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試穿滿意再買，李嬸臉都綠了
第二天陶曉燕起得更早。
她要先去送陸向東，然後再去市場擺攤。
「怎麼起這麼早？」陸向東看見她，耳朵有點紅，從懷裡掏出個熱雞蛋塞給她，
「我媽煮的，你拿著吃。」
「我不餓，你留著路上吃。」陶曉燕把雞蛋塞回去，把連夜做好的兩雙鞋墊和二十塊錢、十斤全國糧票塞給他，
「鞋墊是我納的，吸汗，訓練的時候穿。錢和糧票你拿著，在部隊別捨不得吃，訓練費力氣。」
「我不要，我在部隊管吃管住，發津貼，用不上錢。」陸向東又往回推。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陶曉燕硬塞到他軍包里，
「我擺攤能賺錢，比你那點津貼多，你在部隊好好干，別操心家裡。」
兩個人正推搡著，張秀蘭出來了，眼睛紅紅的：「向東啊，到了部隊好好干，別想家。曉燕是個好孩子，你可不能辜負人家。」
「媽，我知道。」陸向東點頭，看著陶曉燕，半天憋出一句，
「等我回來。」
「嗯，我等你。」陶曉燕看著他，鼻子有點酸，但還是笑了，
「快去吧，別晚了車。」
陸向東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公社方向走，走幾步就回頭看看。
陶曉燕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看不見了，才抹了把眼睛，回家扛上昨天剩下的衣服，又去進了點新貨，往市場趕。
到市場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她剛把攤子擺好，就覺得氣氛不對。
李嬸今天來得特別早，攤子擺得比昨天還靠前，看見她來，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扯著嗓子喊：
「都來看啊！正宗上海貨，的確良襯衫，一塊二一件！喇叭褲兩塊一條！比某些人的便宜多了！」
陶曉燕愣了一下。
李嬸昨天還賣布頭，今天怎麼也賣起衣服來了？
她抬眼一看，果然，李嬸的攤子上也擺了幾件喇叭褲和襯衫，面料一看就薄得透光，顏色也不正，一看就是次品。
周圍幾個老顧客看見陶曉燕來了，本來想過來，聽見李嬸喊得便宜，又猶豫了。
「哎，她這怎麼這麼便宜？」
「誰知道呢，看著差不多啊。」
李嬸看見大家猶豫，喊得更起勁了：「一樣的東西！我薄利多銷！不像某些人，心黑得很，把次品當好東西賣，專坑我們鄉下人！」
「我可告訴你們，她那衣服都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洋垃圾，穿了要爛皮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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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炸了。
「什麼？洋垃圾？」
「我的娘啊，那可不能買！」
幾個本來想過來的姑娘嚇得立刻後退了幾步，看陶曉燕的眼神都變了。
陶曉燕氣笑了。
她還以為李嬸能想出什麼高招，原來是降價加造謠。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前世她見多了。
她也不慌，慢慢站起來，拿起自己的一條褲子，又走到李嬸攤子上拿起她的一條褲子，舉起來對著太陽給大家看。
「各位叔伯嬸子，姐妹妹子，大家都是明眼人，自己看看。」
她把兩條褲子舉得高高的：「我這褲子，滌卡面料，厚實，垂感好，你對著太陽看，不透光，走線都是雙股線，扯都扯不爛。」
「你再看看她這褲子，」陶曉燕把李嬸的褲子舉起來，薄得跟紙一樣，對著太陽都能看見對面的人，
「這也叫滌卡？這是最次的化纖，一穿就起球，洗兩次就變形，白給我都不要。」
「還有，」陶曉燕看著李嬸，冷冷道，
「你說我的衣服是洋垃圾？你哪隻眼睛看見是洋垃圾了？我這都是從市輕工市場王老闆那進的貨，正經廠家出的，有發票的。你造謠是要負法律責任的，要不要我們現在去派出所說說？」
李嬸臉色一白。
她哪有什麼發票，她這衣服是昨天傍晚從一個收廢品的手裡收的，都是服裝廠淘汰的殘次品，五毛錢一件拿的。
「誰……誰造謠了！我說的是事實！」李嬸嘴硬。
「事實？」陶曉燕笑了，轉頭對大家說，
「各位姐妹，我陶曉燕在這擺攤，也不是做一天兩天的生意。」
「今天我把話放這，我的衣服，大家可以隨便試穿！試穿不要錢！穿了覺得不好看、面料有問題、穿著不舒服，我全額退款！」
「哪怕你穿了三天，開線了、起球了，你拿過來，我照樣給你退！」
這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了。
八十年代賣東西，哪有試穿的？
更別說穿了三天還能退的？
買東西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出了門誰還認你？
「真……真的可以試穿？」一個膽大的姑娘問。
「當然可以。」陶曉燕指了指旁邊的牆角，
「那後面沒人，你們可以去那試，不合適就不要，我絕不勉強。」
「我來試試！」那個昨天買了褲子的姑娘擠進來，
「我昨天買的褲子，我姐說好看，今天帶我妹來買，我就信你！」
她說著，拿了一條褲子就去後面試。
過了兩分鐘出來，那姑娘穿著新褲子，高腰的，顯得腿又直又長，整個人都洋氣了不少。
「好看！真好看！」
「比她身上那條還好看！」
周圍的人都嘖嘖稱讚。
那姑娘轉了個圈，高興得不行：「給我拿兩條！我和我妹一人一條！」
有了第一個人試，其他人都動心了。
反正試穿不要錢，不好看就不買，怕什麼？
一個個都拿了衣服去試，試完了沒有說不好看的，這個也要那個也要，陶曉燕的攤子前立刻圍滿了人。
反觀李嬸那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她拿著自己那薄得透光的褲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綠得跟青菜似的。
她也想喊試穿，可她那褲子質量自己知道，一穿就開線，誰敢讓試？
趙保國遠遠看著，也忍不住笑了。
這姑娘，還真有兩下子。
不到中午，陶曉燕今天新補的貨又賣光了。
她數了數錢，比昨天賺得還多，淨賺三十多。
她收拾東西的時候，李嬸看著她，眼睛裡都快冒火了，但也不敢過來找事——剛才趙保國已經看了她好幾眼了，再鬧估計就要趕她走了。
陶曉燕沒理她，扛著麻袋往回走。
她知道，李嬸這種人，吃了一次虧就不敢再來惹她了。
做生意，靠的是質量和腦子，不是歪門邪道。
只是她沒高興多久，剛到家，就看見院子裡站著個人。
陶建國抽著菸袋，坐在門檻上，陶曉軍站在他旁邊，看見她回來，眼睛直勾勾盯著她肩上的麻袋。
來了。
陶曉燕心裡冷笑一聲。
該來的，總會來的。
她要先去送陸向東，然後再去市場擺攤。
「怎麼起這麼早？」陸向東看見她，耳朵有點紅，從懷裡掏出個熱雞蛋塞給她，
「我媽煮的，你拿著吃。」
「我不餓，你留著路上吃。」陶曉燕把雞蛋塞回去，把連夜做好的兩雙鞋墊和二十塊錢、十斤全國糧票塞給他，
「鞋墊是我納的，吸汗，訓練的時候穿。錢和糧票你拿著，在部隊別捨不得吃，訓練費力氣。」
「我不要，我在部隊管吃管住，發津貼，用不上錢。」陸向東又往回推。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陶曉燕硬塞到他軍包里，
「我擺攤能賺錢，比你那點津貼多，你在部隊好好干，別操心家裡。」
兩個人正推搡著，張秀蘭出來了，眼睛紅紅的：「向東啊，到了部隊好好干，別想家。曉燕是個好孩子，你可不能辜負人家。」
「媽，我知道。」陸向東點頭，看著陶曉燕，半天憋出一句，
「等我回來。」
「嗯，我等你。」陶曉燕看著他，鼻子有點酸，但還是笑了，
「快去吧，別晚了車。」
陸向東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往公社方向走，走幾步就回頭看看。
陶曉燕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的背影看不見了，才抹了把眼睛，回家扛上昨天剩下的衣服，又去進了點新貨，往市場趕。
到市場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她剛把攤子擺好，就覺得氣氛不對。
李嬸今天來得特別早，攤子擺得比昨天還靠前，看見她來，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扯著嗓子喊：
「都來看啊！正宗上海貨，的確良襯衫，一塊二一件！喇叭褲兩塊一條！比某些人的便宜多了！」
陶曉燕愣了一下。
李嬸昨天還賣布頭，今天怎麼也賣起衣服來了？
她抬眼一看，果然，李嬸的攤子上也擺了幾件喇叭褲和襯衫，面料一看就薄得透光，顏色也不正，一看就是次品。
周圍幾個老顧客看見陶曉燕來了，本來想過來，聽見李嬸喊得便宜，又猶豫了。
「哎，她這怎麼這麼便宜？」
「誰知道呢，看著差不多啊。」
李嬸看見大家猶豫，喊得更起勁了：「一樣的東西！我薄利多銷！不像某些人，心黑得很，把次品當好東西賣，專坑我們鄉下人！」
「我可告訴你們，她那衣服都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洋垃圾，穿了要爛皮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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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洋垃圾？」
「我的娘啊，那可不能買！」
幾個本來想過來的姑娘嚇得立刻後退了幾步，看陶曉燕的眼神都變了。
陶曉燕氣笑了。
她還以為李嬸能想出什麼高招，原來是降價加造謠。
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前世她見多了。
她也不慌，慢慢站起來，拿起自己的一條褲子，又走到李嬸攤子上拿起她的一條褲子，舉起來對著太陽給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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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兩條褲子舉得高高的：「我這褲子，滌卡面料，厚實，垂感好，你對著太陽看，不透光，走線都是雙股線，扯都扯不爛。」
「你再看看她這褲子，」陶曉燕把李嬸的褲子舉起來，薄得跟紙一樣，對著太陽都能看見對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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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陶曉燕看著李嬸，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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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嬸臉色一白。
她哪有什麼發票，她這衣服是昨天傍晚從一個收廢品的手裡收的，都是服裝廠淘汰的殘次品，五毛錢一件拿的。
「誰……誰造謠了！我說的是事實！」李嬸嘴硬。
「事實？」陶曉燕笑了，轉頭對大家說，
「各位姐妹，我陶曉燕在這擺攤，也不是做一天兩天的生意。」
「今天我把話放這，我的衣服，大家可以隨便試穿！試穿不要錢！穿了覺得不好看、面料有問題、穿著不舒服，我全額退款！」
「哪怕你穿了三天，開線了、起球了，你拿過來，我照樣給你退！」
這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了。
八十年代賣東西，哪有試穿的？
更別說穿了三天還能退的？
買東西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出了門誰還認你？
「真……真的可以試穿？」一個膽大的姑娘問。
「當然可以。」陶曉燕指了指旁邊的牆角，
「那後面沒人，你們可以去那試，不合適就不要，我絕不勉強。」
「我來試試！」那個昨天買了褲子的姑娘擠進來，
「我昨天買的褲子，我姐說好看，今天帶我妹來買，我就信你！」
她說著，拿了一條褲子就去後面試。
過了兩分鐘出來，那姑娘穿著新褲子，高腰的，顯得腿又直又長，整個人都洋氣了不少。
「好看！真好看！」
「比她身上那條還好看！」
周圍的人都嘖嘖稱讚。
那姑娘轉了個圈，高興得不行：「給我拿兩條！我和我妹一人一條！」
有了第一個人試，其他人都動心了。
反正試穿不要錢，不好看就不買，怕什麼？
一個個都拿了衣服去試，試完了沒有說不好看的，這個也要那個也要，陶曉燕的攤子前立刻圍滿了人。
反觀李嬸那邊，一個人都沒有了。
她拿著自己那薄得透光的褲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臉綠得跟青菜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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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姑娘，還真有兩下子。
不到中午，陶曉燕今天新補的貨又賣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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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拾東西的時候，李嬸看著她，眼睛裡都快冒火了，但也不敢過來找事——剛才趙保國已經看了她好幾眼了，再鬧估計就要趕她走了。
陶曉燕沒理她，扛著麻袋往回走。
她知道，李嬸這種人，吃了一次虧就不敢再來惹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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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沒高興多久，剛到家，就看見院子裡站著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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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陶曉燕心裡冷笑一聲。
該來的，總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