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三日籌糧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絕谷這趟,擺明了要老葉死。」

  馬驍的手還擋在帳門前。

  老葉將頭盔戴好。

  「那就活著回來。」

  「七日路程,一百二十人,絕谷中段沒有水,你拿什麼回來?」

  「去軍需營領糧。」

  「你以為王元會給足?」

  老葉撥開他的手。

  「給多少,帶多少。」

  葉靈兒抱起藥筐跟到帳外。

  「俺去領。」

  馬驍轉身攔她。

  「你回火頭軍。」

  「俺也去軍需營拿藥。」

  「這事跟你沒關係。」

  「俺剛給老葉喝過藥,七日斷了藥,他的頭咋辦?」

  老葉回過身。

  「不用你的藥。」

  「剛才疼得頭盔都撿不起來,現在又不用了?」

  「葉小靈。」

  「俺在。」

  「少頂嘴。」

  葉靈兒抱緊藥筐。

  「病人不聽話,俺才頂。」

  白軍醫從後面遞來一張領藥單。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

  「止血散十包,凍傷膏二十盒,退熱藥五副,照單領。」

  馬驍接過領藥單。

  「二十盒不夠。」

  「軍需營能給十盒都算孫軍需死後顯靈。」

  周硯將舊冊藏進布袋。

  「先去瞧帳。」

  一行人趕到軍需營時,發糧口已經擺出三隻木箱。

  趙大站在箱邊,腳下放著一桿秤。

  老葉把軍令遞過去。

  「先鋒營葉十三,領七日軍糧。」

  趙大展開軍令。

  「一百二十人,雜麵餅三百六十張,醃菜六壇,水囊四十隻,傷藥五包。」

  馬驍抬手按住秤桿。

  「三百六十張餅,只夠吃三日。」

  「副將有令,各營節省軍需。」

  「出巡七日,省下四日,讓人吃雪?」

  「絕谷有獵物。」

  「冬日連耗子都藏進洞裡,你讓一百二十人去打獵?」

  趙大把秤桿撥回去。

  「馬校尉若有異議,去找王副將。」

  葉靈兒蹲到木箱旁,掰開一張雜麵餅。

  餅里摻了麩皮,還有發霉的黑點。

  「這個也算糧?」

  趙大用靴尖合上箱蓋。

  「火頭軍禁足未解,你又跑出來?」

  「俺也去領藥。」

  「藥沒有。」

  白軍醫將單子遞到他面前。

  「軍需營剛入庫三十盒凍傷膏。」

  「已撥給巡邏營。」

  「巡邏營昨日才領過。」

  「用完了。」

  周硯拿出隨身小冊。

  「昨日領藥人是誰?」

  趙大將他的冊子按回去。

  「軍需營的帳,輪不到書記官查。」

  「顧將軍讓我協查西倉。」

  「這裡是前倉。」

  「前倉也歸鎮北軍。」

  兩名軍需兵從門後出來,攔到周硯身前。

  趙大抬起秤砣。

  「糧在這兒,要就拉走,不要便退回庫里。」

  老葉抓住車把。

  「拉走。」

  馬驍沒有松秤桿。

  「老葉,三日糧走七日,你帶著人送命?」

  「不領,連三日都沒有。」

  葉靈兒繞著三隻木箱走了一圈。

  「水囊只有四十隻?」

  「絕谷入口有井。」

  趙大將水囊扔上糧車。

  「那口井兩年前塌了。」

  馬驍掀開一隻水囊,裡面還帶著霉味。

  「這些東西不能裝水。」

  「刷乾淨便能用。」

  「漏了六隻。」

  「自己補。」

  葉靈兒撿起掉在車下的帳單。

  發糧數目寫的是七日足額,三百六十張餅卻被記成八百四十張,水囊四十隻記成一百二十隻。

  她把帳單舉起來。

  「趙統領,這裡寫得不對。」

  趙大伸手來搶。

  葉靈兒轉到老葉身後。

  「餅少了四百八十張,水囊少了八十隻,藥也一盒沒有。」

  「娃娃不識字,少亂嚷。」

  「俺也認得三和八。」

  「帳單拿來。」

  「不給。」

  趙大繞過糧車。

  老葉握住車把往前一推,車輪隔在兩人中間。

  「領糧人還沒畫押。」

  趙大取出印泥。

  「按了手印再走。」

  老葉把拇指放到印泥旁,卻沒有沾下去。

  「按實領數目改。」

  「軍需帳已經落冊。」

  「那便不按。」

  「你不按,糧車不能走。」

  葉靈兒把帳單折好,塞進自己衣襟。

  「俺去找顧將軍按。」

  趙大踩住車輪。

  「把帳單留下。」

  「你剛才還講俺不識字,留它幹啥?」

  軍需營外聚來幾名領柴的士兵。

  趙大鬆開車輪。

  「按實數改帳,補領處寫上途中自籌。」

  周硯抓住這四個字。

  「何為途中自籌?」

  「打獵,取水,各憑本事。」

  「若補不到呢?」

  「軍令照常。」

  趙大抽出一張新單,改過數目,推到老葉面前。

  「按吧。」

  老葉按下手印。

  葉靈兒把那張虛帳也收進衣襟。

  趙大伸手一指。

  「舊帳留下。」

  「這是廢紙。」

  「廢紙也是軍需營的。」

  「俺也去引火。」

  「葉小靈。」

  「俺聽著呢。」

  趙大向前走了兩步。

  「絕谷路遠,別什麼熱鬧都湊。」

  葉靈兒把帳紙折得更小。

  「俺怕死,不去。」

  糧車拉回火頭營,陳大鍋掀開箱蓋,捏碎一張發霉的餅。

  「這玩意餵馬,馬都得踢槽。」

  丁順拿刀削掉霉點。

  「摻進新面再烙一遍,能吃不?」

  「吃不死人。」

  「那就干。」

  陳大鍋將三袋雜麵拖到案板旁。

  「軍需營不給,咱們自己做。」

  葉靈兒搬來兩隻空缸。

  「明面做三日份。」

  「背地裡呢?」

  「有多少做多少。」

  丁順往灶房外探了探。

  「王元讓人盯著火頭軍,麵粉從哪來?」

  葉靈兒掀開後倉草簾。

  裡面碼著東路運回的糧袋。

  「車上顛剩的。」

  陳大鍋摸了摸袋口。

  「這些糧不是交西營了嗎?」

  「顧將軍留給傷兵的。」

  「他能留這麼多?」

  「不能。」

  陳大鍋把草簾放下。

  「成,我不打聽。」

  兩口灶同時起火,麵粉摻鹽,加少量油,烙成能存放十多日的硬餅。

  丁順負責翻面,陳大鍋揉面,葉靈兒把涼透的餅裝進麻袋。

  每裝滿一袋,她便趁兩人轉身時收入空間,再把空袋壓到案板底下。

  阿寶蹲在水缸旁,抱著十幾個水囊刷洗。

  「姐姐,俺也去絕谷。」

  「不去。」

  「俺能背水。」

  「不去。」

  「俺能打北狄人。」

  「不去。」

  阿寶把刷子扔進盆里。

  「你每回都不帶俺。」

  陳大鍋拿麵團堵住他的手。

  「這回真不能去,絕谷沒水,晚上能凍掉耳朵。」

  「俺戴帽子。」

  「戴鍋也不成。」

  葉靈兒把裝滿靈泉水的水囊逐個封好。

  「留在火頭營,等俺回來。」

  「你又要丟下俺。」

  「俺也去送藥,七日就回。」

  「上回你講半日,天黑才回。」

  「這回有老葉帶隊。」

  阿寶挪到她身邊。

  「那更得去,俺也去找爹爹。」

  葉靈兒把一張熱餅塞進他手中。

  「先吃。」

  「吃完能去不?」

  「不能。」

  阿寶抱著餅坐到門檻上,一口都沒咬。

  入夜後,蕭鳴雁從西營過來,將一張斥候圖壓在灶台旁。

  「絕谷南口發現三處馬蹄印,人數至少五十。」

  葉靈兒繼續封水囊。

  「何時發現的?」

  「昨日。」

  「軍令今日才下。」

  「路線早送出去了。」

  陳大鍋停下揉面的手。

  「王元想讓老葉帶一百多人撞進北狄伏兵?」

  「恐怕不止五十。」

  蕭鳴雁點住絕谷兩側的山口。

  「斥候只在南口露蹤,真正的伏兵可能藏在西坡。」

  葉靈兒將帳單鋪到圖旁。

  「三日糧,七日路,沒有傷藥,水囊還漏。」

  「他想讓這支隊伍進谷後失去補給。」

  「再讓北狄封住出口。」

  蕭鳴雁取出一枚黑色箭頭。

  「這是斥候從谷外撿回來的,北狄先鋒營常用。」

  陳大鍋把麵團砸回木盆。

  「要不攔住軍令?」

  「攔不住。」

  葉靈兒把地圖收進懷裡。

  「老葉不去,王元會按抗令治罪,再換旁人領隊。」

  「你準備怎麼辦?」

  蕭鳴雁掀開裝滿硬餅的麻袋。

  「這些只夠兩日。」

  「明面夠兩日。」

  「藏了多少?」

  「夠他們吃十日。」

  「水呢?」

  「每人兩囊。」

  蕭鳴雁將麻袋重新紮好。


  「嗯。」

  「馬驍不會讓。」

  「俺也去送藥。」

  「王元也不會讓。」

  葉靈兒取出那張虛帳,放進灶火里燒去一角,剩下的軍需戳和數字仍留在紙上。

  「俺也去絕谷,王元才會把手伸得更長。」

  「他若沖你來呢?」

  「那便讓他沖。」

  她踩滅落下的紙火,轉身去找馬驍。

  「這回俺也去絕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