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一次進貨，我拿了半麻袋爆款
等了十分鐘，去市裡的長途車冒著黑煙開過來。
車一停，等車的人蜂擁而上，挑擔的、扛麻袋的、抱孩子的，擠得車門都快掉了。
陶曉燕把布口袋抱在懷裡，擠上去在最後排找了個落腳的地方，連座位都沒有。
「嗯，進點衣服。」陶曉燕點頭。
「我也是！」姑娘眼睛一亮，
「我叫邱愛華，前邱村的，在公社供銷社當售貨員，最近效益不好，想進點頭卡襪子賣，第一次去摸不著門道。」
「我叫陶曉燕，陶家莊的，之前聽人說過點。」
「太好了！我們搭個伴！」邱愛華立刻挽住她胳膊，
「我正愁一個人怕呢，聽說市場專坑第一次去的鄉下人。」
車晃了兩個多小時到市里，兩人腿都麻了，打聽著輕工市場走了二十多分鐘才到。
一進市場人聲鼎沸，地上都是爛菜葉和廢紙，扛包的人擠來擠去，兩邊攤位掛滿五顏六色的衣服圍巾，看得人眼花繚亂。
邱愛華緊緊拉著陶曉燕的胳膊，生怕走散了。
「我的娘，比我們供銷社全多了！」邱愛華眼睛都直了。
她拉著陶曉燕在外麵攤位問頭卡價，老闆報一毛五一個，比供銷社零售還貴，邱愛華咋舌。
陶曉燕拉著她往裡面走：「外面做散客的貴，拿貨得找裡面的批發攤，價實。」
邱愛華佩服得不行：「你怎麼懂這麼多？我還以為你也是第一次來。」
陶曉燕笑了笑沒解釋，徑直走到最裡面的王記服裝攤。
王老闆四十多歲，叼著煙，看見兩個年輕姑娘過來，抬了抬眼皮：「拿貨啊？看好哪件？」
「這條高腰喇叭褲怎麼拿？」陶曉燕拿起一條黑褲子摸了摸，滌卡面料，厚實垂感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
「兩塊二。」王老闆吐了個煙圈，
「今年新款，好賣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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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愛華吸了口涼氣，這價拿回去賣三塊都賺不了多少。
陶曉燕挑眉把褲子放下：「王哥，你這就不實在了。滌卡褲面料是不錯，給我報兩塊二，是把我當散客宰呢？」
王老闆愣了愣，心裡犯嘀咕，這姑娘看著年輕，怎麼說話這麼內行：「你之前拿過貨？」
「之前一直在李哥家拿，他家最近款不全才過來。」陶曉燕面不改色報行話，
「這種高腰褲拿貨就是一塊二，我拿十條；碎花的確良襯衫八毛一件，我拿十件，都是常拿的價，能拿我就點貨，不能拿我去別家。」
她隨手翻出下面一件襯衫：「這件走線都歪了，殘次品，你給我算進去我也得退。長期合作，以後我都在你家拿，給個實價。」
王老闆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來看兩個姑娘年輕是生面孔，想抬價多賺點，沒想到陶曉燕一張口就是行話，連殘次品都一眼能看出來，這是老行家啊。
他趕緊掐了煙陪笑：「哎呀妹子對不住，看眼生沒認出來，原來是老客戶！行，就按你說的價，褲子一塊二，襯衫八毛，我給你算便宜點！」
邱愛華在旁邊看傻了，幾句話就砍下來一塊錢，要是她自己來肯定被坑慘了。
陶曉燕開始點貨：十條黑、藏藍色高腰喇叭褲，十件粉、淺藍碎花襯衫，都是最流行的款，面料好走線齊。
又拿了五條紅紗巾，五毛一條，今年縣城姑娘最愛圍這個。
算下來褲子12，襯衫8，紗巾2塊5，總共22塊5。
「王哥，我就帶了20塊，」陶曉燕皺皺眉，
「紗巾算我2塊，總共22，以後我常來多拿點，你讓五毛。」
王老闆哭笑不得，這姑娘太會砍價，但看她確實懂行，以後說不定是大客戶，猶豫下就點頭：「行！22就22，交個朋友，以後常來！」
付了錢，王老闆給她裝了滿滿半麻袋，還額外搭了兩雙尼龍襪：「妹子，搭兩雙襪子，以後多照顧生意。」
邱愛華也跟著陶曉燕的價拿了五件襯衫五條褲子，比預想便宜好多，高興得一個勁謝她：「曉燕今天多虧你了！以後我進貨就跟著你！」
兩人扛著大包往車站走，邱愛華力氣大，幫她扛了一段，路上嘰嘰喳喳說以後賣得好就跟她一起干。
擠下午的車回縣裡，天已經快黑了。
陶曉燕扛著半麻袋衣服回家，劉桂蘭和陶建國看見都愣了，陶曉軍湊過來想拆麻袋，被她一把推開。
「你還真去進貨了？」劉桂蘭撇嘴，
「這些破衣服我看賣給誰，賠了可別回家哭。」
陶建國哼了一聲：「瞎折騰！等賠光了我看你怎麼辦！」
陶曉燕沒理他們，把麻袋扛回西屋，關上門一件件疊衣服。
摸著這些嶄新的衣服，她心裡踏實。
這些都是今年最火的款，明天去十字街擺上，肯定能賣爆。
但她也知道擺攤沒那麼容易。
十字街有市場管理員管，無證擺攤要被趕，搞不好還沒收東西，她一個年輕姑娘拋頭露面，肯定有人說閒話，說不定還有同行找麻煩。
她正想著，窗外傳來陸向東壓得很低的聲音：「曉燕，你睡了嗎？」
陶曉燕趕緊開窗，陸向東站在外面，手裡遞進來一個熱布包：「我明天一早就走，怕你擺攤沒時間，過來跟你說一聲。這是煮的雞蛋，你明天帶著吃。」
陶曉燕接過還熱乎的布包：「你放心去，到了給我寫信。」
「哎。」陸向東點頭，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說，
「擺攤注意安全，別跟人吵架。」
「我知道。」
陸向東站了一會兒才走，走幾步又回頭揮了揮手。
陶曉燕趴在窗台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裡暖烘烘的。
她關了窗，把雞蛋放在桌上，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三塊錢，夠交明天的管理費了。
看著木箱裡半麻袋衣服，她深吸了口氣。
明天就是她擺攤的第一天。
只是不知道，明天去十字街順不順利？這些時興的喇叭褲，縣城的姑娘們敢穿嗎？
車一停，等車的人蜂擁而上，挑擔的、扛麻袋的、抱孩子的，擠得車門都快掉了。
陶曉燕把布口袋抱在懷裡，擠上去在最後排找了個落腳的地方，連座位都沒有。
「嗯，進點衣服。」陶曉燕點頭。
「我也是！」姑娘眼睛一亮，
「我叫邱愛華，前邱村的，在公社供銷社當售貨員，最近效益不好，想進點頭卡襪子賣，第一次去摸不著門道。」
「我叫陶曉燕，陶家莊的，之前聽人說過點。」
「太好了！我們搭個伴！」邱愛華立刻挽住她胳膊，
「我正愁一個人怕呢，聽說市場專坑第一次去的鄉下人。」
車晃了兩個多小時到市里，兩人腿都麻了，打聽著輕工市場走了二十多分鐘才到。
一進市場人聲鼎沸，地上都是爛菜葉和廢紙，扛包的人擠來擠去，兩邊攤位掛滿五顏六色的衣服圍巾，看得人眼花繚亂。
邱愛華緊緊拉著陶曉燕的胳膊，生怕走散了。
「我的娘，比我們供銷社全多了！」邱愛華眼睛都直了。
她拉著陶曉燕在外麵攤位問頭卡價，老闆報一毛五一個，比供銷社零售還貴，邱愛華咋舌。
陶曉燕拉著她往裡面走：「外面做散客的貴，拿貨得找裡面的批發攤，價實。」
邱愛華佩服得不行：「你怎麼懂這麼多？我還以為你也是第一次來。」
陶曉燕笑了笑沒解釋，徑直走到最裡面的王記服裝攤。
王老闆四十多歲，叼著煙，看見兩個年輕姑娘過來，抬了抬眼皮：「拿貨啊？看好哪件？」
「這條高腰喇叭褲怎麼拿？」陶曉燕拿起一條黑褲子摸了摸，滌卡面料，厚實垂感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
「兩塊二。」王老闆吐了個煙圈，
「今年新款，好賣得很。」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邱愛華吸了口涼氣，這價拿回去賣三塊都賺不了多少。
陶曉燕挑眉把褲子放下：「王哥，你這就不實在了。滌卡褲面料是不錯，給我報兩塊二，是把我當散客宰呢？」
王老闆愣了愣，心裡犯嘀咕，這姑娘看著年輕，怎麼說話這麼內行：「你之前拿過貨？」
「之前一直在李哥家拿，他家最近款不全才過來。」陶曉燕面不改色報行話，
「這種高腰褲拿貨就是一塊二，我拿十條；碎花的確良襯衫八毛一件，我拿十件，都是常拿的價，能拿我就點貨，不能拿我去別家。」
她隨手翻出下面一件襯衫：「這件走線都歪了，殘次品，你給我算進去我也得退。長期合作，以後我都在你家拿，給個實價。」
王老闆被她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來看兩個姑娘年輕是生面孔，想抬價多賺點，沒想到陶曉燕一張口就是行話，連殘次品都一眼能看出來，這是老行家啊。
他趕緊掐了煙陪笑：「哎呀妹子對不住，看眼生沒認出來，原來是老客戶！行，就按你說的價，褲子一塊二，襯衫八毛，我給你算便宜點！」
邱愛華在旁邊看傻了，幾句話就砍下來一塊錢，要是她自己來肯定被坑慘了。
陶曉燕開始點貨：十條黑、藏藍色高腰喇叭褲，十件粉、淺藍碎花襯衫，都是最流行的款，面料好走線齊。
又拿了五條紅紗巾，五毛一條，今年縣城姑娘最愛圍這個。
算下來褲子12，襯衫8，紗巾2塊5，總共22塊5。
「王哥，我就帶了20塊，」陶曉燕皺皺眉，
「紗巾算我2塊，總共22，以後我常來多拿點，你讓五毛。」
王老闆哭笑不得，這姑娘太會砍價，但看她確實懂行，以後說不定是大客戶，猶豫下就點頭：「行！22就22，交個朋友，以後常來！」
付了錢，王老闆給她裝了滿滿半麻袋，還額外搭了兩雙尼龍襪：「妹子，搭兩雙襪子，以後多照顧生意。」
邱愛華也跟著陶曉燕的價拿了五件襯衫五條褲子，比預想便宜好多，高興得一個勁謝她：「曉燕今天多虧你了！以後我進貨就跟著你！」
兩人扛著大包往車站走，邱愛華力氣大，幫她扛了一段，路上嘰嘰喳喳說以後賣得好就跟她一起干。
擠下午的車回縣裡，天已經快黑了。
陶曉燕扛著半麻袋衣服回家，劉桂蘭和陶建國看見都愣了，陶曉軍湊過來想拆麻袋，被她一把推開。
「你還真去進貨了？」劉桂蘭撇嘴，
「這些破衣服我看賣給誰，賠了可別回家哭。」
陶建國哼了一聲：「瞎折騰！等賠光了我看你怎麼辦！」
陶曉燕沒理他們，把麻袋扛回西屋，關上門一件件疊衣服。
摸著這些嶄新的衣服，她心裡踏實。
這些都是今年最火的款，明天去十字街擺上，肯定能賣爆。
但她也知道擺攤沒那麼容易。
十字街有市場管理員管，無證擺攤要被趕，搞不好還沒收東西，她一個年輕姑娘拋頭露面，肯定有人說閒話，說不定還有同行找麻煩。
她正想著，窗外傳來陸向東壓得很低的聲音：「曉燕，你睡了嗎？」
陶曉燕趕緊開窗，陸向東站在外面，手裡遞進來一個熱布包：「我明天一早就走，怕你擺攤沒時間，過來跟你說一聲。這是煮的雞蛋，你明天帶著吃。」
陶曉燕接過還熱乎的布包：「你放心去，到了給我寫信。」
「哎。」陸向東點頭，看著她半天說不出話，最後只說，
「擺攤注意安全，別跟人吵架。」
「我知道。」
陸向東站了一會兒才走，走幾步又回頭揮了揮手。
陶曉燕趴在窗台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裡暖烘烘的。
她關了窗，把雞蛋放在桌上，摸了摸口袋裡剩下的三塊錢，夠交明天的管理費了。
看著木箱裡半麻袋衣服，她深吸了口氣。
明天就是她擺攤的第一天。
只是不知道，明天去十字街順不順利？這些時興的喇叭褲，縣城的姑娘們敢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