又扣了監軍，朝廷若派人來查，俺們拿什麼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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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戰把軍令牌放到輿圖中央。
「為何要攔，劉保通敵的證據在這裡，北小門的屍體也在，朝廷來人便讓他查。」
「秦嵩若派自己的御史來，查到最後，罪還是會落到將軍身上。」
顧沉將嚴家鹽車的路引抽出來，壓在軍令牌旁。
「末將贊成押送，卻不能現在走，得先把證據分開，免得人和物都折在同一條路上。」
蕭鳴雁合上名單。
「劉保留在邊城，對外稱急病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等京城收到第一份口供，再決定何時送人。」
馬驍轉過身。
「若消息送到秦嵩手裡，他先在朝中倒打一耙呢？」
「所以第一份不能只送京城官署。」
葉靈兒抱著幾頁晾乾的口供走進來，身後的周硯還提著三隻空木匣。
「俺們留一份在邊城，一份由爹爹的舊部送進宮，還有一份交給蕭鳴雁在京中的人，三條路分開走。」
葉戰給她讓出桌邊的位置。
「送進宮的人由誰安排？」
「長公主府。」
蕭鳴雁從袖中取出一枚沒有刻字的銅牌。
「長公主在宮門和御史台都有人，口供先到她手裡，再由她擇機呈給父皇，比直接遞進通政司穩妥。」
顧沉翻開名單。
「另一份交誰？」
「太傅陸文山，他不會替葉家遮掩，也不會替秦嵩壓下證據，只要筆跡和血印能驗，他便會讓清流知道邊軍出了什麼事。」
馬驍仍不肯坐下。
「把事情傳得滿京皆知，秦嵩豈不更想殺劉保？」
葉靈兒將三份口供分別放入木匣。
「他本來就要殺，瞞得再嚴也不會改變，只有讓足夠多的人知道劉保活著，秦嵩才不敢明著動手。」
「暗裡呢？」
「暗裡便讓他來。」
馬驍伸手拿口供的動作停在半途。
「姑娘想拿劉保作餌？」
「秦嵩不知道劉保已經全招，只知道糧倉沒燒成，監軍驛館又被封，他會先派人確認劉保還能不能用。」
蕭鳴雁將銅牌放進第一隻木匣。
「若劉保還能傳出密令，對方會按原來的路送人送物，邊城便能順著這條線往下抓。」
葉戰沒有立即應下，只把地圖上幾處城門重新看過。
「釣人可以，劉保不能露面，他如今也裝不出無事。」
葉靈兒挪來屏風，立在議事廳一角。
「接應人若來，只隔著屏風見，白爺爺可以熬一劑讓嗓子發啞的藥，再由熟悉宮中規矩的人替他周旋。」
馬驍順著屏風望向蕭鳴雁。
「殿下親自冒險？」
「來人既識得密語，普通內侍容易露錯，劉保身邊的人又不能再信，我比他們更清楚宮中的話該怎麼講。」
顧沉把安排寫進軍令。
「劉保肯配合嗎？」
「他想活，便會配合。」
葉靈兒將剩餘藥湯推到白老軍醫面前。
「若他不肯，就告訴他紅罐里的毒沒有清完，下一劑藥給不給，由俺們決定。」
白老軍醫用手背敲了敲藥碗。
「救人歸救人，不能拿藥亂嚇，他體內確實還有餘毒，少一劑都可能醒不過來。」
「俺講的是實情。」
葉戰終於將城門圖捲起。
「先按靈兒的辦法辦，劉保留在軍法堂，消息只限廳中幾人知道，對外稱監軍受驚發病，驛館一案由副使代查。」
馬驍拉開門。
「俺去挑守衛，軍法堂內外換成葉家舊部，送飯的人也不許進內室。」
顧沉按住桌上的名冊。
「末將安排三路送信，第一路今晚從西門走，第二路混入商隊，第三路先向南再轉官道。」
蕭鳴雁把名單交給周硯。
「口供不能用同一批紙，也不能蓋同一處封蠟，若有人截下一份，不能順著封口認出另外兩份。」
周硯抱起木匣。
「屬下重新謄抄副本，原件留在軍法堂石室，血印頁不動，其餘證詞各抄一份附後。」
葉靈兒跟著白老軍醫去了內室，劉保靠在床頭，見她進來便將沒喝完的藥端穩。
「咱家都聽見了，你們想留咱家釣人。」
「公公耳朵還好，毒便沒有傷到腦子。」
「咱家可以幫你們，但先把白軍醫留下，再給咱家換一間沒有窗的屋子。」
劉保從枕下摸出一枚銅印，印面刻著半朵香爐紋。
「秦府傳信不用全印，左半印在信尾，接應人帶著右半，兩邊合上以後才會認。」
葉靈兒沒有去接。
「密語呢？」
「上句是北雁不歸，回句是爐香已冷，若來人改說爐火未熄，便是秦嵩派來滅口的人。」
白老軍醫將銅印夾進布袋。
「還有什麼，一次交清，免得夜裡又吐血。」
劉保從貼身夾層里拆出一張薄紙。
「這是秦府在北境的遞信路線，嚴家鹽鋪，城南藥行，雪道驛站都能換人，咱家每次只走其中一處。」
葉靈兒展開薄紙，藥行旁標著一個方形小印。
「接應人若收到你的信，多久會來？」
「城內便有人候著，真正帶銀糧的隊伍在關外，只要私印送到，他們便會進城。」
「信里寫什麼，他們才肯把人全帶來？」
「寫邊城已亂，葉戰軍心不穩，再要一份奪權密旨，他們不會只派小卒。」
劉保咽下一口藥，視線落到葉靈兒手裡的私印上。
「你們若真敢用咱家的名義，秦嵩在北境的人便會動。」
葉靈兒把私印交給周硯。
「這封信，便用劉保的印送出去。」
這句話傳進軍法堂內室，劉保便再不敢催，只讓白老軍醫守在床邊，連小口飲水也要先看銀匙有沒有變色。
葉戰回到中軍議事廳時，馬驍已經在桌上攤開城外輿圖，刀鞘正壓著通往京城的幾條官道。
「人已經招了，口供也按了血印，留他在邊城只會招來秦嵩的人，俺帶一隊騎兵送他進京，誰來劫便殺誰。」
顧沉將驛館查出的邊防圖封進木匣。
「劉保若死在路上，秦嵩便能推說口供受人脅迫，連血印都可以稱是葉家偽造，活人必須交到陛下面前。」
馬驍把刀鞘往北路一移。
「既然必須送，便趁秦嵩還不知道他招供，今晚就走。」
蕭鳴雁坐在靠近炭盆的位置，手中翻著劉保供出的名單。
「驛館鬧了半日，嚴家車夫又被軍法堂扣下，秦嵩留在邊城的人不會等到今晚才遞消息。」
「殿下認為路上已經有人等著？」
顧沉挪開木匣，讓周硯鋪紙記錄。
「從邊城回京要過關驛和渡口，劉保重傷不能快行，沿途換馬和投宿都瞞不過驛卒，秦嵩只需買通一處，便能讓他病死。」
馬驍握住刀柄。
「那便不走官道，俺帶他翻山。」
白老軍醫從門外進來，將染血的布巾扔進火盆。
「劉保如今連床都下不了，翻山不用等刺客，他自己便會死在車裡。」
「白軍醫，他多久能趕路？」
「毒入肺腑，老夫能護住他的命，卻不能把人變回沒中毒的時候，少則十來日，多則一月，期間還得防餘毒反覆。」
馬驍在桌邊走了兩趟。
「留一個月更危險，邊城剛抓完錢福，又扣了監軍，朝廷若派人來查，俺們拿什麼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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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戰把軍令牌放到輿圖中央。
「為何要攔，劉保通敵的證據在這裡，北小門的屍體也在，朝廷來人便讓他查。」
「秦嵩若派自己的御史來，查到最後，罪還是會落到將軍身上。」
顧沉將嚴家鹽車的路引抽出來，壓在軍令牌旁。
「末將贊成押送，卻不能現在走，得先把證據分開，免得人和物都折在同一條路上。」
蕭鳴雁合上名單。
「劉保留在邊城，對外稱急病靜養，任何人不得探視，等京城收到第一份口供，再決定何時送人。」
馬驍轉過身。
「若消息送到秦嵩手裡，他先在朝中倒打一耙呢？」
「所以第一份不能只送京城官署。」
葉靈兒抱著幾頁晾乾的口供走進來，身後的周硯還提著三隻空木匣。
「俺們留一份在邊城，一份由爹爹的舊部送進宮，還有一份交給蕭鳴雁在京中的人，三條路分開走。」
葉戰給她讓出桌邊的位置。
「送進宮的人由誰安排？」
「長公主府。」
蕭鳴雁從袖中取出一枚沒有刻字的銅牌。
「長公主在宮門和御史台都有人，口供先到她手裡，再由她擇機呈給父皇，比直接遞進通政司穩妥。」
顧沉翻開名單。
「另一份交誰？」
「太傅陸文山，他不會替葉家遮掩，也不會替秦嵩壓下證據，只要筆跡和血印能驗，他便會讓清流知道邊軍出了什麼事。」
馬驍仍不肯坐下。
「把事情傳得滿京皆知，秦嵩豈不更想殺劉保？」
葉靈兒將三份口供分別放入木匣。
「他本來就要殺，瞞得再嚴也不會改變，只有讓足夠多的人知道劉保活著，秦嵩才不敢明著動手。」
「暗裡呢？」
「暗裡便讓他來。」
馬驍伸手拿口供的動作停在半途。
「姑娘想拿劉保作餌？」
「秦嵩不知道劉保已經全招，只知道糧倉沒燒成，監軍驛館又被封，他會先派人確認劉保還能不能用。」
蕭鳴雁將銅牌放進第一隻木匣。
「若劉保還能傳出密令，對方會按原來的路送人送物，邊城便能順著這條線往下抓。」
葉戰沒有立即應下，只把地圖上幾處城門重新看過。
「釣人可以，劉保不能露面，他如今也裝不出無事。」
葉靈兒挪來屏風，立在議事廳一角。
「接應人若來，只隔著屏風見，白爺爺可以熬一劑讓嗓子發啞的藥，再由熟悉宮中規矩的人替他周旋。」
馬驍順著屏風望向蕭鳴雁。
「殿下親自冒險？」
「來人既識得密語，普通內侍容易露錯，劉保身邊的人又不能再信，我比他們更清楚宮中的話該怎麼講。」
顧沉把安排寫進軍令。
「劉保肯配合嗎？」
「他想活，便會配合。」
葉靈兒將剩餘藥湯推到白老軍醫面前。
「若他不肯，就告訴他紅罐里的毒沒有清完，下一劑藥給不給，由俺們決定。」
白老軍醫用手背敲了敲藥碗。
「救人歸救人，不能拿藥亂嚇，他體內確實還有餘毒，少一劑都可能醒不過來。」
「俺講的是實情。」
葉戰終於將城門圖捲起。
「先按靈兒的辦法辦，劉保留在軍法堂，消息只限廳中幾人知道，對外稱監軍受驚發病，驛館一案由副使代查。」
馬驍拉開門。
「俺去挑守衛，軍法堂內外換成葉家舊部，送飯的人也不許進內室。」
顧沉按住桌上的名冊。
「末將安排三路送信，第一路今晚從西門走，第二路混入商隊，第三路先向南再轉官道。」
蕭鳴雁把名單交給周硯。
「口供不能用同一批紙，也不能蓋同一處封蠟，若有人截下一份，不能順著封口認出另外兩份。」
周硯抱起木匣。
「屬下重新謄抄副本，原件留在軍法堂石室，血印頁不動，其餘證詞各抄一份附後。」
葉靈兒跟著白老軍醫去了內室，劉保靠在床頭，見她進來便將沒喝完的藥端穩。
「咱家都聽見了，你們想留咱家釣人。」
「公公耳朵還好，毒便沒有傷到腦子。」
「咱家可以幫你們，但先把白軍醫留下，再給咱家換一間沒有窗的屋子。」
劉保從枕下摸出一枚銅印，印面刻著半朵香爐紋。
「秦府傳信不用全印，左半印在信尾，接應人帶著右半，兩邊合上以後才會認。」
葉靈兒沒有去接。
「密語呢？」
「上句是北雁不歸，回句是爐香已冷，若來人改說爐火未熄，便是秦嵩派來滅口的人。」
白老軍醫將銅印夾進布袋。
「還有什麼，一次交清，免得夜裡又吐血。」
劉保從貼身夾層里拆出一張薄紙。
「這是秦府在北境的遞信路線，嚴家鹽鋪，城南藥行，雪道驛站都能換人，咱家每次只走其中一處。」
葉靈兒展開薄紙，藥行旁標著一個方形小印。
「接應人若收到你的信，多久會來？」
「城內便有人候著，真正帶銀糧的隊伍在關外，只要私印送到，他們便會進城。」
「信里寫什麼，他們才肯把人全帶來？」
「寫邊城已亂，葉戰軍心不穩，再要一份奪權密旨，他們不會只派小卒。」
劉保咽下一口藥，視線落到葉靈兒手裡的私印上。
「你們若真敢用咱家的名義，秦嵩在北境的人便會動。」
葉靈兒把私印交給周硯。
「這封信，便用劉保的印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