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廢馬場夜交易
「劉公公有令，兩個賣貨的人已經露了底，不能留活口。」
院門隨即關緊，守門人抽出短刀，草棚下的幾個人也掀開車布，露出藏在下面的弩機。
葉靈兒往貨車後退了兩步，手掌按住車板，沒有去碰腰間藏著的藥粉。
「銀子還沒給，便急著殺人，你們這買賣也太虧了。」
皮帽管事抬手指向蕭鳴雁。
「他不是商號車夫，劉公公已經認出他，你這個小夥計也不姓許。」
蕭鳴雁擋在葉靈兒身前。
「既然知道我是誰，便該清楚殺了我會惹來什麼。」
「死人惹不來麻煩，屍首從排水渠送出城，北狄人會替我們收拾。」
守門人舉起短刀。
「先拿下小的，別讓她跑到院門邊。」
葉靈兒抬手掀翻煤爐樣品，煤塊滾進積雪，擋住兩人的腳。
草棚下傳來弩弦拉動聲，她借著貨車遮擋看向那排弩機，意念觸到弩匣內的箭矢，連同備用箭囊一併收入空間。
一名草原男人扣下弩機，弦響過後，箭槽里卻沒有射出東西。
「箭呢？」
旁邊的人拆開弩匣，裡面只剩卡扣。
「方才還裝著，誰動了箭？」
管事奪過另一架弩機。
「別管箭，拿刀圍住他們！」
蕭鳴雁抽出腰間短刀，將撲到車旁的人逼退。
「靈兒，靠住車輪，別離開我身後。」
「右邊兩個人歸您，左邊交給俺。」
「你拿什麼攔？」
葉靈兒抓起煤鏟，將撲來的短刀撥向車板，刀刃卡進木縫，她順勢踩住對方手腕，把一鏟煤灰揚到他臉上。
男人捂住眼睛往後退，另一個人剛繞過車尾，葉靈兒便放出空間裡的幾袋糙米，糧袋落在他腳前，將通路堵住。
管事朝院外喊人。
「點火，燒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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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監軍護腕的人從屋檐下取出火油，木塞還沒拔開，手中陶罐便憑空消失。
他盯著空下來的雙手，轉頭去拿第二罐，貨車旁剩餘的火油也接連不見。
「有埋伏，貨車裡藏了人！」
「車上沒有人，先殺蕭鳴雁！」
守門人繞到蕭鳴雁背後，短刀剛舉過肩頭，院牆外飛進一支鈍頭箭，正中他的手腕。
馬驍帶人翻過院牆，顧沉的人同時撞開大門，巡城軍士從前後兩側湧入廢馬場。
「軍法堂辦案，放下兵器，跪地受縛！」
皮帽管事抓住一名草原男人，刀刃抵在他頸側。
「再往前一步，我便殺了他！」
顧沉沒有讓軍士停下。
「他是你的同夥，你殺不殺，與軍法堂無關。」
草原男人掙紮起來。
「杜老四，俺替你跑了幾年貨，你拿俺擋刀？」
「閉嘴，等沙狼回來，自會照顧你家裡。」
葉靈兒從貨車後走出。
「沙狼已經離開邊境，劉保拿你們拖住軍法堂，自己的人卻準備從西營門送信，你等不到他回來。」
管事扯著同夥往排水渠退。
「你一個孩子，知道什麼沙狼？」
「俺知道舊採石場有接應車隊，也知道你們收的熟糧要送給城外北狄斥候，還知道監軍署藥車替你們運貨。」
戴護腕的人轉身沖向院門，馬驍抬腿踢開他手裡的刀，將人按進雪裡。
顧沉扯下那人的護腕。
「監軍署護衛營第三隊，腰牌編號二十七，你叫什麼？」
「俺的腰牌是撿的，護腕也是撿的！」
「在哪裡撿的？」
「南街酒館。」
「監軍署護腕按身量縫製，領用時要按手印，軍法堂查冊便知道是不是你的。」
那人將臉埋進雪裡，不再回應。
皮帽管事退到排水渠入口，腳後碰到鎖鏈，才發現渠門已經被親兵從外面封住。
蕭鳴雁將短刀上的血擦在舊馬槽邊。
「你方才稱明夜西營門會開，誰替你開？」
「俺沒提過西營門。」
「貨車進院以後，軍法書記便藏在牆外，你講的每句話都有人記錄。」
葉靈兒撿起落在地上的缺角腰牌。
「是你們先拿北狄人的命壓邊城，俺只帶貨來聽實話。」
顧沉把軍法記錄展開。
「供出沙狼落腳處和西營門接應人，可以暫留性命，繼續替劉保扛罪，敵探指認和這些腰牌便夠定你通敵。」
管事抵住同夥頸側的刀慢慢下移。
「劉公公只負責開門，城外接應歸沙狼管，俺沒見過沙狼本人。」
「誰給你下令？」
「錢福。」
「錢福何時與你聯絡？」
「每月初七，監軍署藥車會送來一包藥，內封夾著貨單，俺收齊東西以後送到廢馬場，再由藥車運出去。」
「西營門鑰匙是誰配的？」
「監軍署找過城裡的鎖匠，鑰匙只配成一半，劉公公臨時改了主意，要守門校尉親自開門。」
馬驍看向顧沉。
「西營門今晚值守的校尉是薛榮，貴妃薛氏的遠親。」
顧沉合上記錄紙。
「立即派人換防，先別驚動薛榮，查看他今晚收到過什麼手令。」
管事趕緊補充。
「薛校尉不知道貨里有什麼，劉公公只讓他放監軍署藥車出城。」
葉靈兒把缺角腰牌裝入證物袋。
「你急著替薛榮撇清，是他負責接應你，還是他手裡還有你想保住的東西？」
管事沒有接話，刀下的草原男人卻趁機抓住他的手臂，將人拖倒在雪裡。
「俺都要死了，你還護著薛榮，貨車裡那幾箱銀子是不是全給了他？」
馬驍讓軍士分開兩人。
「什麼銀子？」
「北狄付的貨錢，每次送貨以後，沙狼會送一箱銀回來，杜老四隻分給俺們幾串銅錢，剩下的都交給監軍署和薛校尉。」
管事朝他臉上啐了一口。
「你胡說，銀箱進城以後便由錢福接走，薛榮只拿過一次！」
「那一次是多少？」
「俺沒見到數目，只知道箱子沉，兩個人才抬得動。」
葉靈兒想起劉保不許軍法堂查驗的驛館私庫，裡面除了八百餘石糧，還有幾隻始終沒有登記來處的鐵箱。
「銀箱藏在驛館，糧也藏在驛館，劉保用朝廷監軍的車替北狄運貨，再把北狄的銀子帶回城。」
蕭鳴雁取下護衛身上的監軍署令牌。
「廢馬場的證據足以搜查驛館，劉保若再稱私庫不能查，便讓這些人去門前與他對質。」
顧沉讓軍士逐一捆住俘虜，又命書記封存弩機和腰牌。
排水渠內傳來水聲，一名親兵從外側入口鑽進來，手裡提著半截濕透的信筒。
「將軍，渠口外面發現兩具屍首，都是大景商人打扮，其中一人身上藏著送往北狄的邊防圖。」
馬驍接過信筒。
「圖上的西營門換防時辰是今日剛改的，軍法堂尚未抄送監軍署，誰能拿到？」
顧沉看向被扣住的監軍護衛。
「今日午後，薛榮以核查守卒為由進過西門軍署，換防冊便放在案上。」
那名護衛抬起頭。
「圖不是薛校尉送的，是錢福讓俺從軍署偷抄，薛校尉只替俺守了門。」
「替你守門，便是同謀。」
院外傳來急促馬蹄聲，韓叔推門進來，將一份西門急報交給顧沉。
「薛榮已經離開營房，帶著監軍署手令去了西營門，還調走了守門校尉。」
葉靈兒抬頭看向院外，風雪又遮住了城牆上的燈火。
「他們知道廢馬場失手，準備提前開門。」
馬驍抽出佩刀，帶兵沖向院門。
「末將先去西營門，顧將軍押人回軍法堂。」
蕭鳴雁把監軍令牌丟進證物袋，隨後跟上馬驍。
「劉保既然敢提前動手，西門外必定有人接應。」
葉靈兒抓住他的衣袖。
「您留在城內，薛榮手裡有監軍手令，俺們要先讓他當眾把手令念出來。」
「你想讓守卒知道劉保命令他開門？」
「只有讓全營聽見，薛榮才不能事後改口，劉保也不能把手令換掉。」
顧沉將廢馬場的口供和腰牌交給軍法書記。
「帶上證物，所有人去西營門，今夜誰敢開鎖，便按通敵拿下。」
遠處忽然傳來城門絞盤轉動的聲音，馬驍跨上戰馬，葉靈兒也踩住車轅準備登車。
韓叔拉緊韁繩，馬車衝出廢馬場時，西營門方向已經亮起一支紅色信火。
蕭鳴雁望著那支信火，將短刀重新壓進腰帶。
「靈兒，他們不是準備開門，西營門已經在放吊橋了。」
院門隨即關緊，守門人抽出短刀，草棚下的幾個人也掀開車布，露出藏在下面的弩機。
葉靈兒往貨車後退了兩步，手掌按住車板，沒有去碰腰間藏著的藥粉。
「銀子還沒給，便急著殺人，你們這買賣也太虧了。」
皮帽管事抬手指向蕭鳴雁。
「他不是商號車夫，劉公公已經認出他，你這個小夥計也不姓許。」
蕭鳴雁擋在葉靈兒身前。
「既然知道我是誰，便該清楚殺了我會惹來什麼。」
「死人惹不來麻煩，屍首從排水渠送出城，北狄人會替我們收拾。」
守門人舉起短刀。
「先拿下小的，別讓她跑到院門邊。」
葉靈兒抬手掀翻煤爐樣品，煤塊滾進積雪，擋住兩人的腳。
草棚下傳來弩弦拉動聲，她借著貨車遮擋看向那排弩機，意念觸到弩匣內的箭矢，連同備用箭囊一併收入空間。
一名草原男人扣下弩機，弦響過後，箭槽里卻沒有射出東西。
「箭呢？」
旁邊的人拆開弩匣，裡面只剩卡扣。
「方才還裝著，誰動了箭？」
管事奪過另一架弩機。
「別管箭，拿刀圍住他們！」
蕭鳴雁抽出腰間短刀，將撲到車旁的人逼退。
「靈兒，靠住車輪，別離開我身後。」
「右邊兩個人歸您，左邊交給俺。」
「你拿什麼攔？」
葉靈兒抓起煤鏟，將撲來的短刀撥向車板，刀刃卡進木縫，她順勢踩住對方手腕，把一鏟煤灰揚到他臉上。
男人捂住眼睛往後退，另一個人剛繞過車尾，葉靈兒便放出空間裡的幾袋糙米，糧袋落在他腳前，將通路堵住。
管事朝院外喊人。
「點火，燒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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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監軍護腕的人從屋檐下取出火油，木塞還沒拔開，手中陶罐便憑空消失。
他盯著空下來的雙手，轉頭去拿第二罐，貨車旁剩餘的火油也接連不見。
「有埋伏，貨車裡藏了人！」
「車上沒有人，先殺蕭鳴雁！」
守門人繞到蕭鳴雁背後，短刀剛舉過肩頭，院牆外飛進一支鈍頭箭，正中他的手腕。
馬驍帶人翻過院牆，顧沉的人同時撞開大門，巡城軍士從前後兩側湧入廢馬場。
「軍法堂辦案，放下兵器，跪地受縛！」
皮帽管事抓住一名草原男人，刀刃抵在他頸側。
「再往前一步，我便殺了他！」
顧沉沒有讓軍士停下。
「他是你的同夥，你殺不殺，與軍法堂無關。」
草原男人掙紮起來。
「杜老四，俺替你跑了幾年貨，你拿俺擋刀？」
「閉嘴，等沙狼回來，自會照顧你家裡。」
葉靈兒從貨車後走出。
「沙狼已經離開邊境，劉保拿你們拖住軍法堂，自己的人卻準備從西營門送信，你等不到他回來。」
管事扯著同夥往排水渠退。
「你一個孩子，知道什麼沙狼？」
「俺知道舊採石場有接應車隊，也知道你們收的熟糧要送給城外北狄斥候，還知道監軍署藥車替你們運貨。」
戴護腕的人轉身沖向院門，馬驍抬腿踢開他手裡的刀，將人按進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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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軍署護衛營第三隊，腰牌編號二十七，你叫什麼？」
「俺的腰牌是撿的，護腕也是撿的！」
「在哪裡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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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將臉埋進雪裡，不再回應。
皮帽管事退到排水渠入口，腳後碰到鎖鏈，才發現渠門已經被親兵從外面封住。
蕭鳴雁將短刀上的血擦在舊馬槽邊。
「你方才稱明夜西營門會開，誰替你開？」
「俺沒提過西營門。」
「貨車進院以後，軍法書記便藏在牆外，你講的每句話都有人記錄。」
葉靈兒撿起落在地上的缺角腰牌。
「是你們先拿北狄人的命壓邊城，俺只帶貨來聽實話。」
顧沉把軍法記錄展開。
「供出沙狼落腳處和西營門接應人，可以暫留性命，繼續替劉保扛罪，敵探指認和這些腰牌便夠定你通敵。」
管事抵住同夥頸側的刀慢慢下移。
「劉公公只負責開門，城外接應歸沙狼管，俺沒見過沙狼本人。」
「誰給你下令？」
「錢福。」
「錢福何時與你聯絡？」
「每月初七，監軍署藥車會送來一包藥，內封夾著貨單，俺收齊東西以後送到廢馬場，再由藥車運出去。」
「西營門鑰匙是誰配的？」
「監軍署找過城裡的鎖匠，鑰匙只配成一半，劉公公臨時改了主意，要守門校尉親自開門。」
馬驍看向顧沉。
「西營門今晚值守的校尉是薛榮，貴妃薛氏的遠親。」
顧沉合上記錄紙。
「立即派人換防，先別驚動薛榮，查看他今晚收到過什麼手令。」
管事趕緊補充。
「薛校尉不知道貨里有什麼，劉公公只讓他放監軍署藥車出城。」
葉靈兒把缺角腰牌裝入證物袋。
「你急著替薛榮撇清，是他負責接應你，還是他手裡還有你想保住的東西？」
管事沒有接話，刀下的草原男人卻趁機抓住他的手臂，將人拖倒在雪裡。
「俺都要死了，你還護著薛榮，貨車裡那幾箱銀子是不是全給了他？」
馬驍讓軍士分開兩人。
「什麼銀子？」
「北狄付的貨錢，每次送貨以後，沙狼會送一箱銀回來，杜老四隻分給俺們幾串銅錢，剩下的都交給監軍署和薛校尉。」
管事朝他臉上啐了一口。
「你胡說，銀箱進城以後便由錢福接走，薛榮只拿過一次！」
「那一次是多少？」
「俺沒見到數目，只知道箱子沉，兩個人才抬得動。」
葉靈兒想起劉保不許軍法堂查驗的驛館私庫，裡面除了八百餘石糧，還有幾隻始終沒有登記來處的鐵箱。
「銀箱藏在驛館，糧也藏在驛館，劉保用朝廷監軍的車替北狄運貨，再把北狄的銀子帶回城。」
蕭鳴雁取下護衛身上的監軍署令牌。
「廢馬場的證據足以搜查驛館，劉保若再稱私庫不能查，便讓這些人去門前與他對質。」
顧沉讓軍士逐一捆住俘虜，又命書記封存弩機和腰牌。
排水渠內傳來水聲，一名親兵從外側入口鑽進來，手裡提著半截濕透的信筒。
「將軍，渠口外面發現兩具屍首，都是大景商人打扮，其中一人身上藏著送往北狄的邊防圖。」
馬驍接過信筒。
「圖上的西營門換防時辰是今日剛改的，軍法堂尚未抄送監軍署，誰能拿到？」
顧沉看向被扣住的監軍護衛。
「今日午後，薛榮以核查守卒為由進過西門軍署，換防冊便放在案上。」
那名護衛抬起頭。
「圖不是薛校尉送的，是錢福讓俺從軍署偷抄，薛校尉只替俺守了門。」
「替你守門，便是同謀。」
院外傳來急促馬蹄聲，韓叔推門進來，將一份西門急報交給顧沉。
「薛榮已經離開營房，帶著監軍署手令去了西營門，還調走了守門校尉。」
葉靈兒抬頭看向院外，風雪又遮住了城牆上的燈火。
「他們知道廢馬場失手，準備提前開門。」
馬驍抽出佩刀，帶兵沖向院門。
「末將先去西營門，顧將軍押人回軍法堂。」
蕭鳴雁把監軍令牌丟進證物袋，隨後跟上馬驍。
「劉保既然敢提前動手，西門外必定有人接應。」
葉靈兒抓住他的衣袖。
「您留在城內，薛榮手裡有監軍手令，俺們要先讓他當眾把手令念出來。」
「你想讓守卒知道劉保命令他開門？」
「只有讓全營聽見，薛榮才不能事後改口，劉保也不能把手令換掉。」
顧沉將廢馬場的口供和腰牌交給軍法書記。
「帶上證物，所有人去西營門，今夜誰敢開鎖，便按通敵拿下。」
遠處忽然傳來城門絞盤轉動的聲音，馬驍跨上戰馬，葉靈兒也踩住車轅準備登車。
韓叔拉緊韁繩，馬車衝出廢馬場時，西營門方向已經亮起一支紅色信火。
蕭鳴雁望著那支信火，將短刀重新壓進腰帶。
「靈兒，他們不是準備開門，西營門已經在放吊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