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王元壓案
「拿下！」
王元的聲音從營道盡頭傳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涼意。
趙大帶著兩個親兵衝上去，一把摁住那個軍需小吏的肩膀，往地上按。
一隻靴子踹在他腰上，小吏整個人栽倒在地，話被碎了。
韓叔站在三步之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拐杖的手青筋繃得老高。
王元從帳篷里走出來，今天換了件半新的棉袍，腰上沒掛刀，顯得文氣。
他走到小吏面前，蹲下去，語氣溫溫的。
「張小七，誰讓你來的？」
張小七趴在地上，嘴角滲血，抬眼看他，「沒人讓我來，我自己來的，孫大人對我有恩……」
「孫軍需畏罪自盡了。」王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你現在跑出來替死人喊冤，是受了誰的指使？」
張小七還要說話，趙大又踹了一腳。
顧沉這時候從人群後頭走過來，步子不快，手搭在刀柄上。
「王副將，這人說有冤情，按軍律該暫押候審，不宜當場處置。」
王元轉頭看他，笑了一下，「顧將軍這是怕我欺負一個小吏？」
「不是怕。」顧沉站定了，跟王元隔著五步的距離，「是規矩。」
王元臉上的笑沒變，眼睛裡的東西卻冷了。
兩個人就這麼對著站了一會兒。
圍觀的士兵越來越多，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最後是王元先動了，退了一步，攤了攤手，「行，那就按顧將軍說的，暫押候審。趙大，把人關到後營禁閉帳里。」
趙大應了一聲，架起張小七就走。
顧沉沒再說話，轉身往自己帳篷方向去了。
葉靈兒靠在灶房後門的框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阿寶蹲在她腳邊，仰著頭小聲問，「姐姐，那個人會死嗎？」
「暫時死不了。」
「為啥？」
「因為有人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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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想了想，「那個穿青袍子的大叔？」
「嗯。」
阿寶點頭，沒再問了，低頭去夠灶台上剩的半個饅頭。
入夜之後，葉靈兒沒回灶房睡，而是去了蕭鳴雁那邊。
帳篷里點著一盞油燈，蕭鳴雁坐在行軍榻上擦一把匕首，抬頭看了她一眼。
「來了。」
葉靈兒掀簾進去，直接坐在地上，「王元把張小七關起來了。」
「我知道。」
「今晚他會滅口。」
蕭鳴雁擦刀的動作停了一下，「你怎麼確定？」
「孫軍需那回他就是這麼幹的，白綾加凳子，做成自盡。張小七當眾喊出了他的姓，他不可能留活口過夜。」
蕭鳴雁把匕首插回鞘里，站起來。
「人我已經安排了。」
葉靈兒抬頭看他，「什麼時候的事兒？」
「你來之前一炷香。」蕭鳴雁走到帳簾邊上，往外看了一眼，「羅青帶了三個人，換了身禁閉帳值夜兵的衣裳，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位了。」
葉靈兒沒說話，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息。
蕭鳴雁回過頭，「看什麼？」
「你反應比俺還快。」
蕭鳴雁扯了扯嘴角，那個表情算不上笑，「我跟王元這種人打過交道，比你多。」
葉靈兒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那俺回去了。」
「等一下。」
葉靈兒轉身。
蕭鳴雁從枕下摸出一塊布包著的東西，遞過來。
葉靈兒接過去打開，是一枚銅錢，比尋常銅錢小一圈，背面鑄著一個「造」字。
「這什麼？」
「內造錢，宮裡鑄的，外頭流通不了。」蕭鳴雁的聲音平了下來，「上次黑風嶺那批刺客身上搜到過一模一樣的。」
葉靈兒把銅錢翻過來看了看，「你是說王元的人身上也有這個？」
「不是王元的人。」蕭鳴雁看著她，「是今晚會來殺張小七的人身上，會有這個。」
葉靈兒捏著銅錢，想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弄？」
「讓他們來。」蕭鳴雁掀開帳簾，夜風灌進來，把油燈吹得忽明忽暗，「殺了王元的親兵沒用，得從刺客身上搜到這枚錢，才能把京城的線牽出來。」
葉靈兒把銅錢收進袖子裡，「那俺先回去了，明兒早上等你消息。」
「嗯。」
葉靈兒出了帳篷，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別讓羅青他們傷太重。」
蕭鳴雁帳簾已經落下去了，裡頭傳來一聲極淡的應答。
「知道了。」
後半夜，葉靈兒睡得不深，灶膛里的火早就滅了，冷氣從地縫裡往上鑽。
阿寶縮在她懷裡，睡得跟只小豬一樣，手裡還攥著白天沒啃完的饅頭皮。
大概是寅時三刻，外頭傳來一陣短促的腳步聲。
葉靈兒睜開眼。
腳步聲是從禁閉帳方向傳過來的，緊跟著是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摔在地上。
然後是安靜。
安靜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有人從灶房外面經過，步子很輕。
葉靈兒沒動。
天亮之後，消息傳過來了。
是羅青來的，他嘴角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像是被什麼東西颳了一下。
「拿下了。兩個人，穿夜行衣，匕首塗了毒。」
「人呢？」
「綁著呢，顧將軍的人接手了。」
葉靈兒點頭，「身上搜到什麼沒有？」
羅青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灶台上。
一枚小銅錢，背面一個「造」字。
跟蕭鳴雁給她看的那枚一模一樣。
葉靈兒把銅錢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京城。
宮裡。
線越來越長了。
她把銅錢收好，拎起水桶往灶台上倒水。
阿寶這時候醒了，揉著眼睛從被窩裡爬出來，鼻子抽了抽。
「姐姐，今兒早飯有雞蛋不？」
葉靈兒看了他一眼，「有。」
「兩個？」
「一個。」
阿寶癟了癟嘴，沒再討價還價，蹲到灶台下頭幫忙添柴。
葉靈兒一邊燒水一邊想，顧沉手裡現在有遺書副本，有活證人，有刺客和宮中內造錢。
王元今天的日子，不太好過了。
王元的聲音從營道盡頭傳過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涼意。
趙大帶著兩個親兵衝上去，一把摁住那個軍需小吏的肩膀，往地上按。
一隻靴子踹在他腰上，小吏整個人栽倒在地，話被碎了。
韓叔站在三步之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握著拐杖的手青筋繃得老高。
王元從帳篷里走出來，今天換了件半新的棉袍，腰上沒掛刀，顯得文氣。
他走到小吏面前，蹲下去，語氣溫溫的。
「張小七，誰讓你來的？」
張小七趴在地上，嘴角滲血，抬眼看他，「沒人讓我來，我自己來的，孫大人對我有恩……」
「孫軍需畏罪自盡了。」王元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並不存在的灰，「你現在跑出來替死人喊冤，是受了誰的指使？」
張小七還要說話，趙大又踹了一腳。
顧沉這時候從人群後頭走過來，步子不快，手搭在刀柄上。
「王副將，這人說有冤情，按軍律該暫押候審，不宜當場處置。」
王元轉頭看他，笑了一下，「顧將軍這是怕我欺負一個小吏？」
「不是怕。」顧沉站定了，跟王元隔著五步的距離，「是規矩。」
王元臉上的笑沒變，眼睛裡的東西卻冷了。
兩個人就這麼對著站了一會兒。
圍觀的士兵越來越多，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最後是王元先動了，退了一步，攤了攤手，「行，那就按顧將軍說的，暫押候審。趙大，把人關到後營禁閉帳里。」
趙大應了一聲，架起張小七就走。
顧沉沒再說話，轉身往自己帳篷方向去了。
葉靈兒靠在灶房後門的框上，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
阿寶蹲在她腳邊，仰著頭小聲問，「姐姐，那個人會死嗎？」
「暫時死不了。」
「為啥？」
「因為有人盯著。」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阿寶想了想，「那個穿青袍子的大叔？」
「嗯。」
阿寶點頭，沒再問了，低頭去夠灶台上剩的半個饅頭。
入夜之後，葉靈兒沒回灶房睡，而是去了蕭鳴雁那邊。
帳篷里點著一盞油燈，蕭鳴雁坐在行軍榻上擦一把匕首，抬頭看了她一眼。
「來了。」
葉靈兒掀簾進去，直接坐在地上，「王元把張小七關起來了。」
「我知道。」
「今晚他會滅口。」
蕭鳴雁擦刀的動作停了一下，「你怎麼確定？」
「孫軍需那回他就是這麼幹的，白綾加凳子，做成自盡。張小七當眾喊出了他的姓，他不可能留活口過夜。」
蕭鳴雁把匕首插回鞘里，站起來。
「人我已經安排了。」
葉靈兒抬頭看他，「什麼時候的事兒？」
「你來之前一炷香。」蕭鳴雁走到帳簾邊上，往外看了一眼，「羅青帶了三個人，換了身禁閉帳值夜兵的衣裳，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位了。」
葉靈兒沒說話，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息。
蕭鳴雁回過頭，「看什麼？」
「你反應比俺還快。」
蕭鳴雁扯了扯嘴角，那個表情算不上笑，「我跟王元這種人打過交道，比你多。」
葉靈兒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那俺回去了。」
「等一下。」
葉靈兒轉身。
蕭鳴雁從枕下摸出一塊布包著的東西，遞過來。
葉靈兒接過去打開，是一枚銅錢，比尋常銅錢小一圈，背面鑄著一個「造」字。
「這什麼？」
「內造錢，宮裡鑄的，外頭流通不了。」蕭鳴雁的聲音平了下來，「上次黑風嶺那批刺客身上搜到過一模一樣的。」
葉靈兒把銅錢翻過來看了看，「你是說王元的人身上也有這個？」
「不是王元的人。」蕭鳴雁看著她，「是今晚會來殺張小七的人身上，會有這個。」
葉靈兒捏著銅錢，想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弄？」
「讓他們來。」蕭鳴雁掀開帳簾，夜風灌進來，把油燈吹得忽明忽暗，「殺了王元的親兵沒用，得從刺客身上搜到這枚錢，才能把京城的線牽出來。」
葉靈兒把銅錢收進袖子裡，「那俺先回去了，明兒早上等你消息。」
「嗯。」
葉靈兒出了帳篷，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了一句。
「別讓羅青他們傷太重。」
蕭鳴雁帳簾已經落下去了，裡頭傳來一聲極淡的應答。
「知道了。」
後半夜，葉靈兒睡得不深，灶膛里的火早就滅了，冷氣從地縫裡往上鑽。
阿寶縮在她懷裡，睡得跟只小豬一樣，手裡還攥著白天沒啃完的饅頭皮。
大概是寅時三刻，外頭傳來一陣短促的腳步聲。
葉靈兒睜開眼。
腳步聲是從禁閉帳方向傳過來的，緊跟著是一聲悶響，像什麼東西摔在地上。
然後是安靜。
安靜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有人從灶房外面經過，步子很輕。
葉靈兒沒動。
天亮之後，消息傳過來了。
是羅青來的，他嘴角有一道淺淺的血痕，像是被什麼東西颳了一下。
「拿下了。兩個人，穿夜行衣，匕首塗了毒。」
「人呢？」
「綁著呢，顧將軍的人接手了。」
葉靈兒點頭，「身上搜到什麼沒有？」
羅青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灶台上。
一枚小銅錢，背面一個「造」字。
跟蕭鳴雁給她看的那枚一模一樣。
葉靈兒把銅錢撿起來，攥在手心裡。
京城。
宮裡。
線越來越長了。
她把銅錢收好，拎起水桶往灶台上倒水。
阿寶這時候醒了，揉著眼睛從被窩裡爬出來，鼻子抽了抽。
「姐姐，今兒早飯有雞蛋不？」
葉靈兒看了他一眼，「有。」
「兩個？」
「一個。」
阿寶癟了癟嘴，沒再討價還價，蹲到灶台下頭幫忙添柴。
葉靈兒一邊燒水一邊想，顧沉手裡現在有遺書副本，有活證人，有刺客和宮中內造錢。
王元今天的日子，不太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