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一桌刁難席
「軍需營後頭那間小庫房，夜裡從來不點燈，但每隔三天就有人進出一次。」
白軍醫走遠了，葉靈兒站在院子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幾遍。
每隔三天。
今天是第幾天？
她正想著，陳大鍋從外頭走進來，臉色很難看。
「小靈，出事了。」
葉靈兒轉身看他。
「咋了？」
陳大鍋把一張紙條拍在灶台上。
「孫軍需那邊傳話過來，說明晚有場軍官小宴，讓咱火頭軍備菜。」
葉靈兒拿起紙條看了一眼，上頭列了十道菜名，可撥下來的食材清單只有豆腐兩塊、凍蘿蔔三根、野菜一筐、凍羊肉半斤。
「十道菜，就給這些東西？」
陳大鍋一屁股坐在灶台邊的石頭上。
「故意的，孫軍需就是想讓咱們出醜。」
葉靈兒把紙條放下。
「陳頭兒，誰去掌勺？」
陳大鍋擺了擺手。
「我去，這事兒不能讓你扛，你年紀小，要是做不好被罰了，我沒法跟良心交代。」
葉靈兒搖了搖頭。
「陳頭兒，您胳膊疼成這樣，去了也握不住鏟子，讓俺來。」
陳大鍋皺著眉看她。
「小靈，你別逞能，孫軍需那人陰得很，他要是故意挑刺兒，你一個孩子怎麼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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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靈兒笑了一下。
「陳頭兒，他想看俺出醜，俺偏不讓他如意。」
陳大鍋嘆了口氣。
「那你打算咋做？就這點東西，十道菜怎麼湊？」
葉靈兒拿起紙條又看了一遍。
「豆腐能出三道：一道燒豆腐，一道羹，一道炸豆腐丸子。」
陳大鍋豎起耳朵。
「繼續。」
「凍蘿蔔切絲涼拌一道，切片燉湯一道。」
「野菜焯水拌一道，裹面炸一道。」
「凍羊肉切薄片涮鍋一道，骨頭熬底湯算一道。」
陳大鍋扳著手指頭數了數。
「九道，還差一道。」
葉靈兒彎腰從灶台底下翻出半罐子醬菜。
「這個切碎拌在粗面里，蒸一屜花卷，算第十道主食。」
陳大鍋拍了一下大腿。
「行，就這麼辦，明天你掌勺，我給你打下手。」
第二天傍晚，葉靈兒在灶房裡忙了整兩個時辰。
阿寶在灶台下燒火，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的。
陳大鍋站在旁邊給她遞東西，看著她一道一道菜往外端，越看越咋舌。
「小靈，你這手藝真不是跟什麼老廚娘學的吧？」
葉靈兒把最後一盤炸豆腐丸子擺好。
「陳頭兒，您別問了，俺就是手巧。」
菜端到軍官帳里時，十幾個軍官正圍坐在矮桌旁，孫軍需坐在上首，手裡端著酒碗，眼皮耷拉著往這邊看。
葉靈兒低著頭把菜一盤擺上去，退到門口站著。
一個絡腮鬍子軍官夾了一塊燒豆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一亮。
「這豆腐味兒正，誰做的？」
旁邊一個軍官也嘗了一口羊肉涮鍋。
「這湯底鮮得很，比城裡館子都強。」
幾個人紛紛動筷，桌上很快就熱鬧起來。
「炸丸子也好吃，外酥里嫩。」
「這野菜餅子香，回頭再做一鍋。」
孫軍需端著酒碗，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原本就是想讓火頭軍做不出像樣的菜來，好藉機發落一頓，順帶敲打一下最近跟傷兵營走太近的葉靈兒。
絡腮鬍子軍官轉頭看他。
「老孫，你這火頭軍換人了？手藝比以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孫軍需咧了咧嘴，擠出一個笑。
「是新來的小子做的，年紀不大，手倒是挺巧。」
絡腮鬍子軍官朝門口看了一眼。
「那小子呢？叫過來喝一碗。」
葉靈兒低著頭往前走了兩步。
「回大人的話，俺不喝酒。」
絡腮鬍子軍官哈哈笑了兩聲。
「不喝酒行，賞你幾塊肉吃。」
葉靈兒搖了搖頭。
「多謝大人，俺回去還得收拾灶房。」
她說完退了出去，走到帳篷外頭才鬆了口氣。
阿寶蹲在角落等她，看見她出來就跑過去。
「姐姐，他們吃完了嗎？」
葉靈兒牽著他的手往回走。
「吃著呢，咱們先回去。」
她沒有立刻走遠，而是繞到軍官帳後頭，貼著帳篷布站著。
裡頭的說話聲隱隱傳出來。
一個人壓低了聲音，葉靈兒聽出來是孫軍需的親信。
「大人，三日後西倉那批貨得清了，帳冊也得挪地方。」
孫軍需的聲音悶悶的。
「挪哪兒？」
「王副將的意思是，送到城外別院去，那邊安全。」
孫軍需嗯了一聲。
「帳冊全部？」
「全部，一本不留，王副將說了，入冬前必須清乾淨，省得開春上頭派人來查。」
葉靈兒貼在帳篷外頭，手指攥緊了。
三日。
帳冊三日後就要送走。
如果那些帳冊進了王元的密室，再想拿出來就難了。
她拉著阿寶快步回到灶房，陳大鍋還在收拾碗筷。
「小靈，你回來了？那邊咋樣？」
葉靈兒笑了笑。
「挺好的，都吃乾淨了。」
陳大鍋嘿嘿笑了一聲。
「讓孫軍需那老小子看，咱火頭軍不是吃乾飯的。」
葉靈兒應了一聲，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三天，她得在三天之內找到那些帳冊的位置，趕在它們被轉移之前動手。
當天夜裡，阿寶已經睡了，葉靈兒躺在鋪上盯著棚頂，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時分，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敲擊。
她翻身坐起來，走到窗邊。
蕭鳴雁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低得像一陣風。
「三日後的事，你聽到了？」
葉靈兒貼著窗縫。
「你怎麼知道俺聽到了？」
蕭鳴雁頓了一下。
「我在帳篷另一頭，看見你貼在那兒了。」
葉靈兒咬了咬嘴唇。
「那你也聽見了？」
蕭鳴雁的聲音很低。
「聽見了，明天找個地方碰頭，周硯那邊也有新消息。」
葉靈兒點了點頭。
「行，明天晌午，老地方。」
窗外安靜了一會兒，蕭鳴雁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一件事。」
葉靈兒豎起耳朵。
「啥事？」
「今晚孫軍需喝了不少酒，散席後罵了你三句。」
葉靈兒挑了挑眉。
「罵俺啥？」
蕭鳴雁語氣平淡。
「說你一個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遲早收拾你。」
葉靈兒輕輕哼了一聲。
「讓他罵，等三天後，看誰收拾誰。」
白軍醫走遠了，葉靈兒站在院子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嚼了幾遍。
每隔三天。
今天是第幾天？
她正想著，陳大鍋從外頭走進來，臉色很難看。
「小靈，出事了。」
葉靈兒轉身看他。
「咋了？」
陳大鍋把一張紙條拍在灶台上。
「孫軍需那邊傳話過來，說明晚有場軍官小宴，讓咱火頭軍備菜。」
葉靈兒拿起紙條看了一眼，上頭列了十道菜名，可撥下來的食材清單只有豆腐兩塊、凍蘿蔔三根、野菜一筐、凍羊肉半斤。
「十道菜，就給這些東西？」
陳大鍋一屁股坐在灶台邊的石頭上。
「故意的，孫軍需就是想讓咱們出醜。」
葉靈兒把紙條放下。
「陳頭兒，誰去掌勺？」
陳大鍋擺了擺手。
「我去，這事兒不能讓你扛，你年紀小，要是做不好被罰了，我沒法跟良心交代。」
葉靈兒搖了搖頭。
「陳頭兒，您胳膊疼成這樣，去了也握不住鏟子，讓俺來。」
陳大鍋皺著眉看她。
「小靈，你別逞能，孫軍需那人陰得很，他要是故意挑刺兒，你一個孩子怎麼應付？」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葉靈兒笑了一下。
「陳頭兒，他想看俺出醜，俺偏不讓他如意。」
陳大鍋嘆了口氣。
「那你打算咋做？就這點東西，十道菜怎麼湊？」
葉靈兒拿起紙條又看了一遍。
「豆腐能出三道：一道燒豆腐，一道羹，一道炸豆腐丸子。」
陳大鍋豎起耳朵。
「繼續。」
「凍蘿蔔切絲涼拌一道，切片燉湯一道。」
「野菜焯水拌一道，裹面炸一道。」
「凍羊肉切薄片涮鍋一道，骨頭熬底湯算一道。」
陳大鍋扳著手指頭數了數。
「九道，還差一道。」
葉靈兒彎腰從灶台底下翻出半罐子醬菜。
「這個切碎拌在粗面里，蒸一屜花卷，算第十道主食。」
陳大鍋拍了一下大腿。
「行，就這麼辦，明天你掌勺，我給你打下手。」
第二天傍晚，葉靈兒在灶房裡忙了整兩個時辰。
阿寶在灶台下燒火，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的。
陳大鍋站在旁邊給她遞東西，看著她一道一道菜往外端，越看越咋舌。
「小靈，你這手藝真不是跟什麼老廚娘學的吧？」
葉靈兒把最後一盤炸豆腐丸子擺好。
「陳頭兒，您別問了，俺就是手巧。」
菜端到軍官帳里時，十幾個軍官正圍坐在矮桌旁，孫軍需坐在上首，手裡端著酒碗，眼皮耷拉著往這邊看。
葉靈兒低著頭把菜一盤擺上去，退到門口站著。
一個絡腮鬍子軍官夾了一塊燒豆腐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一亮。
「這豆腐味兒正，誰做的？」
旁邊一個軍官也嘗了一口羊肉涮鍋。
「這湯底鮮得很，比城裡館子都強。」
幾個人紛紛動筷，桌上很快就熱鬧起來。
「炸丸子也好吃，外酥里嫩。」
「這野菜餅子香，回頭再做一鍋。」
孫軍需端著酒碗，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原本就是想讓火頭軍做不出像樣的菜來，好藉機發落一頓，順帶敲打一下最近跟傷兵營走太近的葉靈兒。
絡腮鬍子軍官轉頭看他。
「老孫，你這火頭軍換人了？手藝比以前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孫軍需咧了咧嘴，擠出一個笑。
「是新來的小子做的，年紀不大，手倒是挺巧。」
絡腮鬍子軍官朝門口看了一眼。
「那小子呢？叫過來喝一碗。」
葉靈兒低著頭往前走了兩步。
「回大人的話，俺不喝酒。」
絡腮鬍子軍官哈哈笑了兩聲。
「不喝酒行，賞你幾塊肉吃。」
葉靈兒搖了搖頭。
「多謝大人，俺回去還得收拾灶房。」
她說完退了出去，走到帳篷外頭才鬆了口氣。
阿寶蹲在角落等她，看見她出來就跑過去。
「姐姐，他們吃完了嗎？」
葉靈兒牽著他的手往回走。
「吃著呢，咱們先回去。」
她沒有立刻走遠，而是繞到軍官帳後頭，貼著帳篷布站著。
裡頭的說話聲隱隱傳出來。
一個人壓低了聲音，葉靈兒聽出來是孫軍需的親信。
「大人，三日後西倉那批貨得清了，帳冊也得挪地方。」
孫軍需的聲音悶悶的。
「挪哪兒？」
「王副將的意思是，送到城外別院去，那邊安全。」
孫軍需嗯了一聲。
「帳冊全部？」
「全部，一本不留，王副將說了，入冬前必須清乾淨，省得開春上頭派人來查。」
葉靈兒貼在帳篷外頭，手指攥緊了。
三日。
帳冊三日後就要送走。
如果那些帳冊進了王元的密室，再想拿出來就難了。
她拉著阿寶快步回到灶房，陳大鍋還在收拾碗筷。
「小靈，你回來了？那邊咋樣？」
葉靈兒笑了笑。
「挺好的，都吃乾淨了。」
陳大鍋嘿嘿笑了一聲。
「讓孫軍需那老小子看，咱火頭軍不是吃乾飯的。」
葉靈兒應了一聲，心裡卻在飛快盤算。
三天，她得在三天之內找到那些帳冊的位置，趕在它們被轉移之前動手。
當天夜裡，阿寶已經睡了，葉靈兒躺在鋪上盯著棚頂，翻來覆去睡不著。
半夜時分，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敲擊。
她翻身坐起來，走到窗邊。
蕭鳴雁的聲音從外頭傳進來，低得像一陣風。
「三日後的事，你聽到了？」
葉靈兒貼著窗縫。
「你怎麼知道俺聽到了？」
蕭鳴雁頓了一下。
「我在帳篷另一頭，看見你貼在那兒了。」
葉靈兒咬了咬嘴唇。
「那你也聽見了？」
蕭鳴雁的聲音很低。
「聽見了，明天找個地方碰頭，周硯那邊也有新消息。」
葉靈兒點了點頭。
「行，明天晌午，老地方。」
窗外安靜了一會兒，蕭鳴雁的聲音再次響起。
「還有一件事。」
葉靈兒豎起耳朵。
「啥事？」
「今晚孫軍需喝了不少酒，散席後罵了你三句。」
葉靈兒挑了挑眉。
「罵俺啥？」
蕭鳴雁語氣平淡。
「說你一個小崽子不知天高地厚，遲早收拾你。」
葉靈兒輕輕哼了一聲。
「讓他罵，等三天後，看誰收拾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