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石頭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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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得守著那幾箱石頭,等人替他背罪。」

  天色將明,劉保便命人把私庫里的箱子抬到正房。

  護衛們剛搬出兩隻,第一隻箱底便裂開,石塊滾了一地。

  小喜子趕緊關上院門。

  「都停下,誰也不許再抬!」

  劉保踩著軟鞋衝進雪地,蹲下抓起一塊石頭。

  「昨夜是誰封的箱?」

  守庫護衛跪在廊下。

  「封條是公公親自驗過的,鑰匙也一直在小喜子手裡。」

  劉保轉向小喜子。

  「鑰匙呢?」

  小喜子摸出鑰匙串。

  「都在這裡,奴才沒離過身。」

  「你沒離身,金子還能長腿?」

  「奴才昨夜去了北城,鑰匙交給老何保管過一陣。」

  老何被兩名護衛拖進院中。

  「公公,鑰匙在奴才手裡不到一刻,庫門始終有人守著。」

  「那一刻足夠你換箱子!」

  「箱子沒動,石頭也有積雪,應是昨夜才從院角搬進去的。」

  劉保抬腳踹翻他。

  「還敢狡辯,拖下去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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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傳來敲門聲。

  顧沉帶著軍法書記站在石階下。

  「昨夜有人看見驛館箱車出入,邊城正在戒嚴,軍法堂奉命查驗。」

  小喜子急忙擋住門縫。

  「驛館沒有箱車出入,顧將軍聽錯了。」

  街角有人扯開嗓子。

  「俺去送薑湯時親眼見的,車上裝了四隻木箱,嚴家鹽車在南街接走了!」

  石頭混在幾個腳夫中,帽檐擋住半張臉。

  旁邊的車夫也跟著搭話。

  「俺還見到車底有紅泥,驛館院裡沒有紅泥,定是北城那邊來的。」

  劉保從院中趕來。

  「誰敢在驛館門前胡言,拿下!」

  顧沉抬手攔住護衛。

  「劉公公要拿人,可以先讓他到軍法堂作證。」

  「咱家的驛館輪不到你查。」

  「昨夜北小門抓到的斥候已經招認,監軍署有人給他們送過軍庫火油,今早又有人看見驛館運箱,顧某必須查清。」

  劉保從袖中取出金牌。

  「此乃陛下親賜,見牌如見聖駕,誰敢踏進驛館一步?」

  顧沉沒有上前。

  「末將不進,等葉將軍來。」

  「葉戰來了也一樣。」

  街口馬蹄聲靠近。

  葉戰翻身落地,將軍令牌交給守街軍士。

  「封住巷口,今日從驛館出去的人和車,全部查驗。」

  劉保舉起金牌。

  「葉戰,你想抗旨?」

  「俺奉旨守邊,北小門出了通敵案,城中任何人都要受查。」

  「咱家是監軍。」

  「監軍更該把箱子打開。」

  劉保擋在門前。

  「箱中是宮中用物,外臣不得碰。」

  蕭鳴雁從葉戰身後走出。

  「昨夜驛館送走的木匣,也算宮中用物?」

  劉保認出了他,卻不敢在街上點明身份。

  「公子從何處聽來的閒話?」

  石頭從人群後擠出。

  「俺也看見了,木匣上蓋著黑布,車輪底下抹過油,車往南街走。」

  劉保指住石頭。

  「一個街頭小兒,也配來監軍驛館作證?」

  葉靈兒從馬車上下來。

  「他不配,那嚴家的車夫配不配?」

  馬驍押著一名車夫走到門前。

  車夫的褲腳沾著紅泥,手腕上還纏著嚴家鹽行的布條。

  顧沉將一張路引展開。

  「此人昨夜接走驛館木匣,準備今早出城,路引蓋著嚴家鹽行的章。」

  劉保抓緊金牌。

  「嚴家給宮中送鹽,驛館交幾箱物件給他們,並無不妥。」

  「箱裡是什麼?」

  「舊衣和藥材。」

  車夫抬起頭。

  「公公,掌柜讓俺接的是密折和金箱,您不能全推成舊衣。」

  劉保揚手便要打人。

  馬驍用刀鞘隔開。

  「軍法堂的人在這裡,輪不到你滅口。」

  「他誣陷咱家!」

  顧沉讓書記拿出昨夜查獲的木匣。

  「箱中確有幾封監軍署摺子,可少了一封未封密折,劉公公可知去向?」

  「咱家每日都寫摺子,少一封有什麼稀奇?」

  葉靈兒望向院內散落的石頭。

  「既然只是舊衣和藥材,公公為何把石頭也往外運?」

  劉保擋住她的視線。

  「院裡修牆,搬幾塊石頭也要軍法堂管?」

  一名護衛從側院跑來,腳下踩到碎裂的箱板。

  「公公,剩下幾隻箱子也開了,全是石頭,只有最裡面那隻還壓著冊子和圖。」

  院門外靜了片刻。

  劉保轉過頭。

  「誰准你跑來稟報?」

  護衛這才看見顧沉等人。

  「奴才,奴才不知道外面有人。」

  葉戰跨過門檻。

  「冊子和圖在何處?」

  劉保伸臂阻攔。

  「葉戰,你敢!」

  「俺已經聽見了。」

  「金牌在此,你退下!」

  葉戰取出北小門查獲的缺角腰牌,放到金牌旁邊。

  「你的人拿著監軍腰牌接北狄進城,你的藥車裝著軍弩,你的私庫藏著換防圖,今日你還想讓俺退到哪裡?」

  劉保退進院中。

  「來人,護住私庫!」

  兩側護衛沒有拔刀。

  昨夜守庫的老何還跪在雪地里,額角流著血。

  他抬頭看向顧沉。

  「顧將軍,奴才願意帶路,庫里還有一本收銀冊,公公方才讓俺燒,火沒點起來。」

  劉保抄起廊下木凳砸過去。

  「你這背主的東西!」

  孟鐵牛用盾牌擋住木凳。

  「帶路。」

  老何爬起來,領著軍法堂的人進入側院。

  私庫門上只掛著鐵鏈,銅鎖卻不見了。

  劉保追到門前。


  葉靈兒指向鐵鏈內側。

  「鏈扣沒有撬痕,門板也沒有破口,若是外人栽贓,他如何進去?」

  「守庫的人和賊裡應外合。」

  老何推開庫門。

  「奴才若真偷了金子,昨夜便走了,何必留在這裡等打?」

  顧沉讓書記先記門鎖和封條,再依次開箱。

  第一隻箱裡裝著石頭。

  第二隻箱裡塞著破布。

  最後一隻包銅木箱內,邊防圖副本壓在收銀冊上,北小門和糧倉都留有硃砂標記。

  周硯戴上布套,將冊子翻到中段。

  「沙狼送銀一千兩,錢福經手,劉保收訖,落款畫香爐。」

  劉保背靠門框。

  「這冊子不是咱家的。」

  周硯取出北小門搜到的假換崗紙。

  「上面的時辰由監軍署內應抄寫,末尾也畫著香爐,兩處筆勢相同。」

  「一個圖記而已,誰都能畫。」

  「那便看字。」

  周硯翻到嚴啟送銀的一頁。

  「冊中嚴字右邊少了一橫,劉公公昨日簽收藥車時,也把嚴字寫成同樣模樣。」

  書記把兩張紙鋪到木箱上。

  筆跡放在一處,連墨點停留的位置都相近。

  劉保伸手去搶。

  顧沉先一步收起證物。

  「收銀冊和邊防圖由軍法堂封存,驛館私庫即刻查封。」

  劉保舉起金牌。

  「誰敢封,咱家便治誰抗旨!」

  蕭鳴雁走進私庫,取下腕間玉環。

  玉環內側刻著鳴字,外沿有大景皇室龍紋。

  劉保手裡的金牌落低了半寸。

  「殿下,您怎會在這裡?」

  蕭鳴雁將玉環放在收銀冊上。

  「劉保,你現在還要治誰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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