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調令入先鋒營
「半個時辰一到，俺們進營。」
蕭鳴雁踩住一截露在雪外的枯枝，回頭朝葉靈兒擺了擺手。
「聽見了？」
「聽見了。」
葉靈兒縮在石縫裡，藥筐壓著半邊身子。
南坡水眼就在前頭。
木桶圍成兩圈，桶口蓋著厚木板，旁邊停著糧車，車轅上還掛著北狄人的皮囊。
火堆邊坐著七八個北狄兵。
有人烤肉。
有人擦刀。
還有兩個抱著酒囊，腳邊扔著啃完的骨頭。
蕭鳴雁從雪裡抓起一把枯草，塞到她懷裡。
「再往前，別抬頭。」
「俺知道。」
「若有人過來，裝啞巴。」
「俺本來就裝過。」
他從袖中摸出一塊發黑的木牌，塞進她手裡。
「拿著。」
「這是啥？」
「北狄商隊的雜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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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兒摸到木牌邊緣的裂口。
「你從哪來的？」
「路上撿的。」
她抬頭。
「你撿的東西真多。」
蕭鳴雁沒有搭理，手指往西邊點了一下。
遠處傳來一聲鳥叫。
趙鷹那邊動手了。
下一刻，西坡的馬群忽然嘶叫起來。
火把亂晃。
兩個北狄兵提刀往西邊跑，還有三人去牽馬，水眼前只剩四個人。
蕭鳴雁推了她一下。
「走。」
葉靈兒抱著藥筐，沿著糧車陰影往前挪。
雪地凍硬，鞋底蹭過時發出細碎聲響。
一個北狄兵轉過頭。
她立刻低下臉，抱緊藥筐，腳下打了個趔趄，整個人撲到糧車輪子邊。
北狄兵罵了句聽不懂的話。
蕭鳴雁從後頭丟出一顆石子。
石子砸中另一邊的水桶。
桶蓋翻開，裡面的水晃出來，北狄兵扭頭去看。
葉靈兒趁機鑽到糧車底下。
車底掛著幾隻皮囊。
她抬手碰住一隻。
糧車，收。
木桶，收。
皮囊，收。
一輛糧車在她眼前消失時，車轅上的繩索落進雪裡，發出悶響。
葉靈兒額頭立刻冒出冷汗。
空間裡的石碑亮了一下。
她沒停。
第二輛糧車。
第三輛糧車。
裝著肉乾的木箱。
裝著鹽塊的皮袋。
北狄兵發現不對，嘴裡爆出一串急促的喊聲。
水眼邊的人全沖了過來。
蕭鳴雁抬起短弩，箭矢釘在糧車旁的火盆上。
火盆翻倒。
炭火散進雪裡。
葉靈兒抓住一隻水桶，眼前發黑，耳邊只剩風聲和馬叫。
「走！」
蕭鳴雁的手落到她肩上。
她沒有回頭，掌心貼上最後那排木桶。
水桶，收。
北狄兵撲到車邊時，地上只剩一道壓痕。
有人伸手去抓葉靈兒的藥筐。
蕭鳴雁橫過短刀，刀背砸在那人腕上。
葉靈兒抱著藥筐鑽出車底，腳下踩進雪坑，膝蓋陷下去半截。
「俺起不來。」
「抓住。」
蕭鳴雁拽住她的手腕。
前頭的北狄營已經亂了。
糧車沒了。
水桶沒了。
連馬槽旁堆著的草料也空了大半。
有人衝到水眼邊掀木板。
木板下只剩濕泥和幾塊碎冰。
北狄兵跪在泥邊，用手去刨。
蕭鳴雁帶著葉靈兒往西坡跑。
身後有人放箭。
箭扎進雪裡，尾羽還在抖。
葉靈兒喘得胸口發疼，腳步越來越慢。
蕭鳴雁將她往前一推。
「趙鷹在前面。」
「你呢？」
「俺斷後。」
「你別逞能。」
「你也知道這句話？」
他扯下斗篷，罩到她頭上。
「跑。」
葉靈兒抱著藥筐，咬牙往前沖。
雪坡上，趙鷹從石後探出半截身子。
「這邊！」
她剛鑽進石縫，後頭便傳來馬蹄聲。
趙鷹朝坡下放了一箭。
馬匹嘶叫，北狄騎兵從雪坡滾下去兩人。
蕭鳴雁隨後退進來，手背多了道血口。
葉靈兒抓住他的手。
「傷了？」
「擦破。」
「給俺看。」
「先走。」
趙鷹帶著他們繞過石坡。
西邊的馬亂還沒停。
北狄營里有人喊水，有人喊糧，也有人沖向谷口。
這場亂，給了他們喘氣的工夫。
回到營地時，馬驍已經帶人列好陣。
老葉站在最前，刀刃上壓著一層雪。
葉靈兒剛露頭，阿寶便從糧車底下鑽出來。
「姐姐！」
他沖得太快，被陳大鍋留下的舊繩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到雪裡。
葉靈兒跑過去，把他撈起來。
「俺不是讓你守糧車？」
阿寶兩手抓住她衣擺。
「俺守了，沒人敢搶。」
老葉走到近前，先看葉靈兒，再看蕭鳴雁手背上的血。
「回來就好。」
馬驍朝南坡望去。
北狄營里的火把亂成一團，喊聲隔著風也能聽見。
「你們做了什麼？」
葉靈兒從藥筐里拿出一隻水囊。
「俺拿了點水。」
趙鷹咧了咧嘴。
「她拿得有點多。」
羅青擠過來。
「北狄那邊糧車也沒了？」
蕭鳴雁把短弩收回斗篷里。
「風雪大，許是被雪埋了。」
羅青張了張嘴。
「十幾輛車，全埋了？」
葉靈兒把水囊遞給老葉。
「俺不曉得。」
老葉沒追問。
他拔開木塞喝了一口，水裡帶著淡淡的甜味，順著喉嚨落下去，頭裡那股鈍痛也散開些。
馬驍卻沒有鬆氣。
「他們失了糧水，會更快動手。」
「俺知道。」
葉靈兒把藥筐放到糧車上。
「所以咱們先動。」
趙鷹蹲到地圖邊。
「他們南坡亂了，西坡馬群還沒收住，北口有條窄道能走。」
馬驍點住窄道。
「這條路只能過兩人，糧車過不去。」
「糧車不用過。」
葉靈兒拍了拍三隻木箱。
「俺把糧分給人背。」
老葉望向她。
「糧夠？」
「夠走出去。」
「水呢？」
「也夠。」
羅青搓著手。
「俺早講了，葉小靈是個寶。」
馬驍一腳踢開他。
「少嚷。」
北狄營里響起號角。
一隊騎兵從南坡衝出，直奔谷口。
趙鷹翻身上馬。
「他們找不到糧水，要封咱們的路。」
老葉將水囊掛回腰側。
「全隊整裝，棄車，帶糧，走北口。」
馬驍壓住他的手。
「你傷沒好，俺領前隊。」
「你領中隊。」
「老葉。」
「俺還沒死。」
葉靈兒背起藥筐，往阿寶身上掛了個小水囊。
阿寶拍了拍胸口。
「俺能背兩個。」
「背一個。」
「俺還想背糧。」
「俺給你一小袋。」
阿寶抱住那袋硬餅，臉上總算有了點精神。
北狄騎兵越來越近。
老葉回身看向所有人。
「今夜出谷，誰掉隊，旁邊的人拉一把。」
羅青將刀拔出半截。
「俺若拉不動呢？」
馬驍把他推到前隊。
「那就別掉隊。」
隊伍剛要動，谷口外卻傳來一陣馬蹄。
趙鷹臉色變了。
「北口也有人。」
蕭鳴雁從雪地里撿起一支斷箭，箭杆上綁著一張白布。
「他們送信來了。」
蕭鳴雁踩住一截露在雪外的枯枝，回頭朝葉靈兒擺了擺手。
「聽見了？」
「聽見了。」
葉靈兒縮在石縫裡，藥筐壓著半邊身子。
南坡水眼就在前頭。
木桶圍成兩圈，桶口蓋著厚木板，旁邊停著糧車，車轅上還掛著北狄人的皮囊。
火堆邊坐著七八個北狄兵。
有人烤肉。
有人擦刀。
還有兩個抱著酒囊，腳邊扔著啃完的骨頭。
蕭鳴雁從雪裡抓起一把枯草，塞到她懷裡。
「再往前，別抬頭。」
「俺知道。」
「若有人過來，裝啞巴。」
「俺本來就裝過。」
他從袖中摸出一塊發黑的木牌，塞進她手裡。
「拿著。」
「這是啥？」
「北狄商隊的雜役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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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兒摸到木牌邊緣的裂口。
「你從哪來的？」
「路上撿的。」
她抬頭。
「你撿的東西真多。」
蕭鳴雁沒有搭理，手指往西邊點了一下。
遠處傳來一聲鳥叫。
趙鷹那邊動手了。
下一刻，西坡的馬群忽然嘶叫起來。
火把亂晃。
兩個北狄兵提刀往西邊跑，還有三人去牽馬，水眼前只剩四個人。
蕭鳴雁推了她一下。
「走。」
葉靈兒抱著藥筐，沿著糧車陰影往前挪。
雪地凍硬，鞋底蹭過時發出細碎聲響。
一個北狄兵轉過頭。
她立刻低下臉，抱緊藥筐，腳下打了個趔趄，整個人撲到糧車輪子邊。
北狄兵罵了句聽不懂的話。
蕭鳴雁從後頭丟出一顆石子。
石子砸中另一邊的水桶。
桶蓋翻開，裡面的水晃出來，北狄兵扭頭去看。
葉靈兒趁機鑽到糧車底下。
車底掛著幾隻皮囊。
她抬手碰住一隻。
糧車，收。
木桶，收。
皮囊，收。
一輛糧車在她眼前消失時，車轅上的繩索落進雪裡，發出悶響。
葉靈兒額頭立刻冒出冷汗。
空間裡的石碑亮了一下。
她沒停。
第二輛糧車。
第三輛糧車。
裝著肉乾的木箱。
裝著鹽塊的皮袋。
北狄兵發現不對，嘴裡爆出一串急促的喊聲。
水眼邊的人全沖了過來。
蕭鳴雁抬起短弩，箭矢釘在糧車旁的火盆上。
火盆翻倒。
炭火散進雪裡。
葉靈兒抓住一隻水桶，眼前發黑，耳邊只剩風聲和馬叫。
「走！」
蕭鳴雁的手落到她肩上。
她沒有回頭，掌心貼上最後那排木桶。
水桶，收。
北狄兵撲到車邊時，地上只剩一道壓痕。
有人伸手去抓葉靈兒的藥筐。
蕭鳴雁橫過短刀，刀背砸在那人腕上。
葉靈兒抱著藥筐鑽出車底，腳下踩進雪坑，膝蓋陷下去半截。
「俺起不來。」
「抓住。」
蕭鳴雁拽住她的手腕。
前頭的北狄營已經亂了。
糧車沒了。
水桶沒了。
連馬槽旁堆著的草料也空了大半。
有人衝到水眼邊掀木板。
木板下只剩濕泥和幾塊碎冰。
北狄兵跪在泥邊，用手去刨。
蕭鳴雁帶著葉靈兒往西坡跑。
身後有人放箭。
箭扎進雪裡，尾羽還在抖。
葉靈兒喘得胸口發疼，腳步越來越慢。
蕭鳴雁將她往前一推。
「趙鷹在前面。」
「你呢？」
「俺斷後。」
「你別逞能。」
「你也知道這句話？」
他扯下斗篷，罩到她頭上。
「跑。」
葉靈兒抱著藥筐，咬牙往前沖。
雪坡上，趙鷹從石後探出半截身子。
「這邊！」
她剛鑽進石縫，後頭便傳來馬蹄聲。
趙鷹朝坡下放了一箭。
馬匹嘶叫，北狄騎兵從雪坡滾下去兩人。
蕭鳴雁隨後退進來，手背多了道血口。
葉靈兒抓住他的手。
「傷了？」
「擦破。」
「給俺看。」
「先走。」
趙鷹帶著他們繞過石坡。
西邊的馬亂還沒停。
北狄營里有人喊水，有人喊糧，也有人沖向谷口。
這場亂，給了他們喘氣的工夫。
回到營地時，馬驍已經帶人列好陣。
老葉站在最前，刀刃上壓著一層雪。
葉靈兒剛露頭，阿寶便從糧車底下鑽出來。
「姐姐！」
他沖得太快，被陳大鍋留下的舊繩絆了一下，整個人撲到雪裡。
葉靈兒跑過去，把他撈起來。
「俺不是讓你守糧車？」
阿寶兩手抓住她衣擺。
「俺守了，沒人敢搶。」
老葉走到近前，先看葉靈兒，再看蕭鳴雁手背上的血。
「回來就好。」
馬驍朝南坡望去。
北狄營里的火把亂成一團，喊聲隔著風也能聽見。
「你們做了什麼？」
葉靈兒從藥筐里拿出一隻水囊。
「俺拿了點水。」
趙鷹咧了咧嘴。
「她拿得有點多。」
羅青擠過來。
「北狄那邊糧車也沒了？」
蕭鳴雁把短弩收回斗篷里。
「風雪大，許是被雪埋了。」
羅青張了張嘴。
「十幾輛車，全埋了？」
葉靈兒把水囊遞給老葉。
「俺不曉得。」
老葉沒追問。
他拔開木塞喝了一口，水裡帶著淡淡的甜味，順著喉嚨落下去，頭裡那股鈍痛也散開些。
馬驍卻沒有鬆氣。
「他們失了糧水，會更快動手。」
「俺知道。」
葉靈兒把藥筐放到糧車上。
「所以咱們先動。」
趙鷹蹲到地圖邊。
「他們南坡亂了，西坡馬群還沒收住，北口有條窄道能走。」
馬驍點住窄道。
「這條路只能過兩人，糧車過不去。」
「糧車不用過。」
葉靈兒拍了拍三隻木箱。
「俺把糧分給人背。」
老葉望向她。
「糧夠？」
「夠走出去。」
「水呢？」
「也夠。」
羅青搓著手。
「俺早講了，葉小靈是個寶。」
馬驍一腳踢開他。
「少嚷。」
北狄營里響起號角。
一隊騎兵從南坡衝出，直奔谷口。
趙鷹翻身上馬。
「他們找不到糧水，要封咱們的路。」
老葉將水囊掛回腰側。
「全隊整裝，棄車，帶糧，走北口。」
馬驍壓住他的手。
「你傷沒好，俺領前隊。」
「你領中隊。」
「老葉。」
「俺還沒死。」
葉靈兒背起藥筐，往阿寶身上掛了個小水囊。
阿寶拍了拍胸口。
「俺能背兩個。」
「背一個。」
「俺還想背糧。」
「俺給你一小袋。」
阿寶抱住那袋硬餅，臉上總算有了點精神。
北狄騎兵越來越近。
老葉回身看向所有人。
「今夜出谷，誰掉隊，旁邊的人拉一把。」
羅青將刀拔出半截。
「俺若拉不動呢？」
馬驍把他推到前隊。
「那就別掉隊。」
隊伍剛要動，谷口外卻傳來一陣馬蹄。
趙鷹臉色變了。
「北口也有人。」
蕭鳴雁從雪地里撿起一支斷箭，箭杆上綁著一張白布。
「他們送信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