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銀錠北狄皮貨現
「別出聲。」
蕭鳴雁的聲音很低,手上的力道卻不容反抗,葉靈兒被他拖到倉庫側面的陰影里,兩個人貼著牆根站著,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倉庫門口的巡邏兵聽見動靜,舉著火把往這邊走。
「誰在那兒?」
蕭鳴雁往前邁了一步,擋住葉靈兒,聲音冷淡。
「巡夜的,奉周校尉令查哨。」
巡邏兵舉著火把照了照他的臉,又看了看他腰間掛著的木牌,狐疑道:「這個時辰查哨?」
蕭鳴雁哼了一聲。
「周校尉懷疑有人夜探西倉,讓我守在這兒,你要是不信,自己去問。」
巡邏兵被他冷淡的語氣噎了一下,訕訕地收回火把。
「那你守著吧,我去門口盯著。」
他說完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靈兒鬆了口氣,剛要開口,蕭鳴雁回頭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跟我來。」
他說完鬆開她的胳膊,轉身往後山方向走,葉靈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後山腳下,這裡離軍營有些距離,四周靜得只剩風聲。
蕭鳴雁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你怎麼在這兒?」
葉靈兒抬頭看他,少年的臉在月光下輪廓分明,眉眼冷淡,和她記憶里那個落難時的狼狽模樣完全不同。
「我問你話。」
蕭鳴雁的語氣不耐煩了些。
葉靈兒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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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查軍需營的事。」
「查什麼?」
「軍糧被人剋扣,霉米摻進好糧里發給火頭軍,我想知道那些好糧去哪兒了。」
蕭鳴雁盯著她看了好一陣,忽然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
「你一個八歲的火頭軍小兵,查這些做什麼?」
葉靈兒抬眼看他。
「我有我的理由。」
「理由?」
蕭鳴雁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剛才要不是我,你已經被孫軍需抓住了?」
葉靈兒沒接話。
蕭鳴雁看著她倔強的模樣,深吸了口氣,聲音放緩了些。
「你查到什麼了?」
葉靈兒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西倉裡頭堆著好糧、棉衣和藥材,外頭都掛著'待焚'的牌子,可東西明明好好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我還聽見孫軍需說,這批貨要賣給北狄,能換兩千兩銀子。」
蕭鳴雁的臉色沉了下來。
「北狄?」
「嗯,倉庫里還有銀錠和北狄的皮貨。」
蕭鳴雁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怪不得邊軍這兩年越打越吃力,原來是有人在後頭捅刀子。」
葉靈兒走到他身邊。
「你也在查這些事?」
蕭鳴雁沒有回答,只是問:「你剛才在倉庫里做了什麼?」
葉靈兒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想起空間收走的那個木箱,嘴上卻只說:「我什麼都沒做,只是看了看。」
蕭鳴雁回頭看她,眼神銳利。
「孫軍需說有人動了他的貨,你確定什麼都沒做?」
葉靈兒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我確定。」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蕭鳴雁忽然笑了。
「小騙子。」
葉靈兒的臉有些發燙,她別過頭去。
「你不信就算了。」
蕭鳴雁也沒再追問,只是開口:「你剛才說,西倉里還有銀錠和北狄皮貨?」
「嗯,藏在木箱下頭的暗格里。」
蕭鳴雁的手指在腰間的木牌上敲了兩下。
「王元不只是貪軍餉,他背後還有人。」
葉靈兒看著他。
「你知道是誰?」
「猜到了一些,但還沒證據。」
蕭鳴雁轉身看著她,聲音認真了起來。
「你剛才說的那些,能不能再跟我說一遍,詳細些?」
葉靈兒點頭,把她在西倉看見的東西和聽見的對話都說了一遍。
蕭鳴雁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說,孫軍需要把這批貨賣給北狄?」
「嗯,他還說王副將那邊催得緊。」
蕭鳴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王元要是真和北狄勾結,這事就不只是貪墨軍餉那麼簡單了。」
葉靈兒想起周硯給她看的帳冊。
「我還查到,鎮北軍這幾年的軍糧損耗率一直是三成,從來沒變過。」
蕭鳴雁抬眼看她。
「三成?」
「嗯,朝廷撥的糧不少,可到了各營手裡就少了三成,這三成都被孫軍需以'霉損''鼠耗'的名義剋扣了。」
蕭鳴雁冷笑了一聲。
「好一個'霉損',難怪邊軍這兩年連冬衣都發不下來。」
葉靈兒看著他,忽然開口:「你也在查軍餉流向?」
蕭鳴雁點頭。
「我奉命來鎮北軍歷練,順便查一查邊軍為什麼總是打敗仗。」
他頓了頓,看著葉靈兒。
「我查到,這兩年邊軍的敗仗,有一半是因為糧草不繼,還有一半是因為有人泄露軍情。」
葉靈兒的心沉了下去。
「泄露軍情?」
「嗯,北狄每次進攻,都能精準找到邊軍的薄弱點,這不是巧合。」
蕭鳴雁的聲音冷得像刀。
「鎮北軍里有內奸。」
葉靈兒想起韓叔被關禁閉的事,心裡隱隱有了個猜測。
「你查到內奸是誰了嗎?」
蕭鳴雁搖頭。
「還沒有,但我懷疑和王元有關。」
他看著葉靈兒,聲音放得很低。
「你剛才說,你有理由查這些事,能告訴我是什麼理由嗎?」
葉靈兒沉默了片刻,最後開口。
「我在找一個人。」
「誰?」
「我爹。」
蕭鳴雁的眉頭動了動。
「你爹是誰?」
葉靈兒抬頭看他,眼神沉靜。
「葉戰。」
蕭鳴雁的臉色變了,他盯著葉靈兒看了好一陣,聲音壓得更低。
「葉戰是你爹?」
葉靈兒點頭。
「外頭都說我爹通敵叛國,戰死在霜狼谷,可我不信。」
她的手指攥緊。
「我聽人說,當年霜狼谷的軍報被人改過,我爹不是叛國,是被人害了。」
蕭鳴雁沉默了很久,最後開口。
「你說得對,葉戰不是叛國,是被人陷害的。」
葉靈兒猛地抬頭看他。
「你知道?」
蕭鳴雁點頭。
「我來鎮北軍之前,查過當年的卷宗,霜狼谷一戰,葉戰本該大勝,可補給在半路被人劫了,導致全軍陷入絕境。」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劫糧的人,就是王元。」
葉靈兒的呼吸急促起來。
「那我爹現在在哪兒?」
蕭鳴雁搖頭。
「我也在找,但軍中有人刻意抹去了葉戰的痕跡,我只查到,霜狼谷一戰後,有人見過一個失憶的傷兵,那個傷兵的刀法很像葉戰。」
葉靈兒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失憶的傷兵?」
「嗯,但那個傷兵後來被調到了先鋒營,我還沒來得及去查。」
蕭鳴雁看著葉靈兒,聲音放緩。
「你別急,我會幫你查的。」
葉靈兒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
「多謝。」
蕭鳴雁哼了一聲。
「別謝得太早,查清楚之前,你別再單獨冒險。」
他說完從袖裡摸出一枚木牌,遞給葉靈兒。
「這是先鋒營外圈的通行牌,你拿著,往後去先鋒營不會被人攔。」
葉靈兒接過木牌。
「為什麼給我這個?」
「因為你要找的人,可能就在先鋒營。」
蕭鳴雁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還有,別再夜探西倉了,被抓到了,連我都保不住你。」
蕭鳴雁的聲音很低,手上的力道卻不容反抗,葉靈兒被他拖到倉庫側面的陰影里,兩個人貼著牆根站著,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倉庫門口的巡邏兵聽見動靜,舉著火把往這邊走。
「誰在那兒?」
蕭鳴雁往前邁了一步,擋住葉靈兒,聲音冷淡。
「巡夜的,奉周校尉令查哨。」
巡邏兵舉著火把照了照他的臉,又看了看他腰間掛著的木牌,狐疑道:「這個時辰查哨?」
蕭鳴雁哼了一聲。
「周校尉懷疑有人夜探西倉,讓我守在這兒,你要是不信,自己去問。」
巡邏兵被他冷淡的語氣噎了一下,訕訕地收回火把。
「那你守著吧,我去門口盯著。」
他說完轉身走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葉靈兒鬆了口氣,剛要開口,蕭鳴雁回頭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跟我來。」
他說完鬆開她的胳膊,轉身往後山方向走,葉靈兒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後山腳下,這裡離軍營有些距離,四周靜得只剩風聲。
蕭鳴雁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
「你怎麼在這兒?」
葉靈兒抬頭看他,少年的臉在月光下輪廓分明,眉眼冷淡,和她記憶里那個落難時的狼狽模樣完全不同。
「我問你話。」
蕭鳴雁的語氣不耐煩了些。
葉靈兒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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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查軍需營的事。」
「查什麼?」
「軍糧被人剋扣,霉米摻進好糧里發給火頭軍,我想知道那些好糧去哪兒了。」
蕭鳴雁盯著她看了好一陣,忽然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
「你一個八歲的火頭軍小兵,查這些做什麼?」
葉靈兒抬眼看他。
「我有我的理由。」
「理由?」
蕭鳴雁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知不知道,剛才要不是我,你已經被孫軍需抓住了?」
葉靈兒沒接話。
蕭鳴雁看著她倔強的模樣,深吸了口氣,聲音放緩了些。
「你查到什麼了?」
葉靈兒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西倉裡頭堆著好糧、棉衣和藥材,外頭都掛著'待焚'的牌子,可東西明明好好的。」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
「我還聽見孫軍需說,這批貨要賣給北狄,能換兩千兩銀子。」
蕭鳴雁的臉色沉了下來。
「北狄?」
「嗯,倉庫里還有銀錠和北狄的皮貨。」
蕭鳴雁轉過身,背對著她,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
「怪不得邊軍這兩年越打越吃力,原來是有人在後頭捅刀子。」
葉靈兒走到他身邊。
「你也在查這些事?」
蕭鳴雁沒有回答,只是問:「你剛才在倉庫里做了什麼?」
葉靈兒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想起空間收走的那個木箱,嘴上卻只說:「我什麼都沒做,只是看了看。」
蕭鳴雁回頭看她,眼神銳利。
「孫軍需說有人動了他的貨,你確定什麼都沒做?」
葉靈兒迎著他的目光,沒有躲閃。
「我確定。」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蕭鳴雁忽然笑了。
「小騙子。」
葉靈兒的臉有些發燙,她別過頭去。
「你不信就算了。」
蕭鳴雁也沒再追問,只是開口:「你剛才說,西倉里還有銀錠和北狄皮貨?」
「嗯,藏在木箱下頭的暗格里。」
蕭鳴雁的手指在腰間的木牌上敲了兩下。
「王元不只是貪軍餉,他背後還有人。」
葉靈兒看著他。
「你知道是誰?」
「猜到了一些,但還沒證據。」
蕭鳴雁轉身看著她,聲音認真了起來。
「你剛才說的那些,能不能再跟我說一遍,詳細些?」
葉靈兒點頭,把她在西倉看見的東西和聽見的對話都說了一遍。
蕭鳴雁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說,孫軍需要把這批貨賣給北狄?」
「嗯,他還說王副將那邊催得緊。」
蕭鳴雁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王元要是真和北狄勾結,這事就不只是貪墨軍餉那麼簡單了。」
葉靈兒想起周硯給她看的帳冊。
「我還查到,鎮北軍這幾年的軍糧損耗率一直是三成,從來沒變過。」
蕭鳴雁抬眼看她。
「三成?」
「嗯,朝廷撥的糧不少,可到了各營手裡就少了三成,這三成都被孫軍需以'霉損''鼠耗'的名義剋扣了。」
蕭鳴雁冷笑了一聲。
「好一個'霉損',難怪邊軍這兩年連冬衣都發不下來。」
葉靈兒看著他,忽然開口:「你也在查軍餉流向?」
蕭鳴雁點頭。
「我奉命來鎮北軍歷練,順便查一查邊軍為什麼總是打敗仗。」
他頓了頓,看著葉靈兒。
「我查到,這兩年邊軍的敗仗,有一半是因為糧草不繼,還有一半是因為有人泄露軍情。」
葉靈兒的心沉了下去。
「泄露軍情?」
「嗯,北狄每次進攻,都能精準找到邊軍的薄弱點,這不是巧合。」
蕭鳴雁的聲音冷得像刀。
「鎮北軍里有內奸。」
葉靈兒想起韓叔被關禁閉的事,心裡隱隱有了個猜測。
「你查到內奸是誰了嗎?」
蕭鳴雁搖頭。
「還沒有,但我懷疑和王元有關。」
他看著葉靈兒,聲音放得很低。
「你剛才說,你有理由查這些事,能告訴我是什麼理由嗎?」
葉靈兒沉默了片刻,最後開口。
「我在找一個人。」
「誰?」
「我爹。」
蕭鳴雁的眉頭動了動。
「你爹是誰?」
葉靈兒抬頭看他,眼神沉靜。
「葉戰。」
蕭鳴雁的臉色變了,他盯著葉靈兒看了好一陣,聲音壓得更低。
「葉戰是你爹?」
葉靈兒點頭。
「外頭都說我爹通敵叛國,戰死在霜狼谷,可我不信。」
她的手指攥緊。
「我聽人說,當年霜狼谷的軍報被人改過,我爹不是叛國,是被人害了。」
蕭鳴雁沉默了很久,最後開口。
「你說得對,葉戰不是叛國,是被人陷害的。」
葉靈兒猛地抬頭看他。
「你知道?」
蕭鳴雁點頭。
「我來鎮北軍之前,查過當年的卷宗,霜狼谷一戰,葉戰本該大勝,可補給在半路被人劫了,導致全軍陷入絕境。」
他頓了頓,聲音冷得像冰。
「劫糧的人,就是王元。」
葉靈兒的呼吸急促起來。
「那我爹現在在哪兒?」
蕭鳴雁搖頭。
「我也在找,但軍中有人刻意抹去了葉戰的痕跡,我只查到,霜狼谷一戰後,有人見過一個失憶的傷兵,那個傷兵的刀法很像葉戰。」
葉靈兒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失憶的傷兵?」
「嗯,但那個傷兵後來被調到了先鋒營,我還沒來得及去查。」
蕭鳴雁看著葉靈兒,聲音放緩。
「你別急,我會幫你查的。」
葉靈兒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激動。
「多謝。」
蕭鳴雁哼了一聲。
「別謝得太早,查清楚之前,你別再單獨冒險。」
他說完從袖裡摸出一枚木牌,遞給葉靈兒。
「這是先鋒營外圈的通行牌,你拿著,往後去先鋒營不會被人攔。」
葉靈兒接過木牌。
「為什麼給我這個?」
「因為你要找的人,可能就在先鋒營。」
蕭鳴雁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還有,別再夜探西倉了,被抓到了,連我都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