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糧草歸營
「一個月。」
葉靈兒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站在蕭鳴雁帳外，呼出的白氣在冷風裡散開。
蕭鳴雁把帳簾掀起來一角，「進來說。」
葉靈兒鑽進帳篷，阿寶被她留在灶房幫陳大鍋燒火，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
蕭鳴雁坐到桌案後頭，把那張圖紙又展開看了一遍。
「王元把這東西賣給北狄多久了？」
「從帳冊上看，至少兩年。」
蕭鳴雁手指點在圖上第三個紅圈的位置，「這個點是居延澤北面的缺口，去年冬天北狄就從這兒試探過一次，當時報上來說是散兵游勇，沒人當回事。」
葉靈兒蹲在桌案旁邊，「現在怎麼辦？」
「兩件事。」蕭鳴雁把圖紙折起來，「第一，這張圖不能只在我們手裡，得讓顧沉也看到。第二，王元在營里的人太多，正面撕破臉現在不是時候。」
葉靈兒點頭，「俺也是這麼想的，先把糧草的事辦了。」
「什麼意思？」
「王元私庫里搬出來的東西，不能一直放俺這兒，得讓它回到該去的地方。」
蕭鳴雁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麼送回去？」
葉靈兒笑了笑，「天上掉的。」
當天夜裡，下了一場大雪。
葉靈兒趁著雪大風急，從空間裡取出第一批糧食。
白面五袋，小米三袋，臘肉兩捆，全是從王元別院搬出來的好貨。
她把糧袋堆在火頭軍後倉的門口，上頭蓋了層雪，看著就像從哪兒運來的。
第二批是藥材，三十幾包傷藥和驅寒的薑片，她擱在白軍醫帳篷外頭的柴堆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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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她回灶房洗了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一早，陳大鍋推開後倉門，差點被門口的糧袋絆一跤。
「這他媽……」
他蹲下來扒開雪，看見白面袋子上頭印著軍需營的戳子，愣了半天。
丁順從後頭探過來，「頭兒，這哪來的？」
陳大鍋回頭瞪了他一眼，「問什麼問，搬進去。」
「可這……」
「我說搬進去就搬進去，軍需營補發的，聽見沒有？」
丁順縮了縮脖子，叫了兩個人一塊兒往裡搬。
陳大鍋站在門口，搓了搓手上的麵粉，回頭看了一眼灶台邊切蘿蔔的葉靈兒。
葉靈兒頭都沒抬。
陳大鍋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後倉，反手把門關上，拿出帳本開始記。
白軍醫那邊更乾脆。
他早上出門看見柴堆旁邊多了一堆藥材包，站了兩息，彎腰撿起來，轉身就進了藥房。
半個時辰後，凍傷營的兵開始排隊領藥。
「白老頭，這藥從哪兒來的？」
白軍醫翻著白眼，「我祖墳冒青煙了行不行？少廢話，張嘴。」
士兵們不敢再問，乖乖張嘴喝藥。
中午的時候，火頭軍開飯。
灶台上冒著熱氣，白面饅頭一屜一屜往外端。
丁順站在灶台後頭，看著那些白胖胖的饅頭，眼睛都直了。
「頭兒，咱們多久沒見過白面了？」
陳大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吃你的，別廢話。」
士兵們端著碗排隊，第一個打到白面饅頭的兵愣了一下，抬頭看陳大鍋。
「陳頭兒，這是真的？」
「廢話，假的能吃？」
那兵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兩下，眼圈忽然紅了。
「媽的，半年了，總算吃上頓人飯。」
旁邊幾個兵跟著笑，笑著笑著也紅了眼圈。
阿寶蹲在灶台底下啃饅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跟葉靈兒嘀咕。
「姐姐，他們咋哭了？」
葉靈兒把他嘴角的面渣擦掉，「因為餓太久了。」
阿寶想了想，把自己碗裡的饅頭掰了一半，遞給旁邊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小兵。
「給你吃，俺不餓。」
小兵愣了一下，接過來，「謝謝小啞巴。」
阿寶嘿嘿笑了一聲，繼續啃自己那半個。
葉靈兒看著這一幕，心裡暖了暖。
可暖意沒持續太久。
下午，周硯急匆匆跑來找她。
「王元查到了。」
葉靈兒擦著手，「查到什麼？」
「火頭軍後倉多出來的糧，他讓人對了庫存總帳，發現數目對不上。」
葉靈兒手上動作沒停，「對不上就對不上，又不是偷的。」
周硯壓低聲音，「他說這些糧來歷不明，懷疑有人私通外部勢力，明天全營點庫。」
葉靈兒把抹布搭在肩上，「點庫的範圍呢？」
「所有後勤倉，包括火頭軍。」
葉靈兒想了一會兒，「領糧記錄你能改嗎？」
周硯皺眉，「改什麼？」
「軍需營每月都有霉損報備，有些糧報了霉損其實沒壞，重新曬一遍還能用。你把這批歸到霉損復驗可用那一欄里，帳面就對上了。」
周硯想了想，「這得補一份復驗單。」
「那就補。」
「誰簽字？」
葉靈兒看著他，「白軍醫。藥材那邊也是一樣的說法，本來就是上批報損的貨，複查之後發現還能用。」
周硯深吸了口氣，「你這腦子……」
「快去辦，明天一早之前弄好。」
周硯轉身就跑。
葉靈兒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帳之間，嘴角彎了一下。
王元要點庫？
那就讓他點。
帳面上乾乾淨淨，一根毛刺都找不到。
她轉身回灶房，阿寶正蹲在灶台下頭數饅頭。
「姐姐，還剩十七個。」
「留著明兒早上吃。」
阿寶點頭，把饅頭一個個擺整齊，嘴裡還在嘟囔。
「明兒還有肉湯嗎？」
「有。」
「真的？」
「真的，明兒還加雞蛋。」
阿寶眼睛亮了，咧嘴笑起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葉靈兒揉了揉他的腦袋，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王元明天點庫，找不到破綻，肯定會更急。
一個急了的人，容易犯錯。
她等的就是他犯錯。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外頭的雪還在下。
葉靈兒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竄起來，把整間灶房照得暖融融的。
可她知道，這種暖和不會持續太久。
王元不會善罷甘休的。
葉靈兒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站在蕭鳴雁帳外，呼出的白氣在冷風裡散開。
蕭鳴雁把帳簾掀起來一角，「進來說。」
葉靈兒鑽進帳篷，阿寶被她留在灶房幫陳大鍋燒火，這會兒只有他們兩個。
蕭鳴雁坐到桌案後頭，把那張圖紙又展開看了一遍。
「王元把這東西賣給北狄多久了？」
「從帳冊上看，至少兩年。」
蕭鳴雁手指點在圖上第三個紅圈的位置，「這個點是居延澤北面的缺口，去年冬天北狄就從這兒試探過一次，當時報上來說是散兵游勇，沒人當回事。」
葉靈兒蹲在桌案旁邊，「現在怎麼辦？」
「兩件事。」蕭鳴雁把圖紙折起來，「第一，這張圖不能只在我們手裡，得讓顧沉也看到。第二，王元在營里的人太多，正面撕破臉現在不是時候。」
葉靈兒點頭，「俺也是這麼想的，先把糧草的事辦了。」
「什麼意思？」
「王元私庫里搬出來的東西，不能一直放俺這兒，得讓它回到該去的地方。」
蕭鳴雁看了她一眼，「你打算怎麼送回去？」
葉靈兒笑了笑，「天上掉的。」
當天夜裡，下了一場大雪。
葉靈兒趁著雪大風急，從空間裡取出第一批糧食。
白面五袋，小米三袋，臘肉兩捆，全是從王元別院搬出來的好貨。
她把糧袋堆在火頭軍後倉的門口，上頭蓋了層雪，看著就像從哪兒運來的。
第二批是藥材，三十幾包傷藥和驅寒的薑片，她擱在白軍醫帳篷外頭的柴堆旁邊。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任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做完這些，她回灶房洗了手，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第二天一早，陳大鍋推開後倉門，差點被門口的糧袋絆一跤。
「這他媽……」
他蹲下來扒開雪，看見白面袋子上頭印著軍需營的戳子，愣了半天。
丁順從後頭探過來，「頭兒，這哪來的？」
陳大鍋回頭瞪了他一眼，「問什麼問，搬進去。」
「可這……」
「我說搬進去就搬進去，軍需營補發的，聽見沒有？」
丁順縮了縮脖子，叫了兩個人一塊兒往裡搬。
陳大鍋站在門口，搓了搓手上的麵粉，回頭看了一眼灶台邊切蘿蔔的葉靈兒。
葉靈兒頭都沒抬。
陳大鍋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轉身進了後倉，反手把門關上，拿出帳本開始記。
白軍醫那邊更乾脆。
他早上出門看見柴堆旁邊多了一堆藥材包，站了兩息，彎腰撿起來，轉身就進了藥房。
半個時辰後，凍傷營的兵開始排隊領藥。
「白老頭，這藥從哪兒來的？」
白軍醫翻著白眼，「我祖墳冒青煙了行不行？少廢話，張嘴。」
士兵們不敢再問，乖乖張嘴喝藥。
中午的時候，火頭軍開飯。
灶台上冒著熱氣，白面饅頭一屜一屜往外端。
丁順站在灶台後頭，看著那些白胖胖的饅頭，眼睛都直了。
「頭兒，咱們多久沒見過白面了？」
陳大鍋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吃你的，別廢話。」
士兵們端著碗排隊，第一個打到白面饅頭的兵愣了一下，抬頭看陳大鍋。
「陳頭兒，這是真的？」
「廢話，假的能吃？」
那兵咬了一口饅頭，嚼了兩下，眼圈忽然紅了。
「媽的，半年了，總算吃上頓人飯。」
旁邊幾個兵跟著笑，笑著笑著也紅了眼圈。
阿寶蹲在灶台底下啃饅頭，嘴裡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跟葉靈兒嘀咕。
「姐姐，他們咋哭了？」
葉靈兒把他嘴角的面渣擦掉，「因為餓太久了。」
阿寶想了想，把自己碗裡的饅頭掰了一半，遞給旁邊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小兵。
「給你吃，俺不餓。」
小兵愣了一下，接過來，「謝謝小啞巴。」
阿寶嘿嘿笑了一聲，繼續啃自己那半個。
葉靈兒看著這一幕，心裡暖了暖。
可暖意沒持續太久。
下午，周硯急匆匆跑來找她。
「王元查到了。」
葉靈兒擦著手，「查到什麼？」
「火頭軍後倉多出來的糧，他讓人對了庫存總帳，發現數目對不上。」
葉靈兒手上動作沒停，「對不上就對不上，又不是偷的。」
周硯壓低聲音，「他說這些糧來歷不明，懷疑有人私通外部勢力，明天全營點庫。」
葉靈兒把抹布搭在肩上，「點庫的範圍呢？」
「所有後勤倉，包括火頭軍。」
葉靈兒想了一會兒，「領糧記錄你能改嗎？」
周硯皺眉，「改什麼？」
「軍需營每月都有霉損報備，有些糧報了霉損其實沒壞，重新曬一遍還能用。你把這批歸到霉損復驗可用那一欄里，帳面就對上了。」
周硯想了想，「這得補一份復驗單。」
「那就補。」
「誰簽字？」
葉靈兒看著他，「白軍醫。藥材那邊也是一樣的說法，本來就是上批報損的貨，複查之後發現還能用。」
周硯深吸了口氣，「你這腦子……」
「快去辦，明天一早之前弄好。」
周硯轉身就跑。
葉靈兒站在灶房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營帳之間，嘴角彎了一下。
王元要點庫？
那就讓他點。
帳面上乾乾淨淨，一根毛刺都找不到。
她轉身回灶房，阿寶正蹲在灶台下頭數饅頭。
「姐姐，還剩十七個。」
「留著明兒早上吃。」
阿寶點頭，把饅頭一個個擺整齊，嘴裡還在嘟囔。
「明兒還有肉湯嗎？」
「有。」
「真的？」
「真的，明兒還加雞蛋。」
阿寶眼睛亮了，咧嘴笑起來，露出兩顆缺了的門牙。
葉靈兒揉了揉他的腦袋，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王元明天點庫，找不到破綻，肯定會更急。
一個急了的人，容易犯錯。
她等的就是他犯錯。
灶膛里的火燒得正旺，外頭的雪還在下。
葉靈兒往灶里添了一把柴，火苗竄起來，把整間灶房照得暖融融的。
可她知道，這種暖和不會持續太久。
王元不會善罷甘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