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上午賺半月工資，李嬸眼紅了
到中午的時候，陶曉燕帶來的半麻袋衣服，已經賣出去一大半了。
她數了數錢，毛票塊票加起來，居然有三十二塊多。
刨去本錢二十二塊，還有交的五毛管理費，一上午淨賺十塊錢。
這才半天啊！
陶曉燕心裡突突跳。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她這一上午就賺了人家小半個月的。
雖然早知道八九十年代服裝生意好做，但真金白銀攥在手裡，那種踏實感還是不一樣。
她早上走得急，沒帶吃的，就去旁邊買了個五分錢的燒餅，就著自帶的涼水啃。
旁邊賣布頭的李嬸看她數錢，眼睛都直了。
李嬸在這市場擺了快一年攤了，賣些針頭線腦和零碎布頭，一天能賺個塊八毛的就不錯了，這姑娘半天就賺了十塊？
她心裡那股酸勁就上來了。
不就是賣些奇裝異服嗎？
正經人家的姑娘誰穿那個？
露胳膊露腿的，傷風敗俗。
李嬸把手裡的布尺摔得啪啪響，陰陽怪氣地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哎喲，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敢穿，那種褲腳寬得能掃大街的褲子也敢往身上套，擱以前那都是流氓穿的。」
「可不是嘛，」旁邊賣襪子的張姐搭腔，
「我家姑娘要敢買這種褲子，我打斷她的腿。」
「就是，好好的布褲子不穿，穿得跟個妖精似的，也不知道害臊。」
幾個年紀大的攤主跟著附和，看陶曉燕的眼神都不對了。
有兩個本來想過來看看褲子的小媳婦，聽見這話又縮回去了。
陶曉燕抬眼看了李嬸一眼，沒接話。
這種人她見多了，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你越跟她吵她越來勁。
她啃完最後一口燒餅，拍了拍手，拿起一條喇叭褲，對著來往的人喊：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最新款的喇叭褲、的確良襯衫，上海最時興的款式！不好看不要錢，不洋氣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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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清亮，又會說，立刻又有幾個年輕姑娘被吸引過來了。
「妹子，你看你這身材，穿這條藏藍色的絕對好看，」陶曉燕拉過一個穿軍褲的姑娘，把褲子在她腰上比了比，
「你腰細腿長，穿這種高腰褲最顯身材了，比你這軍褲好看一百倍。」
「真……真的嗎？」那姑娘有點心動，但還是猶豫，
「我怕我媽說我。」
「說你什麼呀？」陶曉燕笑，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城裡姑娘都這麼穿，你去百貨大樓看看，一條這樣的褲子要五六塊呢，我這才兩塊五，質量跟百貨大樓的一模一樣。」
「你摸摸這面料，滌卡的，厚實，不起球不掉色，穿個兩三年都沒問題。」
那姑娘摸了摸褲子，面料確實厚實，比她身上的軍褲摸著還好。
再看陶曉燕自己，穿的雖然是舊衣服，但乾乾淨淨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就舒服，不像那種不正經的姑娘。
「行！我買一條！」姑娘咬咬牙，掏出錢遞過去。
「好嘞！」陶曉燕接過錢，給她包褲子，還多送了她一根頭繩，
「妹子，穿得好下次再來啊，我天天在這擺，帶朋友來我給你便宜。」
姑娘高興地走了。
李嬸在旁邊看得更氣了。
這些小丫頭片子，真是不知好歹！
她眼珠一轉，又開始酸溜溜地說：「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那麼便宜的褲子，指不定是從哪弄來的殘次品呢，穿兩天就開線，有她們哭的時候。」
陶曉燕這次沒慣著她，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嬸：「嬸子，你這話就不對了。」
「我這褲子都是我親自去市里輕工市場拿的，王老闆家的貨，滌卡面料，走線齊整，怎麼就殘次品了？」
「倒是你賣的那些布頭，我看著怎麼那麼像服裝廠剪下來的邊角料啊？給小孩做尿布都嫌硬吧？」
周圍的人都笑了。
李嬸臉一下子漲紅了：「你胡說！我這都是正經商場下來的布！」
「是不是正經布大家心裡有數。」陶曉燕淡淡道，
「我賣我的衣服，你賣你的布頭，各做各的生意，誰也別擋誰的財路。你要是覺得我搶你生意了，你也可以進點時興的衣服賣啊，就怕你進了也沒人買。」
「你！」李嬸被她噎得說不出話，指著她的手都抖了。
她怎麼敢？
一個新來的小丫頭，居然敢這麼跟她說話？
周圍幾個攤主也都竊竊私語，看李嬸的眼神都帶了點笑話。
本來就是，人家賣人家的衣服，你在旁邊陰陽怪氣的算怎麼回事？
真有本事你也賣那麼好啊。
李嬸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但看著趙保國在不遠處轉，也不敢過來鬧，只能狠狠瞪了陶曉燕一眼，低下頭整理自己的布頭，嘴裡還在小聲罵罵咧咧的。
陶曉燕沒理她，繼續招呼客人。
下午的人比上午少點，但也賣出去兩條褲子三件襯衫。
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她帶的半麻袋衣服，就剩下三條褲子兩件襯衫了。
她數了數錢，整整四十二塊。
刨去所有本錢，淨賺二十塊。
二十塊啊！
陶曉燕把錢貼身放好，心裡美滋滋的。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一個月，她就能盤個固定攤位，不用再風吹日曬了。
她把剩下的衣服裝回麻袋，扛在肩上準備回家。
剛走兩步，就看見李嬸坐在攤子前面，盯著她的背影，眼神陰沉沉的。
陶曉燕皺了皺眉。
她知道，這個李嬸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但她不怕。
做生意嘛，哪有不遇到同行嫉妒的？
只要她衣服質量好，價格公道，就不怕沒人買。
她扛著麻袋往車站走，路過公社的時候，看見門口停著輛綠皮卡車，車斗里站著幾個戴大紅花的年輕人，應該是要去當兵的。
陶曉燕心裡一緊。
陸向東明天就要走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東西收拾好了沒有。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錢，想著明天去送他的時候，給他塞二十塊錢，再給他做兩雙鞋墊。
部隊訓練苦，別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有人喊她：「曉燕！」
陶曉燕回頭，就看見邱愛華從對面跑過來，手裡還拎著個布包。
「愛華？你怎麼在這？」
「我剛下班，」邱愛華看著她肩上的麻袋，眼睛亮了，
「你今天賣得怎麼樣？我昨天進的那點襪子頭卡，一天就賣完了！跟著你進貨真的太賺了！」
「還行，賣得差不多了。」陶曉燕笑。
「真的啊？」邱愛華更佩服了，
「我就說你肯定行！對了，明天我還去進貨，你去不去？我們一起啊！」
「去，當然去。」陶曉燕點頭，
「明天我可能去晚點，要去送個人。」
「行，那我們車站見！」邱愛華高高興興地走了。
陶曉燕看著她的背影，也笑了。
這個邱愛華，性子直，人也實在，是個可以共事的。
她扛著麻袋繼續往車站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樹後面，陶曉軍躲在那，看著她手裡鼓鼓囊囊的口袋，眼睛轉了轉，轉身就往家跑。
他要回去告訴他爹，他姐真的賺大錢了！
她數了數錢，毛票塊票加起來，居然有三十二塊多。
刨去本錢二十二塊，還有交的五毛管理費，一上午淨賺十塊錢。
這才半天啊！
陶曉燕心裡突突跳。
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她這一上午就賺了人家小半個月的。
雖然早知道八九十年代服裝生意好做，但真金白銀攥在手裡，那種踏實感還是不一樣。
她早上走得急，沒帶吃的，就去旁邊買了個五分錢的燒餅，就著自帶的涼水啃。
旁邊賣布頭的李嬸看她數錢，眼睛都直了。
李嬸在這市場擺了快一年攤了，賣些針頭線腦和零碎布頭，一天能賺個塊八毛的就不錯了，這姑娘半天就賺了十塊？
她心裡那股酸勁就上來了。
不就是賣些奇裝異服嗎？
正經人家的姑娘誰穿那個？
露胳膊露腿的，傷風敗俗。
李嬸把手裡的布尺摔得啪啪響，陰陽怪氣地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哎喲，現在的年輕人可真敢穿，那種褲腳寬得能掃大街的褲子也敢往身上套，擱以前那都是流氓穿的。」
「可不是嘛，」旁邊賣襪子的張姐搭腔，
「我家姑娘要敢買這種褲子，我打斷她的腿。」
「就是，好好的布褲子不穿，穿得跟個妖精似的，也不知道害臊。」
幾個年紀大的攤主跟著附和，看陶曉燕的眼神都不對了。
有兩個本來想過來看看褲子的小媳婦，聽見這話又縮回去了。
陶曉燕抬眼看了李嬸一眼，沒接話。
這種人她見多了，就是見不得別人好，你越跟她吵她越來勁。
她啃完最後一口燒餅，拍了拍手，拿起一條喇叭褲，對著來往的人喊：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最新款的喇叭褲、的確良襯衫，上海最時興的款式！不好看不要錢，不洋氣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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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清亮，又會說，立刻又有幾個年輕姑娘被吸引過來了。
「妹子，你看你這身材，穿這條藏藍色的絕對好看，」陶曉燕拉過一個穿軍褲的姑娘，把褲子在她腰上比了比，
「你腰細腿長，穿這種高腰褲最顯身材了，比你這軍褲好看一百倍。」
「真……真的嗎？」那姑娘有點心動，但還是猶豫，
「我怕我媽說我。」
「說你什麼呀？」陶曉燕笑，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城裡姑娘都這麼穿，你去百貨大樓看看，一條這樣的褲子要五六塊呢，我這才兩塊五，質量跟百貨大樓的一模一樣。」
「你摸摸這面料，滌卡的，厚實，不起球不掉色，穿個兩三年都沒問題。」
那姑娘摸了摸褲子，面料確實厚實，比她身上的軍褲摸著還好。
再看陶曉燕自己，穿的雖然是舊衣服，但乾乾淨淨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著就舒服，不像那種不正經的姑娘。
「行！我買一條！」姑娘咬咬牙，掏出錢遞過去。
「好嘞！」陶曉燕接過錢，給她包褲子，還多送了她一根頭繩，
「妹子，穿得好下次再來啊，我天天在這擺，帶朋友來我給你便宜。」
姑娘高興地走了。
李嬸在旁邊看得更氣了。
這些小丫頭片子，真是不知好歹！
她眼珠一轉，又開始酸溜溜地說：「便宜沒好貨，好貨不便宜，那麼便宜的褲子，指不定是從哪弄來的殘次品呢，穿兩天就開線，有她們哭的時候。」
陶曉燕這次沒慣著她，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李嬸：「嬸子，你這話就不對了。」
「我這褲子都是我親自去市里輕工市場拿的，王老闆家的貨，滌卡面料，走線齊整，怎麼就殘次品了？」
「倒是你賣的那些布頭，我看著怎麼那麼像服裝廠剪下來的邊角料啊？給小孩做尿布都嫌硬吧？」
周圍的人都笑了。
李嬸臉一下子漲紅了：「你胡說！我這都是正經商場下來的布！」
「是不是正經布大家心裡有數。」陶曉燕淡淡道，
「我賣我的衣服，你賣你的布頭，各做各的生意，誰也別擋誰的財路。你要是覺得我搶你生意了，你也可以進點時興的衣服賣啊，就怕你進了也沒人買。」
「你！」李嬸被她噎得說不出話，指著她的手都抖了。
她怎麼敢？
一個新來的小丫頭，居然敢這麼跟她說話？
周圍幾個攤主也都竊竊私語，看李嬸的眼神都帶了點笑話。
本來就是，人家賣人家的衣服，你在旁邊陰陽怪氣的算怎麼回事？
真有本事你也賣那麼好啊。
李嬸氣得胸脯一鼓一鼓的，但看著趙保國在不遠處轉，也不敢過來鬧，只能狠狠瞪了陶曉燕一眼，低下頭整理自己的布頭，嘴裡還在小聲罵罵咧咧的。
陶曉燕沒理她，繼續招呼客人。
下午的人比上午少點，但也賣出去兩條褲子三件襯衫。
到太陽快落山的時候，她帶的半麻袋衣服，就剩下三條褲子兩件襯衫了。
她數了數錢，整整四十二塊。
刨去所有本錢，淨賺二十塊。
二十塊啊！
陶曉燕把錢貼身放好，心裡美滋滋的。
照這個速度，用不了一個月，她就能盤個固定攤位，不用再風吹日曬了。
她把剩下的衣服裝回麻袋，扛在肩上準備回家。
剛走兩步，就看見李嬸坐在攤子前面，盯著她的背影，眼神陰沉沉的。
陶曉燕皺了皺眉。
她知道，這個李嬸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但她不怕。
做生意嘛，哪有不遇到同行嫉妒的？
只要她衣服質量好，價格公道，就不怕沒人買。
她扛著麻袋往車站走，路過公社的時候，看見門口停著輛綠皮卡車，車斗里站著幾個戴大紅花的年輕人，應該是要去當兵的。
陶曉燕心裡一緊。
陸向東明天就要走了。
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東西收拾好了沒有。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錢，想著明天去送他的時候，給他塞二十塊錢，再給他做兩雙鞋墊。
部隊訓練苦，別捨不得吃捨不得穿。
她正想著，忽然聽見有人喊她：「曉燕！」
陶曉燕回頭，就看見邱愛華從對面跑過來，手裡還拎著個布包。
「愛華？你怎麼在這？」
「我剛下班，」邱愛華看著她肩上的麻袋，眼睛亮了，
「你今天賣得怎麼樣？我昨天進的那點襪子頭卡，一天就賣完了！跟著你進貨真的太賺了！」
「還行，賣得差不多了。」陶曉燕笑。
「真的啊？」邱愛華更佩服了，
「我就說你肯定行！對了，明天我還去進貨，你去不去？我們一起啊！」
「去，當然去。」陶曉燕點頭，
「明天我可能去晚點，要去送個人。」
「行，那我們車站見！」邱愛華高高興興地走了。
陶曉燕看著她的背影，也笑了。
這個邱愛華，性子直，人也實在，是個可以共事的。
她扛著麻袋繼續往車站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沒注意到，不遠處的樹後面，陶曉軍躲在那，看著她手裡鼓鼓囊囊的口袋，眼睛轉了轉，轉身就往家跑。
他要回去告訴他爹，他姐真的賺大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