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跪地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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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保,你現在還要治誰的罪?」

  劉保握著金牌,手臂貼回身側。

  小喜子跪在門外,額頭抵著雪地。

  其餘護衛跟著跪下,私庫門前只剩箱蓋晃動的輕響。

  劉保將金牌捧到胸前。

  「奴才不知殿下駕臨北境,未曾出門迎接,還請殿下恕罪。」

  蕭鳴雁拿回玉環。

  「我沒有讓你迎接,我讓你解釋邊防圖和收銀冊。」

  「奴才冤枉。」

  劉保跪得慢,膝蓋尚未碰地,先把金牌托到頭頂。

  「這本冊子是錢福所記,邊防圖也是他從軍中偷來,奴才受他矇騙,才讓他掌管私庫。」

  葉戰站在門檻外。

  「昨夜你讓人燒帳冊,院裡二十多人都聽見了。」

  「奴才是怕有人借冊子構陷監軍署。」

  「東西藏在你的庫里,字是你的,香爐也是你的圖記,誰構陷誰?」

  劉保伏下身。

  「葉將軍,奴才認御下不嚴,卻絕沒有通敵。」

  顧沉把北狄斥候的口供放到他面前。

  「斥候供出白臉公公開北小門,燒糧倉以後再開西營門,藥車火油也出自監軍署。」

  「北狄人口中的白臉公公不止奴才一個。」

  「小喜子已經承認,他把換防時辰交給賣薑湯的人。」

  小喜子抬起頭。

  「公公,奴才沒認,奴才什麼都沒認!」

  劉保抓起雪塊砸向他。

  「閉嘴!」

  蕭鳴雁用鞋尖撥開滾到腳邊的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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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你還準備把鶴紋茶放進葉將軍住處,再以此證明葉家與秦府往來。」

  劉保抬起臉。

  「殿下從哪裡聽來?」

  「你只需認,或不認。」


  葉靈兒從袖中取出一包鶴紋茶。

  「這是從公公私庫藥架上取來的,秦府鶴紋清楚,裡面裝的東西,白老軍醫還沒驗。」

  劉保往後挪了一步。

  「你偷入私庫?」

  「劉公公方才還講私庫從未被外人進過。」

  葉靈兒把茶包交給白老軍醫。

  「現在承認俺進去過,箱中石頭便也該由俺放,可門鎖和封條為何沒有壞?」

  劉保盯著茶包。

  「你有妖術。」

  「公公是朝廷監軍,查不清證據便講妖術,回京以後也要這樣回稟陛下嗎?」

  蕭鳴雁抬手讓周硯鋪開紙張。

  「從現在起,你的口供分三份記錄,顧沉一份,周硯一份,軍法書記一份。」

  劉保仍捧著金牌。

  「殿下,奴才奉陛下之命督軍,您無旨審問,傳回京城也不好交代。」

  「你拿父皇壓葉將軍,還想拿父皇壓我?」

  「奴才不敢。」

  「那便把金牌放下。」

  劉保沒有鬆手。

  葉戰走到他身前。

  「北小門死了守卒,烽台傷員險些斷藥,城外北狄等著糧倉起火,劉保,你守的到底是誰的旨?」

  「葉將軍,奴才只聽陛下的。」

  「陛下讓你把軍餉送給沙狼?」

  「那是走私商送來的贓銀,奴才扣下後尚未來得及上報。」

  周硯翻過一頁。

  「贓銀共有七次,每次都記著劉公公親收,若是扣押,為何沒有一筆交給軍法堂?」

  「監軍署自有處置之權。」

  「戶部軍餉也由你處置?」

  「奴才只是奉秦相安排查驗軍餉。」

  私庫內無人再動。

  劉保察覺自己漏了口,馬上改了稱呼。

  「秦相主持朝務,奴才奉朝廷安排辦差,並無私情。」

  蕭鳴雁坐到木箱上。

  「秦嵩安排你做了什麼?」

  「查軍餉,查軍紀,查葉戰是否擁兵自重。」

  「還有呢?」

  「沒有了。」

  「藥車送火油呢?」

  「錢福所為。」

  「北小門換防呢?」

  「薛榮所為。」

  「嚴家轉運密折呢?」

  「奴才只讓他們送舊衣。」

  「你倒是什麼都不知。」

  劉保低頭叩首。

  「殿下明鑑,奴才在宮中當差多年,哪懂邊關這些門路,全是錢福瞞著奴才勾結北狄。」

  葉靈兒把未封密折放到木箱上。

  「那這封摺子呢?」

  劉保看見紙上內容,肩背貼住門板。

  「這不是奴才寫的。」

  周硯拿來他昨日簽下的藥車清單。

  「字跡可以核驗,墨也是驛館書房所用的松煙墨。」

  蕭鳴雁翻到密折末尾。

  「你還沒等糧倉起火,便寫好葉戰據守北境,請朝廷派禁軍接管邊城,劉保,你到底在替誰鋪路?」

  劉保將金牌放在雪地上。

  「殿下,奴才願認罪。」

  葉戰伸手拿走金牌。

  「你認哪一條?」

  「奴才收了銀,扣過軍餉,也幫秦相送過信,可奴才真不知道他們要放北狄進城。」

  顧沉示意書記落筆。

  「秦嵩讓你把信送給誰?」

  「王元。」

  「還有誰?」

  「戶部方尚書。」

  「北境由誰接信?」

  「錢福和沙狼,薛榮只管開門,他不知道京城的事。」

  葉靈兒站在木箱旁。

  「你方才還把事情都推給錢福,現在又認秦嵩給過命令,哪句是真?」

  劉保抹去唇邊的雪水。

  「奴才怕死,才不敢認,殿下既然在這裡,奴才再瞞也沒有用。」

  「秦嵩為何要燒邊城糧倉?」

  「逼鎮北軍譁變,再讓朝廷認定葉戰治軍無方。」

  「王元已經失勢,這個局還要如何繼續?」

  「秦相另有安排。」

  「什麼安排?」

  劉保看向門外守著的軍士。

  「奴才若全講了,今日走不出驛館。」

  蕭鳴雁讓馬驍帶人退出側院,只留顧沉和三名書記。

  「現在可以講了。」

  「秦相讓戶部拖住冬糧,嚴家把軍糧換成皮貨運往北狄,監軍署再逼城中開倉,糧倉一燒,邊軍便只能搶百姓的糧。」

  劉保攥住衣擺。

  「只要城內亂起來,御史台便會上折,稱葉戰縱兵劫民,陛下會派禁軍接管北境。」

  葉戰把金牌扔到桌上。

  「禁軍來不及趕到邊城。」

  「北狄不會真攻城。」

  「你信他們?」

  「秦相手裡有北狄王子的盟書,赫連朔只取三座烽台,不入邊城。」

  馬驍在門外罵了一句。

  「昨夜那群斥候帶著火油和弩機,進門便要殺人,他們可沒打算守盟書。」

  劉保連連叩首。

  「奴才也是被秦嵩騙了,求殿下留奴才一命,奴才願意回京作證。」

  蕭鳴雁沒有應下。

  「盟書在哪裡?」

  「秦府書房。」

  「軍餉的往來憑證呢?」

  「戶部存著明冊,秦府有暗冊,嚴啟手裡還有一份運糧單。」

  「葉戰舊案的軍報呢?」

  劉保抬起頭。

  「奴才只見過副本,真軍報應當還在秦府。」

  葉靈兒把三份口供收攏。

  「應當?」

  「秦相從不把要命的東西交給旁人,王元送去的原報,奴才親眼見秦忠拿進內書房。」

  周硯將三份口供分開封存。

  「請劉公公在每一頁按印。」

  劉保咬破手指,在紙頁角落逐一按下血印。

  最後一份封好以後,他抓住蕭鳴雁的衣擺。

  「殿下,奴才已經全招了,您得保奴才活著進京。」

  蕭鳴雁抽回衣角。

  「你能不能活,要看你還藏了多少。」

  「沒有了,奴才真沒有了。」

  白老軍醫從藥箱裡取出布帶。

  「先把他押去軍法堂,飲食由老夫查驗,隨行內侍全部分開關押。」

  劉保連忙點頭。

  「對,不能讓小喜子靠近,他是秦嵩安排的人。」

  門外的小喜子當即掙紮起來。

  「公公,奴才跟了您六年,您怎能把什麼都推給奴才?」

  「堵住他的嘴!」

  軍士將兩人分開。

  劉保扶著木箱想要站起,剛走出一步,喉間湧出一聲乾嘔。

  他捂住胸口,黑血從指縫淌下。

  白老軍醫扯開他的衣領,將人放平。

  「藥箱拿來,所有人退開!」

  劉保抓住葉靈兒的袖口,牙縫裡全是血。

  「救我,茶里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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