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凍傷營無藥
木牌被調換，先鋒營進不去。
葉靈兒站在院子裡，寒風從營牆的縫隙里灌進來，吹得她後脖頸一陣發涼。
她還沒來得及想出法子，第二天一早，陳大鍋就帶著一臉難色走進灶房。
「小靈，今兒有個差事，你跟我走一趟。」
葉靈兒放下手裡的木勺。
「啥差事？」
陳大鍋搓了搓手。
「凍傷營那邊要送飯，以前是老張頭去的，他昨兒也凍倒了，現在只能你頂上。」
葉靈兒點了點頭。
「行，俺去。」
阿寶從灶台下鑽出來，攥住她的袖子。
「姐，阿寶也去。」
陳大鍋看了阿寶一眼。
「去吧，正好幫著搬柴火，凍傷營那邊連燒火的人都缺。」
葉靈兒把熬好的粥桶抬上板車，阿寶在後頭使勁推，兩個人順著營道往北走。
凍傷營在輜重道最北頭，靠著一片矮石牆，三間破棚子用草簾擋著風口，帘子上頭結滿了冰碴子。
葉靈兒掀開草簾往裡看了一眼，胃裡翻了個個兒。
二十多個兵卒擠在破棚子裡，有的裹著發黑的棉絮，有的連鞋都沒有，腳趾頭凍得發紫發黑，最厲害的已經潰爛流膿，一股子腥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阿寶捂住嘴，眼睛紅了。
「姐姐，他們的腳……」
葉靈兒按住他的腦袋，壓低聲音。
「別出聲，先把飯送進去。」
她端著粥桶走進棚子，那些傷兵抬起頭，看見熱騰騰的粥，眼睛都亮了。
一個年輕兵卒撐著胳膊坐起來，嘴唇乾裂得起了白皮。
「小兄弟，今兒的粥比昨天熱。」
葉靈兒蹲下來給他舀粥。
「哥，你腳上的布條多久沒換了？」
年輕兵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嘿笑了兩聲。
「七八天了吧，軍需營那邊說冬衣藥材還在路上，叫咱們等著。」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兵卒接過粥碗，悶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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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入娘的等了半個月了，棉布都沒見著一寸。」
葉靈兒把粥挨個兒舀好，蹲在地上看了一圈。
「哥哥們，俺手裡有點乾薑和藥草，能不能給你們泡個熱水洗腳？」
年輕兵卒愣了一下。
「你手裡有藥草？」
「俺從家裡帶出來的，不多，先緊著最厲害的用。」
年紀大的兵卒放下碗。
「小兄弟，你別胡來，軍醫沒開藥方，你要是弄出事來，軍法可不認人情。」
葉靈兒站起來。
「俺就是給哥哥們泡個腳，又不是開刀動骨頭，白大夫那邊俺去打個招呼。」
她轉身出了棚子，跑去找白軍醫。
白軍醫正在傷兵營里給人換藥，看見葉靈兒跑過來，頭也沒抬。
「又來幹啥？」
葉靈兒站在門口。
「白大夫，凍傷營那邊有好幾個兵卒腳趾都爛了，俺想給他們用熱鹽水泡腳，再放點乾薑和藥草，行不行？」
白軍醫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她。
「你手裡有乾薑？」
葉靈兒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包藥材遞過去。
白軍醫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捏了捏，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他的眉毛動了動。
「這藥材品相極好，色澤鮮亮，不像是陳年舊貨。」
葉靈兒臉上不動聲色。
「俺逃荒路上在山裡采的，一直攥著沒捨得用。」
白軍醫盯著她看了幾息，把藥材還給她。
「用吧，熱鹽水泡腳對凍瘡有用，加乾薑更好，但你別用太猛，那些爛了的先清洗再上藥。」
葉靈兒接過藥材，剛要轉身走，白軍醫在身後開了口。
「小靈。」
葉靈兒停住腳。
「你知不知道，軍中藥材按編制該有多少？」
葉靈兒回過頭。
「俺不知道。」
白軍醫冷笑了一聲。
「鎮北軍三萬人，每月該撥藥材六百斤，到了冬天還要加兩百斤凍瘡藥粉和棉紗。」
葉靈兒站在門口沒動。
「那現在有多少？」
白軍醫把手裡的紗布往桌上一摔。
「上個月到了八十斤，這個月連影子都沒見著。」
葉靈兒攥緊了袖子裡的藥包。
「那些藥材去哪了？」
白軍醫沒回答，只是抬手往南邊指了指。
南邊是軍需營。
葉靈兒沒再多問，轉身往凍傷營跑。
阿寶已經在棚子外頭劈了半堆柴火，小臉凍得通紅，看見姐姐回來就迎上去。
「姐姐，火升好了。」
葉靈兒摸了摸他的手。
「阿寶真厲害，幫姐姐把水燒上。」
她從袖子裡取出鹽巴和乾薑，趁沒人注意，又從空間裡悄悄捏出一小把藥草，混在一起碾碎了撒進熱水裡。
靈泉水她只摻了幾滴，不敢多放，怕效果太明顯引人注意。
熱水燒好後，她端著木盆進了棚子。
「哥哥們，把腳伸進來泡著，疼的忍一忍，泡完俺再給你們換布條。」
年輕兵卒把腳伸進熱水裡，嘶了一聲。
「疼，可舒服。」
年紀大的兵卒也把腳伸了進去，泡了一會兒，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娘的，這是什麼藥，泡下去整條腿都暖了。」
葉靈兒蹲在旁邊，把帶來的乾淨碎布撕成條。
「就是鹽巴和乾薑，沒啥稀奇的，往後你們每天泡一回，別讓腳一直捂在濕布里。」
一個傷兵抬起頭。
「小兄弟，你比軍醫還管用。」
葉靈兒搖了搖頭。
「白大夫的本事比俺強百倍，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手裡連紗布都不夠。」
棚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年紀大的兵卒悶聲開口。
「軍需營那幫孫子，剋扣冬衣也就算了，連藥都敢貪，遲早遭報應。」
葉靈兒沒接話，把碎布條一根綁好，站起來拍了拍手。
「哥哥們先歇著，明兒俺再來送飯。」
她帶著阿寶走出棚子，寒風一吹，身上的熱氣散得乾淨。
阿寶攥著她的袖子，小聲開口。
「姐姐，那個孫軍需是不是跟大伯娘一樣壞？」
葉靈兒牽著他的手往回走，聲音很輕。
「比大伯娘壞一百倍。」
阿寶撅了撅嘴。
「那咱們啥時候搬空他？」
葉靈兒低頭看了他一眼。
「快了。」
回到灶房，白軍醫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他看見葉靈兒回來，走到她跟前，壓低聲音。
「凍傷營那邊，你的藥用完了怎麼辦？」
葉靈兒抬起頭。
「白大夫，俺手裡確實還有一些藥材，但不多。」
白軍醫盯著她的眼睛。
「小靈，我不問你從哪來的，我只問你一句，你有沒有可靠的藥源？」
葉靈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白大夫，軍中的藥材，到底去了哪裡？」
白軍醫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往軍需營方向指了指。
「我去年寫過三封呈文，要求補充藥材，全部石沉大海。」
葉靈兒攥緊了拳頭。
「白大夫，您放心，那些藥材遲早會回來的。」
白軍醫看了她幾息，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小靈，你秘密多，我不追問，但你記住一件事。」
葉靈兒站在原地。
「啥事？」
白軍醫背對著她，聲音很低。
「軍需營後頭那間小庫房，夜裡從來不點燈，但每隔三天就有人進出一次。」
葉靈兒站在院子裡，寒風從營牆的縫隙里灌進來，吹得她後脖頸一陣發涼。
她還沒來得及想出法子，第二天一早，陳大鍋就帶著一臉難色走進灶房。
「小靈，今兒有個差事，你跟我走一趟。」
葉靈兒放下手裡的木勺。
「啥差事？」
陳大鍋搓了搓手。
「凍傷營那邊要送飯，以前是老張頭去的，他昨兒也凍倒了，現在只能你頂上。」
葉靈兒點了點頭。
「行，俺去。」
阿寶從灶台下鑽出來，攥住她的袖子。
「姐，阿寶也去。」
陳大鍋看了阿寶一眼。
「去吧，正好幫著搬柴火，凍傷營那邊連燒火的人都缺。」
葉靈兒把熬好的粥桶抬上板車，阿寶在後頭使勁推，兩個人順著營道往北走。
凍傷營在輜重道最北頭，靠著一片矮石牆，三間破棚子用草簾擋著風口，帘子上頭結滿了冰碴子。
葉靈兒掀開草簾往裡看了一眼，胃裡翻了個個兒。
二十多個兵卒擠在破棚子裡，有的裹著發黑的棉絮，有的連鞋都沒有，腳趾頭凍得發紫發黑，最厲害的已經潰爛流膿，一股子腥臭味直往鼻子裡鑽。
阿寶捂住嘴，眼睛紅了。
「姐姐，他們的腳……」
葉靈兒按住他的腦袋，壓低聲音。
「別出聲，先把飯送進去。」
她端著粥桶走進棚子，那些傷兵抬起頭，看見熱騰騰的粥，眼睛都亮了。
一個年輕兵卒撐著胳膊坐起來，嘴唇乾裂得起了白皮。
「小兄弟，今兒的粥比昨天熱。」
葉靈兒蹲下來給他舀粥。
「哥，你腳上的布條多久沒換了？」
年輕兵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嘿笑了兩聲。
「七八天了吧，軍需營那邊說冬衣藥材還在路上，叫咱們等著。」
旁邊一個年紀大些的兵卒接過粥碗，悶聲罵了一句。
本書首發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等，等，入娘的等了半個月了，棉布都沒見著一寸。」
葉靈兒把粥挨個兒舀好，蹲在地上看了一圈。
「哥哥們，俺手裡有點乾薑和藥草，能不能給你們泡個熱水洗腳？」
年輕兵卒愣了一下。
「你手裡有藥草？」
「俺從家裡帶出來的，不多，先緊著最厲害的用。」
年紀大的兵卒放下碗。
「小兄弟，你別胡來，軍醫沒開藥方，你要是弄出事來，軍法可不認人情。」
葉靈兒站起來。
「俺就是給哥哥們泡個腳，又不是開刀動骨頭，白大夫那邊俺去打個招呼。」
她轉身出了棚子，跑去找白軍醫。
白軍醫正在傷兵營里給人換藥，看見葉靈兒跑過來，頭也沒抬。
「又來幹啥？」
葉靈兒站在門口。
「白大夫，凍傷營那邊有好幾個兵卒腳趾都爛了，俺想給他們用熱鹽水泡腳，再放點乾薑和藥草，行不行？」
白軍醫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她。
「你手裡有乾薑？」
葉靈兒從袖子裡摸出一小包藥材遞過去。
白軍醫接過來打開看了一眼，捏了捏，又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他的眉毛動了動。
「這藥材品相極好，色澤鮮亮，不像是陳年舊貨。」
葉靈兒臉上不動聲色。
「俺逃荒路上在山裡采的，一直攥著沒捨得用。」
白軍醫盯著她看了幾息，把藥材還給她。
「用吧，熱鹽水泡腳對凍瘡有用，加乾薑更好，但你別用太猛，那些爛了的先清洗再上藥。」
葉靈兒接過藥材，剛要轉身走，白軍醫在身後開了口。
「小靈。」
葉靈兒停住腳。
「你知不知道，軍中藥材按編制該有多少？」
葉靈兒回過頭。
「俺不知道。」
白軍醫冷笑了一聲。
「鎮北軍三萬人，每月該撥藥材六百斤，到了冬天還要加兩百斤凍瘡藥粉和棉紗。」
葉靈兒站在門口沒動。
「那現在有多少？」
白軍醫把手裡的紗布往桌上一摔。
「上個月到了八十斤，這個月連影子都沒見著。」
葉靈兒攥緊了袖子裡的藥包。
「那些藥材去哪了？」
白軍醫沒回答，只是抬手往南邊指了指。
南邊是軍需營。
葉靈兒沒再多問，轉身往凍傷營跑。
阿寶已經在棚子外頭劈了半堆柴火，小臉凍得通紅，看見姐姐回來就迎上去。
「姐姐，火升好了。」
葉靈兒摸了摸他的手。
「阿寶真厲害，幫姐姐把水燒上。」
她從袖子裡取出鹽巴和乾薑，趁沒人注意，又從空間裡悄悄捏出一小把藥草，混在一起碾碎了撒進熱水裡。
靈泉水她只摻了幾滴，不敢多放，怕效果太明顯引人注意。
熱水燒好後，她端著木盆進了棚子。
「哥哥們，把腳伸進來泡著，疼的忍一忍，泡完俺再給你們換布條。」
年輕兵卒把腳伸進熱水裡，嘶了一聲。
「疼，可舒服。」
年紀大的兵卒也把腳伸了進去，泡了一會兒，整個人都鬆了下來。
「娘的，這是什麼藥，泡下去整條腿都暖了。」
葉靈兒蹲在旁邊，把帶來的乾淨碎布撕成條。
「就是鹽巴和乾薑，沒啥稀奇的，往後你們每天泡一回，別讓腳一直捂在濕布里。」
一個傷兵抬起頭。
「小兄弟，你比軍醫還管用。」
葉靈兒搖了搖頭。
「白大夫的本事比俺強百倍，只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手裡連紗布都不夠。」
棚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年紀大的兵卒悶聲開口。
「軍需營那幫孫子，剋扣冬衣也就算了，連藥都敢貪，遲早遭報應。」
葉靈兒沒接話，把碎布條一根綁好，站起來拍了拍手。
「哥哥們先歇著，明兒俺再來送飯。」
她帶著阿寶走出棚子，寒風一吹，身上的熱氣散得乾淨。
阿寶攥著她的袖子，小聲開口。
「姐姐，那個孫軍需是不是跟大伯娘一樣壞？」
葉靈兒牽著他的手往回走，聲音很輕。
「比大伯娘壞一百倍。」
阿寶撅了撅嘴。
「那咱們啥時候搬空他？」
葉靈兒低頭看了他一眼。
「快了。」
回到灶房，白軍醫已經等在院子裡了。
他看見葉靈兒回來，走到她跟前，壓低聲音。
「凍傷營那邊，你的藥用完了怎麼辦？」
葉靈兒抬起頭。
「白大夫，俺手裡確實還有一些藥材，但不多。」
白軍醫盯著她的眼睛。
「小靈，我不問你從哪來的，我只問你一句，你有沒有可靠的藥源？」
葉靈兒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句。
「白大夫，軍中的藥材，到底去了哪裡？」
白軍醫沉默了一會兒，抬起手，往軍需營方向指了指。
「我去年寫過三封呈文，要求補充藥材，全部石沉大海。」
葉靈兒攥緊了拳頭。
「白大夫，您放心，那些藥材遲早會回來的。」
白軍醫看了她幾息，轉身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小靈，你秘密多，我不追問，但你記住一件事。」
葉靈兒站在原地。
「啥事？」
白軍醫背對著她，聲音很低。
「軍需營後頭那間小庫房，夜裡從來不點燈，但每隔三天就有人進出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