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北小門設伏
「先別拿劉保，北小門還等著人來。」
葉靈兒帶著魯大錘趕到北城時，守門軍士已經接到換防軍令，北小門外的鐵閂也被拆了下來。
魯大錘蹲在門軸旁，用錘柄刮掉凍泥。
「這門平日只供挑水和清溝的人出入，門洞窄，外頭還有一道柵門，十來個人便能堵住。」
「舊機關還能用嗎？」
「能用，拉繩藏在城樓里，只要外門合上，門洞兩頭都能鎖。」
葉靈兒摸了摸門閂上的鑿痕。
「有人動過這裡。」
魯大錘舉起油燈。
「鎖孔被磨寬了，外面拿細鐵片也能撥開，修門的人若不細查，根本發現不了。」
孟鐵牛提著盾牌進來。
「俺帶重甲兵守門洞，誰從外面進來，便讓他留在這裡。」
阿寶跟在他後面，懷裡抱著一塊磨盤石。
葉靈兒擋住他的路。
「誰讓你來的？」
「孟叔。」
孟鐵牛趕緊擺手。
「俺只讓他幫著搬兩塊石頭，沒讓他進門洞打仗。」
阿寶把石頭放到側道口。
「俺不打，俺堵門。」
「敵人帶刀。」
「俺躲在盾牌後面。」
「還會帶火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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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離火遠點。」
葉靈兒替他緊了緊帽繩。
「只准守側道，聽見銅鑼便搬石封路，沒聽見便不許動。」
阿寶用腳尖碰了碰磨盤石。
「要是有人從側道跑呢？」
「讓孟叔攔。」
「孟叔攔不住呢？」
孟鐵牛敲了敲盾牌。
「俺若連幾名斥候都攔不住，往後不教你練力氣了。」
阿寶這才點頭。
魯大錘重新裝上門閂，又在柵門下添了一根暗梁。
「外頭的人撥開舊鎖，柵門只能推開一半，進來以後，城樓一拉繩，暗梁便會落下。」
葉靈兒指向門洞兩側。
「這裡放兩排盾，後面藏弓手，箭頭不要對準胸口，儘量留活口。」
馬驍從城樓下來。
「劉保已經稱病，驛館大門也關了，連軍法堂的人都沒見到他。」
「他的人還出門嗎？」
「兩個小太監去過藥鋪，一個去了廚房，手裡都提著食盒。」
石頭從門外鑽進來，肩上落滿碎雪。
「姑娘，廚房那個去了北城。」
「送給誰？」
「他先去了守軍伙房，又繞到茶鋪後門，把食盒交給一個賣薑湯的。」
「人呢？」
「還在茶鋪，俺沒驚動他。」
葉靈兒取下石頭腰間的短繩。
「食盒有幾層？」
「三層，最下面沒裝吃的，那人接手時還特意按了按底板。」
蕭鳴雁從城樓轉角走來。
「拿回來查。」
「現在拿，小太監便知道消息沒送出去。」
葉靈兒把短繩還給石頭。
「讓賣薑湯的繼續走，軍法堂換人跟，俺們只取底層的紙。」
石頭拉低帽子。
「俺能把底板撬開，再照原樣裝回去。」
「先把食盒送到哪裡查清楚。」
「他若送到北小門附近呢？」
「那便讓他送。」
半個時辰後，石頭帶回一張折成細條的紙。
上面寫著北小門兩次換崗時辰，還標出了運糧車入倉的空檔。
顧沉將紙鋪在門樓桌上。
「這份時辰是真的，今夜剛換過。」
馬驍指住落款處。
「沒有名字，只畫了一隻香爐。」
蕭鳴雁將紙湊近燈火。
「宮中內侍傳消息時，常用主子慣用之物代印，劉保每日焚龍涎香，這隻香爐便是他的記號。」
葉戰將換崗冊扣住。
「證據夠了。」
「紙在食盒裡搜出，賣薑湯的人可以稱自己不知情，劉保也會說香爐是誰都能畫。」
葉靈兒取來一張空紙。
「把換崗時辰改掉。」
顧沉沒有落筆。
「改成什麼？」
「提前一刻換崗，再把運糧車入倉的時辰往後挪，讓北小門在那段時間只留一隊舊卒。」
馬驍轉過臉。
「舊卒是誰？」
「名單用今夜原本值守的人，實際由孟叔帶重甲兵替換，鎧甲外面罩舊襖。」
葉戰按住紙角。
「北狄進門以前，不許放箭，等人全進門洞再關柵門。」
「城外也要有人斷後。」
「趙鷹肩傷未愈，俺去。」
「爹守城樓，馬校尉帶人埋伏外側雪溝，若城外還有接應，他負責攔。」
蕭鳴雁接過筆，依照葉靈兒標出的時辰重寫一份。
「字跡怎麼辦？」
周硯從軍法堂趕來，取出換崗冊副本。
「送信的人模仿的是西門書記官筆跡，末將能照著寫。」
葉靈兒把真紙放入證物袋。
「假紙裝回食盒，讓石頭送還原處。」
石頭接過紙。
「賣薑湯的人若發現俺動過底板呢？」
「底板邊沿沾著油，你把手也抹上油，再從原處按回去。」
「他今晚還會送出城嗎？」
「不會，食盒只是把時辰送給城內接應人，真正出城的消息應當走排水渠。」
顧沉指向北小門外的溝道。
「那裡有一條舊水槽，冬日結冰以後，人可以貼著城牆走到北坡。」
馬驍拿起頭盔。
「俺帶人守水槽。」
葉戰叫住他。
「不許穿軍靴，雪地會留下營中鞋印，換城內獵戶的皮靴。」
「末將明白。」
入夜前，賣薑湯的人帶著食盒離開茶鋪，先去了北城一處廢宅，隨後獨自返回南街。
石頭趴在城樓小窗旁，直到廢宅里的人掀開瓦片，放出一隻灰鴿。
「姑娘，消息出去了。」
蕭鳴雁看著灰鴿越過城牆。
「風雪這樣大，鴿子飛不到舊採石場。」
「它不用飛到，只要落在北坡林子，那裡便有人接。」
葉靈兒讓軍士熄掉門樓外側的兩盞燈。
「城內的人以為換崗照舊，外面的人會在假時辰靠近。」
阿寶從盾牌後探出腦袋。
「姐姐，俺什麼時候搬石頭？」
「聽鑼。」
「敲一下還是兩下？」
「兩下封側道，三下往後退。」
「俺記住了。」
白老軍醫提著藥箱走進門樓。
「北風起來了，守卒先喝一碗薑湯，手凍住便握不住兵器。」
葉戰沒有接碗。
「城外有動靜嗎？」
馬驍派回來的斥候靠在門邊。
「北坡出現兩處火光，很快便滅了，雪溝里發現新腳印，全用樹枝掃過。」
「人數能看出多少？」
「腳印重疊，只能辨出有人背著東西，往北小門來了。」
魯大錘拉了拉機關繩。
「柵門已經試過，暗梁能落，門洞裡的火把也撤了，他們進來以後看不清兩側。」
葉靈兒走到阿寶旁邊，將一塊布塞進他衣領。
「等會兒若有火，捂住口鼻。」
「姐姐也捂。」
「俺在城樓。」
「城樓也有風。」
孟鐵牛把阿寶拉到盾後。
「你姐讓你做什麼便做什麼，別總操心她。」
阿寶抱住磨盤石。
「俺不操心，她就會往前跑。」
葉靈兒沒有再接話，只將城樓小窗推開一條縫。
外面的雪已經蓋住水槽，城牆下方只剩一片空地。
等了一陣，門外傳來三聲鳥叫。
賣薑湯的人從廢宅出來，提著一盞遮光燈籠，走到北小門內側。
他摸出細鐵片，伸進鎖孔。
守在暗處的軍士沒有動。
鐵片轉過半圈，外門傳來一聲輕響。
那人把燈籠掛在牆釘上，隨後退入廢宅。
門外先伸進一根木棍，探過門閂和地面，確定沒有絆索以後，柵門被推開半扇。
一隻包著狼皮的靴子踩進門洞。
第二個人跟了進來，背後負著長囊。
阿寶抱緊石頭。
孟鐵牛將手壓在他肩上。
「不夠，再等。」
門外接連進來數人，最後兩名斥候抬著木箱，箱角碰到柵門，發出一聲悶響。
城樓上，葉戰抬起手。
遠處雪溝里亮起一束遮過的火。
馬驍已經截斷退路。
葉靈兒敲響銅鑼。
一下。
兩下。
阿寶抱起磨盤石，塞進側道。
孟鐵牛舉起盾牌。
門洞裡有人發現柵門上方的暗梁正在落下，立刻轉身推門。
「有人，退！」
魯大錘拉緊機關繩，暗梁砸進卡槽。
葉靈兒望向雪裡的狼皮披風。
「他們來了。」
葉靈兒帶著魯大錘趕到北城時，守門軍士已經接到換防軍令，北小門外的鐵閂也被拆了下來。
魯大錘蹲在門軸旁，用錘柄刮掉凍泥。
「這門平日只供挑水和清溝的人出入，門洞窄，外頭還有一道柵門，十來個人便能堵住。」
「舊機關還能用嗎？」
「能用，拉繩藏在城樓里，只要外門合上，門洞兩頭都能鎖。」
葉靈兒摸了摸門閂上的鑿痕。
「有人動過這裡。」
魯大錘舉起油燈。
「鎖孔被磨寬了，外面拿細鐵片也能撥開，修門的人若不細查，根本發現不了。」
孟鐵牛提著盾牌進來。
「俺帶重甲兵守門洞，誰從外面進來，便讓他留在這裡。」
阿寶跟在他後面，懷裡抱著一塊磨盤石。
葉靈兒擋住他的路。
「誰讓你來的？」
「孟叔。」
孟鐵牛趕緊擺手。
「俺只讓他幫著搬兩塊石頭，沒讓他進門洞打仗。」
阿寶把石頭放到側道口。
「俺不打，俺堵門。」
「敵人帶刀。」
「俺躲在盾牌後面。」
「還會帶火油。」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俺離火遠點。」
葉靈兒替他緊了緊帽繩。
「只准守側道，聽見銅鑼便搬石封路，沒聽見便不許動。」
阿寶用腳尖碰了碰磨盤石。
「要是有人從側道跑呢？」
「讓孟叔攔。」
「孟叔攔不住呢？」
孟鐵牛敲了敲盾牌。
「俺若連幾名斥候都攔不住，往後不教你練力氣了。」
阿寶這才點頭。
魯大錘重新裝上門閂，又在柵門下添了一根暗梁。
「外頭的人撥開舊鎖，柵門只能推開一半，進來以後，城樓一拉繩，暗梁便會落下。」
葉靈兒指向門洞兩側。
「這裡放兩排盾，後面藏弓手，箭頭不要對準胸口，儘量留活口。」
馬驍從城樓下來。
「劉保已經稱病，驛館大門也關了，連軍法堂的人都沒見到他。」
「他的人還出門嗎？」
「兩個小太監去過藥鋪，一個去了廚房，手裡都提著食盒。」
石頭從門外鑽進來，肩上落滿碎雪。
「姑娘，廚房那個去了北城。」
「送給誰？」
「他先去了守軍伙房，又繞到茶鋪後門，把食盒交給一個賣薑湯的。」
「人呢？」
「還在茶鋪，俺沒驚動他。」
葉靈兒取下石頭腰間的短繩。
「食盒有幾層？」
「三層，最下面沒裝吃的，那人接手時還特意按了按底板。」
蕭鳴雁從城樓轉角走來。
「拿回來查。」
「現在拿，小太監便知道消息沒送出去。」
葉靈兒把短繩還給石頭。
「讓賣薑湯的繼續走，軍法堂換人跟，俺們只取底層的紙。」
石頭拉低帽子。
「俺能把底板撬開，再照原樣裝回去。」
「先把食盒送到哪裡查清楚。」
「他若送到北小門附近呢？」
「那便讓他送。」
半個時辰後，石頭帶回一張折成細條的紙。
上面寫著北小門兩次換崗時辰，還標出了運糧車入倉的空檔。
顧沉將紙鋪在門樓桌上。
「這份時辰是真的，今夜剛換過。」
馬驍指住落款處。
「沒有名字，只畫了一隻香爐。」
蕭鳴雁將紙湊近燈火。
「宮中內侍傳消息時，常用主子慣用之物代印，劉保每日焚龍涎香，這隻香爐便是他的記號。」
葉戰將換崗冊扣住。
「證據夠了。」
「紙在食盒裡搜出，賣薑湯的人可以稱自己不知情，劉保也會說香爐是誰都能畫。」
葉靈兒取來一張空紙。
「把換崗時辰改掉。」
顧沉沒有落筆。
「改成什麼？」
「提前一刻換崗，再把運糧車入倉的時辰往後挪，讓北小門在那段時間只留一隊舊卒。」
馬驍轉過臉。
「舊卒是誰？」
「名單用今夜原本值守的人，實際由孟叔帶重甲兵替換，鎧甲外面罩舊襖。」
葉戰按住紙角。
「北狄進門以前，不許放箭，等人全進門洞再關柵門。」
「城外也要有人斷後。」
「趙鷹肩傷未愈，俺去。」
「爹守城樓，馬校尉帶人埋伏外側雪溝，若城外還有接應，他負責攔。」
蕭鳴雁接過筆，依照葉靈兒標出的時辰重寫一份。
「字跡怎麼辦？」
周硯從軍法堂趕來，取出換崗冊副本。
「送信的人模仿的是西門書記官筆跡，末將能照著寫。」
葉靈兒把真紙放入證物袋。
「假紙裝回食盒，讓石頭送還原處。」
石頭接過紙。
「賣薑湯的人若發現俺動過底板呢？」
「底板邊沿沾著油，你把手也抹上油，再從原處按回去。」
「他今晚還會送出城嗎？」
「不會，食盒只是把時辰送給城內接應人，真正出城的消息應當走排水渠。」
顧沉指向北小門外的溝道。
「那裡有一條舊水槽，冬日結冰以後，人可以貼著城牆走到北坡。」
馬驍拿起頭盔。
「俺帶人守水槽。」
葉戰叫住他。
「不許穿軍靴，雪地會留下營中鞋印，換城內獵戶的皮靴。」
「末將明白。」
入夜前，賣薑湯的人帶著食盒離開茶鋪，先去了北城一處廢宅，隨後獨自返回南街。
石頭趴在城樓小窗旁，直到廢宅里的人掀開瓦片，放出一隻灰鴿。
「姑娘，消息出去了。」
蕭鳴雁看著灰鴿越過城牆。
「風雪這樣大，鴿子飛不到舊採石場。」
「它不用飛到，只要落在北坡林子，那裡便有人接。」
葉靈兒讓軍士熄掉門樓外側的兩盞燈。
「城內的人以為換崗照舊，外面的人會在假時辰靠近。」
阿寶從盾牌後探出腦袋。
「姐姐，俺什麼時候搬石頭？」
「聽鑼。」
「敲一下還是兩下？」
「兩下封側道，三下往後退。」
「俺記住了。」
白老軍醫提著藥箱走進門樓。
「北風起來了，守卒先喝一碗薑湯，手凍住便握不住兵器。」
葉戰沒有接碗。
「城外有動靜嗎？」
馬驍派回來的斥候靠在門邊。
「北坡出現兩處火光，很快便滅了，雪溝里發現新腳印，全用樹枝掃過。」
「人數能看出多少？」
「腳印重疊，只能辨出有人背著東西，往北小門來了。」
魯大錘拉了拉機關繩。
「柵門已經試過，暗梁能落，門洞裡的火把也撤了，他們進來以後看不清兩側。」
葉靈兒走到阿寶旁邊，將一塊布塞進他衣領。
「等會兒若有火，捂住口鼻。」
「姐姐也捂。」
「俺在城樓。」
「城樓也有風。」
孟鐵牛把阿寶拉到盾後。
「你姐讓你做什麼便做什麼，別總操心她。」
阿寶抱住磨盤石。
「俺不操心，她就會往前跑。」
葉靈兒沒有再接話，只將城樓小窗推開一條縫。
外面的雪已經蓋住水槽，城牆下方只剩一片空地。
等了一陣，門外傳來三聲鳥叫。
賣薑湯的人從廢宅出來，提著一盞遮光燈籠，走到北小門內側。
他摸出細鐵片，伸進鎖孔。
守在暗處的軍士沒有動。
鐵片轉過半圈，外門傳來一聲輕響。
那人把燈籠掛在牆釘上，隨後退入廢宅。
門外先伸進一根木棍，探過門閂和地面，確定沒有絆索以後，柵門被推開半扇。
一隻包著狼皮的靴子踩進門洞。
第二個人跟了進來，背後負著長囊。
阿寶抱緊石頭。
孟鐵牛將手壓在他肩上。
「不夠，再等。」
門外接連進來數人，最後兩名斥候抬著木箱，箱角碰到柵門，發出一聲悶響。
城樓上，葉戰抬起手。
遠處雪溝里亮起一束遮過的火。
馬驍已經截斷退路。
葉靈兒敲響銅鑼。
一下。
兩下。
阿寶抱起磨盤石，塞進側道。
孟鐵牛舉起盾牌。
門洞裡有人發現柵門上方的暗梁正在落下，立刻轉身推門。
「有人，退！」
魯大錘拉緊機關繩，暗梁砸進卡槽。
葉靈兒望向雪裡的狼皮披風。
「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