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夜搜草屋反落空
夜深了。
葉靈兒坐在破蓆子上，沒有睡。
阿寶窩在她腿邊，睡得沉，呼吸又輕又勻。白天鬧了那麼久，四歲的孩子早就撐不住了，晚飯吃了葉靈兒從空間裡取的小半碗米飯，打了個哈欠就趴下了。
月光從柴房的破窗洞透進來，落在地上一小方。
葉靈兒閉著眼，把白天的事過了一遍。
斷親的口已經開了。趙村長答應請張秀才來寫文書。葉族長沒有當場拒絕，只說容後再議，這就意味著還有轉圜。
但葉老太不會善罷甘休。
葉靈兒白天看得分明。葉老太跟葉大山咬耳朵的時候，目光掃了柴房兩眼。那種看法她前世太熟悉了。
今晚會來人。
她睜開眼，環顧了一圈柴房。
破蓆子，薄被，破陶罐，幾根柴火棍。
白天搜過一回了，什麼也沒有。
但葉老太不會信。銀子是真的丟了，糧食是真的空了，葉老太一定認為是她偷的。
葉靈兒把空間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所有物資都在裡頭。柴房裡只留了最破最舊的東西，連陶罐里的水都只剩半指深。
她把阿寶抱到牆角最里側，用薄被裹好，自己靠在柴垛旁邊，半閉著眼。
等。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外頭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兩個人。
一前一後，腳踩在凍土上嘎吱嘎吱響。前面那個步子重，是葉大山。後面那個步子急，帶著碎步，是周氏。
葉靈兒沒動。
柴房的門栓從外面撥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吱呀一聲。
月光湧進來，兩個黑影擠進柴房。
葉大山手裡提著一盞油燈，燈焰抖抖索索的，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周氏跟在後頭，手裡攥著一根扁擔，眼睛在柴房裡來回掃。
葉靈兒閉著眼，把呼吸放得又輕又勻。
「別踩著那小崽子。」葉大山回頭壓低聲音囑咐了一句。
「怕什麼，兩個賠錢貨罷了。」周氏嘴上罵著，腳步倒是繞開了阿寶那邊。
兩個人蹲下來開始翻。
周氏先翻破蓆子，掀起來抖了兩下。灰塵撲了一臉。
「什麼也沒有。」
「翻地下。」葉大山把破蓆子掀開，拿扁擔戳了戳泥地，聽聲兒。
硬邦邦的凍土，什麼響都沒有。
周氏去翻那堆柴火垛。一根一根往旁邊扒拉，扒到底，只看見一隻死老鼠。
「呸！晦氣。」
葉大山把陶罐拿起來倒扣著看，罐底乾乾淨淨。
「沒有。」
「牆縫呢？她會不會塞牆縫裡了？」周氏蹲下來，手指頭一條縫一條縫地摳。
土牆年久失修，縫隙不少，但裡頭除了黃泥和乾草，什麼也沒有。
「大山，你看這兒。」周氏指著牆根一處凹陷。
葉大山湊過去看了看，拿扁擔尖戳了兩下，戳出來一塊碎磚頭和半截草繩。
「什麼也沒有。」他臉上的不耐煩已經藏不住了。
「不可能！」周氏的聲音拔高了，「她一定藏在什麼地方了！你看她白天那副模樣，裝可憐裝得那麼像，她一定——」
「嗯？」
一個細細的聲音從牆角傳來。
阿寶醒了。
他揉著眼睛，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看見兩個黑影蹲在柴房中間翻東西，一下子坐了起來。
「誰？」
葉大山和周氏同時轉頭。
油燈照到阿寶臉上，小孩眯著眼被晃得直躲，嘴巴一癟就要哭。
「姐姐！」阿寶先去摸葉靈兒。
葉靈兒這時候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裡帶著剛被吵醒的茫然和驚恐。
「誰……大伯？大伯娘？」她的聲音又細又慌，往後縮了一步，「你們要做什麼？」
「找東西！」周氏站起來，扁擔往地上一拄，「別裝了！你老實說，你把炕洞裡的銀子和糧食藏哪了？」
「什麼銀子？靈兒不知道什麼銀子……」葉靈兒嘴唇抖著，一手摟住阿寶。
「你還裝！」周氏上前一步，扁擔舉起來比畫了一下，「你不說，信不信我——」
阿寶從葉靈兒身後竄出來，小身子擋在姐姐面前，拳頭攥得緊緊的。
就在這時候，葉靈兒開口了。
不是對著周氏和葉大山。
是朝著窗洞外面。
聲音又尖又亮，穿透了柴房的破牆。
「救命！大伯大伯娘半夜闖屋搶人了！」
周氏一把捂住她的嘴：「你閉嘴！」
晚了。
葉靈兒第二聲比第一聲更響。
「李嬸子救命！大伯娘拿棍子打我！」
周氏慌了神，鬆了手就想跑。堵在門口的葉大山也轉身往外看。
院牆那邊，燈火亮了一點。
「誰？誰在喊？」
李嬸子的嗓門隔著一堵牆都震耳。
緊跟著是她男人的聲音：「葉家那邊又出事了！」
門板響了。腳步聲響了。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院門外頭又聚了五六個人。
葉大山提著油燈站在柴房門口，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趙村長是被他婆娘推醒的。
他披著襖子走過來的時候，看見葉大山和周氏一個提燈一個拿扁擔，站在柴房門口，裡頭葉靈兒摟著阿寶縮在牆角。
「這是做什麼？」
葉大山的嗓子眼像堵了棉花：「趙叔，我娘讓我來看看……怕家裡進了賊……」
「進賊？你查賊查到兩個孩子住的柴房裡來了？」趙村長的目光掃過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地面，和周氏手裡的扁擔。
「你查出什麼了？」
葉大山張了張嘴。
「什麼也沒有。」周氏替他答了，聲音已經矮了下去。
「那你半夜三更的，拿著扁擔，闖進兩個孤兒的屋子裡，不是查賊，是做什麼？」
葉大山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葉靈兒從柴房裡走出來，摟著阿寶，仰頭看著趙村長，聲音帶著困意和驚嚇。
「趙爺爺，大伯說靈兒偷了銀子。白天搜過了，什麼也沒有。夜裡又來搜。」
她停了一下。
「靈兒想問大伯一句話。靈兒若是真偷了銀子，靈兒認打認罰。可若靈兒沒偷，大伯半夜闖進來，柴房門栓是從外面撥開的，靈兒和阿寶想跑都跑不了。」
「這跟白天孫媽媽帶人來領阿寶，有什麼分別？」
葉大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趙村長深深看了葉靈兒一眼，又看了院牆外頭圍著的村民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
「葉大山，周氏。」他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白天我請了葉族長來，葉族長說此事容後再議。可你們等不到明天，大半夜的就闖進來了。」
「這兩個孩子在葉家住一天，你們就一天不消停。」
他轉過身，面朝院牆外的人群。
「各位都看著。這事我不能再拖了。明天一早，我親自去鎮上請張秀才來。斷親文書我來辦，葉族長來不來，都得辦。」
葉老太的聲音從正屋的窗口冷冷飄出來。
「趙永年，你一個外姓人，管不著葉家祠堂的事。斷親要過族裡，要進祠堂。你請的秀才，做不了葉家的主。」
趙村長沒搭這個話茬。
他低頭看向葉靈兒。
「靈兒，你怕不怕？」
葉靈兒抱著阿寶，搖了搖頭。
趙村長嗯了一聲，轉身往院外走。
走出兩步，正屋窗口又傳來葉老太的聲音。
「趙永年，你替她出頭，將來後悔別找我葉家。」
趙村長停住腳。
他沒回頭，只說了一句。
「葉老太太，明天一早，族長來不來，請人走一趟，去祠堂說清楚。」
葉靈兒抱著阿寶站在院子中間，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瘦瘦小小的。
阿寶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問了一句。
「姐姐，祠堂是什麼？」
葉靈兒低頭看他，額角還隱隱作痛。
她剛要開口，柴房牆後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葉大柱的嗓門。
「奶！奶！族長爺爺派人來了！讓姐弟倆明早卯時去祠堂跪著聽訓！」
葉靈兒坐在破蓆子上，沒有睡。
阿寶窩在她腿邊，睡得沉，呼吸又輕又勻。白天鬧了那麼久，四歲的孩子早就撐不住了，晚飯吃了葉靈兒從空間裡取的小半碗米飯，打了個哈欠就趴下了。
月光從柴房的破窗洞透進來，落在地上一小方。
葉靈兒閉著眼，把白天的事過了一遍。
斷親的口已經開了。趙村長答應請張秀才來寫文書。葉族長沒有當場拒絕，只說容後再議，這就意味著還有轉圜。
但葉老太不會善罷甘休。
葉靈兒白天看得分明。葉老太跟葉大山咬耳朵的時候，目光掃了柴房兩眼。那種看法她前世太熟悉了。
今晚會來人。
她睜開眼，環顧了一圈柴房。
破蓆子，薄被，破陶罐，幾根柴火棍。
白天搜過一回了，什麼也沒有。
但葉老太不會信。銀子是真的丟了，糧食是真的空了，葉老太一定認為是她偷的。
葉靈兒把空間又檢查了一遍，確認所有物資都在裡頭。柴房裡只留了最破最舊的東西，連陶罐里的水都只剩半指深。
她把阿寶抱到牆角最里側，用薄被裹好，自己靠在柴垛旁邊，半閉著眼。
等。
不知過了多久，院子外頭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兩個人。
一前一後，腳踩在凍土上嘎吱嘎吱響。前面那個步子重，是葉大山。後面那個步子急，帶著碎步，是周氏。
葉靈兒沒動。
柴房的門栓從外面撥開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吱呀一聲。
月光湧進來，兩個黑影擠進柴房。
葉大山手裡提著一盞油燈，燈焰抖抖索索的，把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周氏跟在後頭，手裡攥著一根扁擔，眼睛在柴房裡來回掃。
葉靈兒閉著眼，把呼吸放得又輕又勻。
「別踩著那小崽子。」葉大山回頭壓低聲音囑咐了一句。
「怕什麼，兩個賠錢貨罷了。」周氏嘴上罵著，腳步倒是繞開了阿寶那邊。
兩個人蹲下來開始翻。
周氏先翻破蓆子，掀起來抖了兩下。灰塵撲了一臉。
「什麼也沒有。」
「翻地下。」葉大山把破蓆子掀開，拿扁擔戳了戳泥地，聽聲兒。
硬邦邦的凍土，什麼響都沒有。
周氏去翻那堆柴火垛。一根一根往旁邊扒拉，扒到底，只看見一隻死老鼠。
「呸！晦氣。」
葉大山把陶罐拿起來倒扣著看，罐底乾乾淨淨。
「沒有。」
「牆縫呢？她會不會塞牆縫裡了？」周氏蹲下來，手指頭一條縫一條縫地摳。
土牆年久失修，縫隙不少，但裡頭除了黃泥和乾草，什麼也沒有。
「大山，你看這兒。」周氏指著牆根一處凹陷。
葉大山湊過去看了看，拿扁擔尖戳了兩下，戳出來一塊碎磚頭和半截草繩。
「什麼也沒有。」他臉上的不耐煩已經藏不住了。
「不可能！」周氏的聲音拔高了，「她一定藏在什麼地方了！你看她白天那副模樣，裝可憐裝得那麼像，她一定——」
「嗯？」
一個細細的聲音從牆角傳來。
阿寶醒了。
他揉著眼睛，從被子裡探出半個腦袋，看見兩個黑影蹲在柴房中間翻東西，一下子坐了起來。
「誰？」
葉大山和周氏同時轉頭。
油燈照到阿寶臉上，小孩眯著眼被晃得直躲，嘴巴一癟就要哭。
「姐姐！」阿寶先去摸葉靈兒。
葉靈兒這時候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神裡帶著剛被吵醒的茫然和驚恐。
「誰……大伯？大伯娘？」她的聲音又細又慌，往後縮了一步，「你們要做什麼？」
「找東西！」周氏站起來，扁擔往地上一拄，「別裝了！你老實說，你把炕洞裡的銀子和糧食藏哪了？」
「什麼銀子？靈兒不知道什麼銀子……」葉靈兒嘴唇抖著，一手摟住阿寶。
「你還裝！」周氏上前一步，扁擔舉起來比畫了一下，「你不說，信不信我——」
阿寶從葉靈兒身後竄出來，小身子擋在姐姐面前，拳頭攥得緊緊的。
就在這時候，葉靈兒開口了。
不是對著周氏和葉大山。
是朝著窗洞外面。
聲音又尖又亮，穿透了柴房的破牆。
「救命！大伯大伯娘半夜闖屋搶人了！」
周氏一把捂住她的嘴：「你閉嘴！」
晚了。
葉靈兒第二聲比第一聲更響。
「李嬸子救命！大伯娘拿棍子打我！」
周氏慌了神，鬆了手就想跑。堵在門口的葉大山也轉身往外看。
院牆那邊，燈火亮了一點。
「誰？誰在喊？」
李嬸子的嗓門隔著一堵牆都震耳。
緊跟著是她男人的聲音：「葉家那邊又出事了！」
門板響了。腳步聲響了。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院門外頭又聚了五六個人。
葉大山提著油燈站在柴房門口，臉上的表情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趙村長是被他婆娘推醒的。
他披著襖子走過來的時候，看見葉大山和周氏一個提燈一個拿扁擔，站在柴房門口，裡頭葉靈兒摟著阿寶縮在牆角。
「這是做什麼？」
葉大山的嗓子眼像堵了棉花：「趙叔，我娘讓我來看看……怕家裡進了賊……」
「進賊？你查賊查到兩個孩子住的柴房裡來了？」趙村長的目光掃過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地面，和周氏手裡的扁擔。
「你查出什麼了？」
葉大山張了張嘴。
「什麼也沒有。」周氏替他答了，聲音已經矮了下去。
「那你半夜三更的，拿著扁擔，闖進兩個孤兒的屋子裡，不是查賊，是做什麼？」
葉大山低下頭，說不出話來。
葉靈兒從柴房裡走出來，摟著阿寶，仰頭看著趙村長，聲音帶著困意和驚嚇。
「趙爺爺，大伯說靈兒偷了銀子。白天搜過了，什麼也沒有。夜裡又來搜。」
她停了一下。
「靈兒想問大伯一句話。靈兒若是真偷了銀子，靈兒認打認罰。可若靈兒沒偷，大伯半夜闖進來，柴房門栓是從外面撥開的，靈兒和阿寶想跑都跑不了。」
「這跟白天孫媽媽帶人來領阿寶，有什麼分別？」
葉大山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趙村長深深看了葉靈兒一眼，又看了院牆外頭圍著的村民一眼，沉默了好一會兒。
「葉大山，周氏。」他的聲音不重，但每個字都砸在地上，「白天我請了葉族長來，葉族長說此事容後再議。可你們等不到明天，大半夜的就闖進來了。」
「這兩個孩子在葉家住一天，你們就一天不消停。」
他轉過身，面朝院牆外的人群。
「各位都看著。這事我不能再拖了。明天一早，我親自去鎮上請張秀才來。斷親文書我來辦，葉族長來不來，都得辦。」
葉老太的聲音從正屋的窗口冷冷飄出來。
「趙永年，你一個外姓人，管不著葉家祠堂的事。斷親要過族裡，要進祠堂。你請的秀才，做不了葉家的主。」
趙村長沒搭這個話茬。
他低頭看向葉靈兒。
「靈兒，你怕不怕？」
葉靈兒抱著阿寶，搖了搖頭。
趙村長嗯了一聲，轉身往院外走。
走出兩步，正屋窗口又傳來葉老太的聲音。
「趙永年，你替她出頭，將來後悔別找我葉家。」
趙村長停住腳。
他沒回頭，只說了一句。
「葉老太太，明天一早，族長來不來，請人走一趟，去祠堂說清楚。」
葉靈兒抱著阿寶站在院子中間，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瘦瘦小小的。
阿寶拽了拽她的袖子，小聲問了一句。
「姐姐，祠堂是什麼？」
葉靈兒低頭看他，額角還隱隱作痛。
她剛要開口，柴房牆後面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是葉大柱的嗓門。
「奶！奶！族長爺爺派人來了！讓姐弟倆明早卯時去祠堂跪著聽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