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馬驍試探
「你認識這隻護腕的主人嗎？」
窗外的小兵還在等。
葉靈兒將布包攏好，塞進棉襖里。
「告訴馬校尉，子時之前，俺會到。」
「只能你一個人。」
小兵縮回手，踩著牆根的積雪離開。
丁順放下窗板，回頭瞧見葉靈兒正在給阿寶系棉襖扣子。
「真去啊？」
「去。」
「王元才罰了咱們禁足三日，你這會兒往外跑，被抓住要挨軍棍。」
「俺不走營道。」
陳大鍋從灶房外進來，肩頭還帶著行刑後留下的血跡。
「馬驍那人脾氣硬，當年為了葉將軍的事，差點在軍議帳里拔刀。」
葉靈兒取出一瓶藥粉，放到他手邊。
「他是爹爹舊部？」
「算是。」
陳大鍋撩起衣擺，在灶台邊坐下。
「葉將軍出事那年，王元讓先鋒營的人重寫口供，旁人都按了手印，馬驍沒按。」
「後來呢？」
「挨了四十軍棍，校尉名頭還在，手裡只剩幾十個老兵，誰都能踩他一腳。」
丁順把腦袋湊過來。
「那他拿護腕找你，是真想認人，還是想釣人？」
「去了才知道。」
阿寶抓住葉靈兒的衣擺。
「俺也去。」
「不行。」
「俺不講話，俺也去。」
「你留下守陳頭兒。」
阿寶轉向陳大鍋。
「他都這麼大了，不用俺守。」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陳大鍋拿藥瓶敲了敲他帽頂。
「沒良心的小東西，白給你留雞蛋了。」
「俺吃完再守。」
「不許去。」
葉靈兒把他按回被窩，用棉被裹住兩條腿。
「舊馬棚離西營不遠，俺一個人更容易藏。」
阿寶扁著嘴，手從被子裡伸出來。
「那你拉鉤。」
「拉什麼？」
「不能丟下俺。」
葉靈兒伸出小指，跟他勾了一下。
「俺什麼時候丟過你？」
「前天送糧，你讓俺也去搬柴，自己跑到車裡藏糧。」
「那不算。」
「上回搬孫軍需的庫房，你也沒帶俺。」
丁順瞪圓了眼。
「你們還搬過孫軍需的庫房？」
葉靈兒把阿寶的嘴捂住。
「他困糊塗了。」
阿寶在她掌心嗚嗚兩聲。
陳大鍋抄起鐵勺，把丁順趕回案板旁。
「少聽少打聽，知道多了容易被埋。」
「頭兒，我就是隨口一聽。」
「饅頭蒸完了？」
「還差兩屜。」
「那你嘴挺閒。」
灶房忙到三更，營里巡夜的腳步換過兩撥。
葉靈兒從後窗翻出去，沿著糧倉背後的排水溝往西走。
舊馬棚早已棄用，棚頂塌了半邊，門前堆著幾捆發霉的草料。
她沒有直接進去。
一塊石子落進棚里。
裡頭沒有動靜。
第二塊石子砸在槽邊，馬驍才從斷牆後走出來。
「膽子不小。」
「馬校尉拿俺爹的東西引俺出來，膽子也不小。」
馬驍手裡沒有兵器，腰間那把刀卻沒卸。
「先前還不認，現在倒叫上爹了？」
「俺叫誰爹，跟護腕主人是不是同一個人，有關係嗎？」
「你若不是葉將軍的女兒，今夜便不該來。」
「俺若真是，馬校尉憑什麼讓俺信你？」
馬驍走到草槽旁，撥開上頭的枯草。
下面放著一隻木盒，盒中是半張舊軍報，還有一塊染過血的布。
「這是葉將軍失蹤前送到先鋒營的最後一道手令。」
葉靈兒沒有碰。
「字能仿。」
「手令右下角缺了一筆。」
「為什麼？」
「那日葉將軍右手受了傷，筆桿握不穩，戰字最後一撇只落了半截。」
葉靈兒仍站在原處。
「俺也能從舊軍報上打聽到。」
馬驍把木盒推近半尺。
「你想驗什麼？」
「護腕給俺。」
馬驍從懷中取出另一半護腕，放在草槽上。
葉靈兒捏住開裂的皮邊。
虎頭已經掉了半隻，邊緣縫著青灰色的線，針腳並不齊整。
她翻到內側。
那裡的夾層已經被血浸透，摸不出裡面藏著什麼。
「這不是軍中匠人補的。」
「誰補的？」
「沈氏。」
馬驍握住刀鞘的手往後挪了半寸。
「繼續。」
「她左手小指受過傷，收針的時候總要往右偏，所以虎頭右邊比左邊多壓一層線。」
葉靈兒將護腕放回草槽。
「把夾層拆開。」
馬驍沒有照辦。
「裡頭有什麼？」
「一個戰字。」
「多大？」
「半個指甲蓋，用的是黑線，外頭摸不到。」
「你怎麼知道？」
「爹爹出征前，俺坐在娘親腿邊，瞧著她縫進去的。」
馬驍拔出腰間短刃，刀尖挑開夾層。
青灰線斷開後，裡面露出一塊疊起的粗布。
粗布攤平，正中繡著一個戰字。
馬驍的手落在草槽邊，半晌沒收回。
「你真是靈姐兒？」
「馬校尉先講，這護腕從哪來的。」
「你先回答。」
「俺不回答。」
「連你爹的舊部也不信？」
「爹爹就是信錯了人，才落到今天。」
馬驍把短刃插回鞘中。
「這句話，倒有幾分葉將軍的脾氣。」
「俺爹在哪？」
「先鋒營。」
「什麼身份？」
「百夫長，營里都叫他老葉。」
葉靈兒的手按住護腕，指腹碰到那根斷開的青灰線。
「他還活著？」
「活著。」
「他記得俺嗎？」
「誰都不記得。」
馬驍將木盒合上，壓住那張軍報。
「三年前，巡邊隊在石羊谷撿到他時，頭上有傷，右肩中箭，身上沒有腰牌。」
「誰救的？」
「白軍醫。」
「王元知道？」
「第二天就知道了。」
「他認出爹爹了嗎？」
「認出了。」
馬驍往棚外走了兩步，確定外面沒有巡夜兵，才重新回來。
「王元讓人把葉將軍登記成逃兵，編了個葉十三的名字，又調進最苦的前哨。」
「既然想殺他，為何留到現在？」
「殺了容易惹人查。」
馬驍從草槽里抓出一把乾草，捏碎後扔回去。
「葉將軍當年在軍中有不少舊部，屍首找不到，已有不少人起疑。」
「王元留著一個失憶的人，再安排人盯住，誰敢靠近，誰就會露出來。」
「韓叔知道嗎？」
「不知道。」
「顧沉呢？」
「他來北境時，葉將軍已經成了老葉。」
葉靈兒拿起兩截護腕。
「俺也去見他。」
「現在不行。」
「你今日在東路弄出動靜，王元已經留意到你。」
「俺只是火頭軍雜役。」
「火頭軍雜役能守住糧車，能讓蕭公子護著，還能從孫軍需的帳里翻出東西？」
馬驍伸手來取護腕。
葉靈兒沒有給。
「你知道多少？」
「知道得不多，足夠猜到王元在找你。」
「他派人盯著老葉？」
「老葉帳外的兩個親兵，歸趙大管。」
「平日不許別人靠近？」
「送飯可以，換防可以，送藥也可以。」
「那就送藥。」
「你去了，認出他怎麼辦？」
「俺能忍。」
「他若認出你呢？」
葉靈兒把護腕裹回布里。
「他不記得了。」
「人忘了事，未必會忘了習慣。」
馬驍把草槽推回原處。
「去年一個舊部見到老葉，只喊了一聲將軍，第二日便被調去夜巡，屍首在雪溝里找到。」
「王元做的？」
「查不到。」
「那就先記他帳上。」
「你這個年紀，不該把殺人的事掛在嘴邊。」
「他要殺俺爹，俺還得給他磕頭？」
馬驍被堵得沒接話。
棚外傳來兩聲梆子，巡夜兵正在換崗。
葉靈兒將護腕塞進棉襖，準備沿原路返回。
「護腕得留下。」
「不留。」
「那是證物。」
「也是俺爹的東西。」
「若有人搜你身，怎麼解釋？」
「馬校尉把俺叫來，總不會連這個都管不了。」
馬驍擋住門口。
「葉靈兒，見老葉之前，你得答應我三件事。」
「講。」
「不許喊爹，不許提青山村，不許讓他看見這塊護腕。」
「還有呢？」
「若王元的人出現，立刻走，不能回頭。」
葉靈兒從他身側繞過去。
「俺只答應前兩件。」
「第三件為什麼不應？」
「俺爹若有事，俺也去幫他。」
「你幫不了。」
「沒試過，怎麼知道？」
馬驍追到門邊，伸手攔住一根快要掉下來的橫木。
「你這麼闖進去，只會把他推到王元面前。」
葉靈兒踩進排水溝，鞋底陷入雪泥。
「那馬校尉安排。」
「你不怕我把你交出去？」
「你若想交，剛才不會拆護腕。」
「我也可能拿你釣出葉將軍留下的人。」
「爹爹留下的人若只剩俺這個八歲娃娃，馬校尉釣了也沒用。」
馬驍抓起一把雪，擦掉草槽邊留下的腳印。
「明日辰初，帶著傷藥來先鋒營，我讓你見他。」
窗外的小兵還在等。
葉靈兒將布包攏好，塞進棉襖里。
「告訴馬校尉，子時之前，俺會到。」
「只能你一個人。」
小兵縮回手，踩著牆根的積雪離開。
丁順放下窗板，回頭瞧見葉靈兒正在給阿寶系棉襖扣子。
「真去啊？」
「去。」
「王元才罰了咱們禁足三日，你這會兒往外跑，被抓住要挨軍棍。」
「俺不走營道。」
陳大鍋從灶房外進來，肩頭還帶著行刑後留下的血跡。
「馬驍那人脾氣硬，當年為了葉將軍的事，差點在軍議帳里拔刀。」
葉靈兒取出一瓶藥粉，放到他手邊。
「他是爹爹舊部？」
「算是。」
陳大鍋撩起衣擺，在灶台邊坐下。
「葉將軍出事那年，王元讓先鋒營的人重寫口供，旁人都按了手印，馬驍沒按。」
「後來呢？」
「挨了四十軍棍，校尉名頭還在，手裡只剩幾十個老兵，誰都能踩他一腳。」
丁順把腦袋湊過來。
「那他拿護腕找你，是真想認人，還是想釣人？」
「去了才知道。」
阿寶抓住葉靈兒的衣擺。
「俺也去。」
「不行。」
「俺不講話，俺也去。」
「你留下守陳頭兒。」
阿寶轉向陳大鍋。
「他都這麼大了，不用俺守。」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隨時讀
陳大鍋拿藥瓶敲了敲他帽頂。
「沒良心的小東西，白給你留雞蛋了。」
「俺吃完再守。」
「不許去。」
葉靈兒把他按回被窩，用棉被裹住兩條腿。
「舊馬棚離西營不遠，俺一個人更容易藏。」
阿寶扁著嘴，手從被子裡伸出來。
「那你拉鉤。」
「拉什麼？」
「不能丟下俺。」
葉靈兒伸出小指，跟他勾了一下。
「俺什麼時候丟過你？」
「前天送糧，你讓俺也去搬柴，自己跑到車裡藏糧。」
「那不算。」
「上回搬孫軍需的庫房，你也沒帶俺。」
丁順瞪圓了眼。
「你們還搬過孫軍需的庫房？」
葉靈兒把阿寶的嘴捂住。
「他困糊塗了。」
阿寶在她掌心嗚嗚兩聲。
陳大鍋抄起鐵勺，把丁順趕回案板旁。
「少聽少打聽，知道多了容易被埋。」
「頭兒，我就是隨口一聽。」
「饅頭蒸完了？」
「還差兩屜。」
「那你嘴挺閒。」
灶房忙到三更，營里巡夜的腳步換過兩撥。
葉靈兒從後窗翻出去，沿著糧倉背後的排水溝往西走。
舊馬棚早已棄用，棚頂塌了半邊，門前堆著幾捆發霉的草料。
她沒有直接進去。
一塊石子落進棚里。
裡頭沒有動靜。
第二塊石子砸在槽邊，馬驍才從斷牆後走出來。
「膽子不小。」
「馬校尉拿俺爹的東西引俺出來，膽子也不小。」
馬驍手裡沒有兵器，腰間那把刀卻沒卸。
「先前還不認，現在倒叫上爹了？」
「俺叫誰爹，跟護腕主人是不是同一個人，有關係嗎？」
「你若不是葉將軍的女兒，今夜便不該來。」
「俺若真是，馬校尉憑什麼讓俺信你？」
馬驍走到草槽旁，撥開上頭的枯草。
下面放著一隻木盒，盒中是半張舊軍報，還有一塊染過血的布。
「這是葉將軍失蹤前送到先鋒營的最後一道手令。」
葉靈兒沒有碰。
「字能仿。」
「手令右下角缺了一筆。」
「為什麼？」
「那日葉將軍右手受了傷，筆桿握不穩，戰字最後一撇只落了半截。」
葉靈兒仍站在原處。
「俺也能從舊軍報上打聽到。」
馬驍把木盒推近半尺。
「你想驗什麼？」
「護腕給俺。」
馬驍從懷中取出另一半護腕，放在草槽上。
葉靈兒捏住開裂的皮邊。
虎頭已經掉了半隻，邊緣縫著青灰色的線，針腳並不齊整。
她翻到內側。
那裡的夾層已經被血浸透，摸不出裡面藏著什麼。
「這不是軍中匠人補的。」
「誰補的？」
「沈氏。」
馬驍握住刀鞘的手往後挪了半寸。
「繼續。」
「她左手小指受過傷，收針的時候總要往右偏，所以虎頭右邊比左邊多壓一層線。」
葉靈兒將護腕放回草槽。
「把夾層拆開。」
馬驍沒有照辦。
「裡頭有什麼？」
「一個戰字。」
「多大？」
「半個指甲蓋，用的是黑線，外頭摸不到。」
「你怎麼知道？」
「爹爹出征前，俺坐在娘親腿邊，瞧著她縫進去的。」
馬驍拔出腰間短刃，刀尖挑開夾層。
青灰線斷開後，裡面露出一塊疊起的粗布。
粗布攤平，正中繡著一個戰字。
馬驍的手落在草槽邊，半晌沒收回。
「你真是靈姐兒？」
「馬校尉先講，這護腕從哪來的。」
「你先回答。」
「俺不回答。」
「連你爹的舊部也不信？」
「爹爹就是信錯了人，才落到今天。」
馬驍把短刃插回鞘中。
「這句話，倒有幾分葉將軍的脾氣。」
「俺爹在哪？」
「先鋒營。」
「什麼身份？」
「百夫長，營里都叫他老葉。」
葉靈兒的手按住護腕，指腹碰到那根斷開的青灰線。
「他還活著？」
「活著。」
「他記得俺嗎？」
「誰都不記得。」
馬驍將木盒合上，壓住那張軍報。
「三年前，巡邊隊在石羊谷撿到他時，頭上有傷，右肩中箭，身上沒有腰牌。」
「誰救的？」
「白軍醫。」
「王元知道？」
「第二天就知道了。」
「他認出爹爹了嗎？」
「認出了。」
馬驍往棚外走了兩步，確定外面沒有巡夜兵，才重新回來。
「王元讓人把葉將軍登記成逃兵，編了個葉十三的名字，又調進最苦的前哨。」
「既然想殺他，為何留到現在？」
「殺了容易惹人查。」
馬驍從草槽里抓出一把乾草，捏碎後扔回去。
「葉將軍當年在軍中有不少舊部，屍首找不到，已有不少人起疑。」
「王元留著一個失憶的人，再安排人盯住，誰敢靠近，誰就會露出來。」
「韓叔知道嗎？」
「不知道。」
「顧沉呢？」
「他來北境時，葉將軍已經成了老葉。」
葉靈兒拿起兩截護腕。
「俺也去見他。」
「現在不行。」
「你今日在東路弄出動靜，王元已經留意到你。」
「俺只是火頭軍雜役。」
「火頭軍雜役能守住糧車，能讓蕭公子護著，還能從孫軍需的帳里翻出東西？」
馬驍伸手來取護腕。
葉靈兒沒有給。
「你知道多少？」
「知道得不多，足夠猜到王元在找你。」
「他派人盯著老葉？」
「老葉帳外的兩個親兵，歸趙大管。」
「平日不許別人靠近？」
「送飯可以，換防可以，送藥也可以。」
「那就送藥。」
「你去了，認出他怎麼辦？」
「俺能忍。」
「他若認出你呢？」
葉靈兒把護腕裹回布里。
「他不記得了。」
「人忘了事，未必會忘了習慣。」
馬驍把草槽推回原處。
「去年一個舊部見到老葉，只喊了一聲將軍，第二日便被調去夜巡，屍首在雪溝里找到。」
「王元做的？」
「查不到。」
「那就先記他帳上。」
「你這個年紀，不該把殺人的事掛在嘴邊。」
「他要殺俺爹，俺還得給他磕頭？」
馬驍被堵得沒接話。
棚外傳來兩聲梆子，巡夜兵正在換崗。
葉靈兒將護腕塞進棉襖，準備沿原路返回。
「護腕得留下。」
「不留。」
「那是證物。」
「也是俺爹的東西。」
「若有人搜你身，怎麼解釋？」
「馬校尉把俺叫來，總不會連這個都管不了。」
馬驍擋住門口。
「葉靈兒，見老葉之前，你得答應我三件事。」
「講。」
「不許喊爹，不許提青山村，不許讓他看見這塊護腕。」
「還有呢？」
「若王元的人出現，立刻走，不能回頭。」
葉靈兒從他身側繞過去。
「俺只答應前兩件。」
「第三件為什麼不應？」
「俺爹若有事，俺也去幫他。」
「你幫不了。」
「沒試過，怎麼知道？」
馬驍追到門邊，伸手攔住一根快要掉下來的橫木。
「你這麼闖進去，只會把他推到王元面前。」
葉靈兒踩進排水溝，鞋底陷入雪泥。
「那馬校尉安排。」
「你不怕我把你交出去？」
「你若想交，剛才不會拆護腕。」
「我也可能拿你釣出葉將軍留下的人。」
「爹爹留下的人若只剩俺這個八歲娃娃，馬校尉釣了也沒用。」
馬驍抓起一把雪，擦掉草槽邊留下的腳印。
「明日辰初，帶著傷藥來先鋒營，我讓你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