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雪夜封門
「他們來了。」
柵門合上的一刻，門洞外側也響起鐵鏈拖地聲，馬驍帶人從雪溝繞出，將退到城牆根的北狄斥候截住。
門洞內的人拔出彎刀，最前面的兩人撞向暗梁，木門只晃了幾下。
孟鐵牛帶著重甲兵從兩側現身。
「放下兵器，跪地受縛！」
為首的斥候扯掉狼皮披風。
「衝出去，城內的人會來接應！」
他身後的人取下長囊，抽出的卻不是刀，而是一排裝著火油的皮袋。
葉靈兒站在城樓暗處，手掌落在窗台上。
皮袋連同引火箭一件件收入空間，只在地上留下綁繩。
一名斥候摸了個空，翻過長囊繼續找。
「火油呢？」
旁邊的人拔開自己的袋口。
「俺的也沒了！」
「先點引火箭！」
箭囊被扯開，裡面只剩幾塊壓重的石頭。
為首之人搶過箭囊。
「誰換了東西？」
孟鐵牛用盾牌向前推進。
「你們進的是邊城軍門，還惦記誰給你們換東西？」
斥候揮刀砍在盾面，後排弓手立刻放出鈍頭箭，將兩名想攀牆的人射倒。
側道內有人抬腳踢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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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蹲在磨盤石後，兩隻手抵住石面。
那人連踢數次，石頭沒有挪動。
「這邊堵死了！」
「撞開！」
三名斥候一同沖向側道。
阿寶回頭喊了一聲。
「孟叔，俺要撐不住了！」
孟鐵牛將盾交給身旁軍士，帶著兩名重甲兵壓到石後。
「現在撐得住嗎？」
「撐得住。」
「那便再撐一會兒。」
為首斥候見去路都被封住，轉身抓住賣薑湯的人。
「你給的時辰是假的！」
那人縮在牆邊。
「紙是監軍署送來的，俺沒改，俺連字都認不全！」
「城裡的接應呢？」
「他只讓俺開鎖，沒講要來接！」
斥候將彎刀橫在他頸前。
「白臉公公收了銀子，連門都不敢來？」
顧沉帶著軍法書記從城樓下來。
「你口中的白臉公公是誰？」
為首斥候沒有回應，手腕一轉，刀鋒便要割向賣薑湯的人。
蕭鳴雁從盾陣後擲出短棍，打落彎刀。
巡城軍士趁機合圍，將賣薑湯的人拖了出去。
「留活口！」
馬驍從外門進入，肩上沾著血。
「外面抓了五個，死了兩個，還有一人逃進北坡林子，趙鷹的人正在追。」
為首斥候拔出腰後短刀。
「赫連王子會踏平邊城，你們留不住俺們。」
葉戰從台階上走下來。
「你先活過今夜，再替赫連朔吹噓。」
那人撲向盾陣，短刀剛刺進盾縫，孟鐵牛便轉動盾面，將他的手臂卡住。
馬驍一腳踢在他膝後，軍士隨即用繩索套住雙腕。
剩餘幾人見領頭者被擒，仍想退到木箱旁。
魯大錘從城樓上喊了一聲。
「別碰箱子，下面有火繩！」
葉靈兒望向那兩隻木箱，箱蓋縫隙露出浸油麻布。
意念掃過，火石和油罐全部消失。
一名斥候掀開箱蓋，只見裡面堆著濕布。
「空的？」
他翻到箱底，又抬起雙手聞了聞。
「油味還在，東西沒了！」
顧沉下令推進盾陣。
「最後一次，放下兵器。」
門洞內只剩刀刃碰撞盾面的響動。
重甲兵一步步壓縮空地，北狄斥候失去火油和弩箭，只能貼著城門後退。
馬驍帶人從後方補上缺口。
沒過多久，餘下幾人全被按倒。
阿寶仍抵著磨盤石。
葉靈兒走到他身邊。
「人抓住了，可以鬆手了。」
「他們剛才還在踢。」
「腳已經綁上了。」
阿寶這才往旁邊挪開，揉了揉發紅的手掌。
孟鐵牛把他抱到盾牌上坐著。
「你今日守住一條路，回去給你加肉。」
「俺要兩塊。」
「成，兩塊。」
葉戰讓人打開柵門，城外被擒的斥候也被押了進來。
趙鷹跟在隊伍後面，肩頭的布帶又滲出血。
白老軍醫提著藥箱追過去。
「你若再扯開傷口，往後別想拿弓。」
趙鷹把一塊腰牌交給顧沉。
「逃進林子的那人沒抓到，雪裡撿到這個。」
缺角木牌上刻著監軍署護衛營號。
被擒的斥候見到腰牌，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白臉公公的人跑得倒快。」
顧沉將腰牌放進證物袋。
「你認識劉保？」
「俺不認識這個名字。」
「那你為何認得他的腰牌？」
「每次交貨，來的人都帶這種牌，邊角削掉一塊，便是送貨信物。」
「誰讓你們今夜進城？」
「沙狼傳令，白臉公公開門，俺們燒掉糧倉，再把火推到城中流民身上。」
葉戰站到他面前。
「糧倉燒了以後呢？」
「城外大軍會等兩日，邊城斷糧，守軍自然會亂。」
「北狄主力在哪裡？」
「俺只是斥候，不知道大軍營地。」
「舊採石場有多少人？」
「接貨的商隊已經撤了，只留下換馬的人。」
蕭鳴雁蹲下撿起地上的綁繩。
「你們帶的火油出自哪裡？」
斥候掃了他一眼。
「監軍署藥車送到城外，油罐上還有大景軍庫封泥。」
顧沉讓書記逐字記錄。
「白臉公公給過什麼承諾？」
「燒完糧倉，他會打開西營門，放北狄騎兵進城。」
「城中還有多少內應？」
「俺只見過賣薑湯的，還有一個監軍護衛。」
賣薑湯的人跪在牆邊。
「俺只收過兩次銀，頭一次送食盒，第二次開鎖，俺不知道他們要燒糧倉。」
葉靈兒將真換崗時辰放到他面前。
「誰把食盒交給你？」
「小喜子，劉公公身邊端茶的內侍。」
「他還讓你去過哪裡？」
「驛館側院，給一個守庫護衛送酒。」
「哪一日？」
「錢福被抓前一晚。」
「送酒以後，守庫護衛做了什麼？」
「俺沒等，只見小喜子拿著鑰匙進了庫房。」
蕭鳴雁起身。
「他們在轉移私庫里的東西。」
顧沉把口供收好。
「北小門夜襲已經敗了，劉保得知消息後，必然銷毀書信。」
葉戰轉向馬驍。
「封驛館。」
「現在封，他會拿聖旨壓軍法堂。」
蕭鳴雁望向被擒斥候。
「先把俘虜押回去，故意放走賣薑湯的人，讓他把失敗消息送回驛館。」
顧沉沒有鬆綁。
「他若趁機逃了呢？」
「軍法堂派人跟著，他去哪裡，便查哪裡。」
葉靈兒從空間取回一隻空油囊，丟在斥候腳邊。
「讓他帶著這個回去，就說北狄人已經燒光火油，糧倉也起了火。」
賣薑湯的人抬起頭。
「劉公公若知道俺騙他，會殺俺。」
「你不回去，通敵罪照樣能殺你。」
「俺回去以後，能不能留一條命？」
顧沉給他鬆開腳繩。
「帶軍法堂找到傳信的人，你才有機會。」
賣薑湯的人握著空油囊站起來。
「俺要從哪道門走？」
「照你原來的路回廢宅，等小喜子來找。」
「他若不來呢？」
「那便去驛館敲門。」
軍士押著俘虜離開北小門時，城外雪勢已經遮住腳印。
葉靈兒登上城樓，遠處驛館的方向亮著幾盞燈。
一道人影從側院穿過，很快又抱著木匣折返。
蕭鳴雁站在她身後。
「劉保得到消息了。」
葉靈兒將手爐遞給阿寶。
「他以為糧倉已經起火，第一件事不會逃，而是燒掉能牽出秦嵩的東西。」
葉戰握住城樓欄杆。
「今夜封驛館。」
「再等一會兒，先讓白軍醫去送藥。」
「送藥能攔住他燒信？」
「攔不住，卻能讓俺們知道，他燒的是信還是帳冊。」
蕭鳴雁取走桌上的空油囊。
「劉保今夜一定會燒信。」
柵門合上的一刻，門洞外側也響起鐵鏈拖地聲，馬驍帶人從雪溝繞出，將退到城牆根的北狄斥候截住。
門洞內的人拔出彎刀，最前面的兩人撞向暗梁，木門只晃了幾下。
孟鐵牛帶著重甲兵從兩側現身。
「放下兵器，跪地受縛！」
為首的斥候扯掉狼皮披風。
「衝出去，城內的人會來接應！」
他身後的人取下長囊，抽出的卻不是刀，而是一排裝著火油的皮袋。
葉靈兒站在城樓暗處，手掌落在窗台上。
皮袋連同引火箭一件件收入空間，只在地上留下綁繩。
一名斥候摸了個空，翻過長囊繼續找。
「火油呢？」
旁邊的人拔開自己的袋口。
「俺的也沒了！」
「先點引火箭！」
箭囊被扯開，裡面只剩幾塊壓重的石頭。
為首之人搶過箭囊。
「誰換了東西？」
孟鐵牛用盾牌向前推進。
「你們進的是邊城軍門，還惦記誰給你們換東西？」
斥候揮刀砍在盾面，後排弓手立刻放出鈍頭箭，將兩名想攀牆的人射倒。
側道內有人抬腳踢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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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蹲在磨盤石後，兩隻手抵住石面。
那人連踢數次，石頭沒有挪動。
「這邊堵死了！」
「撞開！」
三名斥候一同沖向側道。
阿寶回頭喊了一聲。
「孟叔，俺要撐不住了！」
孟鐵牛將盾交給身旁軍士，帶著兩名重甲兵壓到石後。
「現在撐得住嗎？」
「撐得住。」
「那便再撐一會兒。」
為首斥候見去路都被封住，轉身抓住賣薑湯的人。
「你給的時辰是假的！」
那人縮在牆邊。
「紙是監軍署送來的，俺沒改，俺連字都認不全！」
「城裡的接應呢？」
「他只讓俺開鎖，沒講要來接！」
斥候將彎刀橫在他頸前。
「白臉公公收了銀子，連門都不敢來？」
顧沉帶著軍法書記從城樓下來。
「你口中的白臉公公是誰？」
為首斥候沒有回應，手腕一轉，刀鋒便要割向賣薑湯的人。
蕭鳴雁從盾陣後擲出短棍，打落彎刀。
巡城軍士趁機合圍，將賣薑湯的人拖了出去。
「留活口！」
馬驍從外門進入，肩上沾著血。
「外面抓了五個，死了兩個，還有一人逃進北坡林子，趙鷹的人正在追。」
為首斥候拔出腰後短刀。
「赫連王子會踏平邊城，你們留不住俺們。」
葉戰從台階上走下來。
「你先活過今夜，再替赫連朔吹噓。」
那人撲向盾陣，短刀剛刺進盾縫，孟鐵牛便轉動盾面，將他的手臂卡住。
馬驍一腳踢在他膝後，軍士隨即用繩索套住雙腕。
剩餘幾人見領頭者被擒，仍想退到木箱旁。
魯大錘從城樓上喊了一聲。
「別碰箱子，下面有火繩！」
葉靈兒望向那兩隻木箱，箱蓋縫隙露出浸油麻布。
意念掃過，火石和油罐全部消失。
一名斥候掀開箱蓋，只見裡面堆著濕布。
「空的？」
他翻到箱底，又抬起雙手聞了聞。
「油味還在，東西沒了！」
顧沉下令推進盾陣。
「最後一次，放下兵器。」
門洞內只剩刀刃碰撞盾面的響動。
重甲兵一步步壓縮空地，北狄斥候失去火油和弩箭，只能貼著城門後退。
馬驍帶人從後方補上缺口。
沒過多久，餘下幾人全被按倒。
阿寶仍抵著磨盤石。
葉靈兒走到他身邊。
「人抓住了，可以鬆手了。」
「他們剛才還在踢。」
「腳已經綁上了。」
阿寶這才往旁邊挪開，揉了揉發紅的手掌。
孟鐵牛把他抱到盾牌上坐著。
「你今日守住一條路，回去給你加肉。」
「俺要兩塊。」
「成，兩塊。」
葉戰讓人打開柵門，城外被擒的斥候也被押了進來。
趙鷹跟在隊伍後面，肩頭的布帶又滲出血。
白老軍醫提著藥箱追過去。
「你若再扯開傷口，往後別想拿弓。」
趙鷹把一塊腰牌交給顧沉。
「逃進林子的那人沒抓到，雪裡撿到這個。」
缺角木牌上刻著監軍署護衛營號。
被擒的斥候見到腰牌，朝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白臉公公的人跑得倒快。」
顧沉將腰牌放進證物袋。
「你認識劉保？」
「俺不認識這個名字。」
「那你為何認得他的腰牌？」
「每次交貨，來的人都帶這種牌，邊角削掉一塊，便是送貨信物。」
「誰讓你們今夜進城？」
「沙狼傳令，白臉公公開門，俺們燒掉糧倉，再把火推到城中流民身上。」
葉戰站到他面前。
「糧倉燒了以後呢？」
「城外大軍會等兩日，邊城斷糧，守軍自然會亂。」
「北狄主力在哪裡？」
「俺只是斥候，不知道大軍營地。」
「舊採石場有多少人？」
「接貨的商隊已經撤了，只留下換馬的人。」
蕭鳴雁蹲下撿起地上的綁繩。
「你們帶的火油出自哪裡？」
斥候掃了他一眼。
「監軍署藥車送到城外，油罐上還有大景軍庫封泥。」
顧沉讓書記逐字記錄。
「白臉公公給過什麼承諾？」
「燒完糧倉，他會打開西營門，放北狄騎兵進城。」
「城中還有多少內應？」
「俺只見過賣薑湯的，還有一個監軍護衛。」
賣薑湯的人跪在牆邊。
「俺只收過兩次銀，頭一次送食盒，第二次開鎖，俺不知道他們要燒糧倉。」
葉靈兒將真換崗時辰放到他面前。
「誰把食盒交給你？」
「小喜子，劉公公身邊端茶的內侍。」
「他還讓你去過哪裡？」
「驛館側院，給一個守庫護衛送酒。」
「哪一日？」
「錢福被抓前一晚。」
「送酒以後，守庫護衛做了什麼？」
「俺沒等，只見小喜子拿著鑰匙進了庫房。」
蕭鳴雁起身。
「他們在轉移私庫里的東西。」
顧沉把口供收好。
「北小門夜襲已經敗了，劉保得知消息後，必然銷毀書信。」
葉戰轉向馬驍。
「封驛館。」
「現在封，他會拿聖旨壓軍法堂。」
蕭鳴雁望向被擒斥候。
「先把俘虜押回去，故意放走賣薑湯的人，讓他把失敗消息送回驛館。」
顧沉沒有鬆綁。
「他若趁機逃了呢？」
「軍法堂派人跟著，他去哪裡，便查哪裡。」
葉靈兒從空間取回一隻空油囊，丟在斥候腳邊。
「讓他帶著這個回去，就說北狄人已經燒光火油，糧倉也起了火。」
賣薑湯的人抬起頭。
「劉公公若知道俺騙他，會殺俺。」
「你不回去，通敵罪照樣能殺你。」
「俺回去以後，能不能留一條命？」
顧沉給他鬆開腳繩。
「帶軍法堂找到傳信的人，你才有機會。」
賣薑湯的人握著空油囊站起來。
「俺要從哪道門走？」
「照你原來的路回廢宅，等小喜子來找。」
「他若不來呢？」
「那便去驛館敲門。」
軍士押著俘虜離開北小門時，城外雪勢已經遮住腳印。
葉靈兒登上城樓，遠處驛館的方向亮著幾盞燈。
一道人影從側院穿過，很快又抱著木匣折返。
蕭鳴雁站在她身後。
「劉保得到消息了。」
葉靈兒將手爐遞給阿寶。
「他以為糧倉已經起火，第一件事不會逃，而是燒掉能牽出秦嵩的東西。」
葉戰握住城樓欄杆。
「今夜封驛館。」
「再等一會兒，先讓白軍醫去送藥。」
「送藥能攔住他燒信？」
「攔不住，卻能讓俺們知道，他燒的是信還是帳冊。」
蕭鳴雁取走桌上的空油囊。
「劉保今夜一定會燒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