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這個孩子我不會要的
宋雲棲是在一陣虛脫般的無力感中睜開眼的。
手背上冰涼的液體正一滴滴注進血管，刺鼻的消毒水味讓他抗拒地皺起眉頭。
剛想動動手指，卻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一團粗糙的溫熱包裹著。
守在床邊的沈崇律幾乎是立刻驚醒。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似乎剛哭過。
「雲棲，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肚子還疼不疼？」
沈崇律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連語氣都帶著卑微的討好。
宋雲棲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想要把手抽回來，但宿醉與劇痛後的身體綿軟無力，幾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只能任由對方握著。
昏迷前的記憶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那種下腹墜脹、流血不止的驚慌感還殘留在神經末梢。
「我怎麼了。」他聲音乾癟，透著高高在上的冷漠。
沈崇律咽了口唾沫，鬆開手，有些侷促地在褲腿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他不敢看宋雲棲清冷且沒有血色的臉，嘴唇囁嚅了半天，才低聲吐出幾個字：
「醫生說……你懷孕了。」
病房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宋雲棲掀起眼帘，狹長的鳳眸里盛滿了荒謬與不可置信。
「沈崇律，跟我開這種玩笑，有意思嗎？」
「是真的，雲棲。」
沈崇律急切地從床頭柜上拿過告單，展開遞到青年面前。
「一個多月了，醫生說是先兆流產，不信你看。」
宋雲棲的視線落在白紙黑字的單據上。
那一欄加粗的臨床診斷和婦科超聲結果，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的自尊上。
他不是無知的少年，清楚自己身體的畸形與特殊。
可正是因為清楚，才會在每一次歡愉後都把防範做到極致。
「這不可能。」
宋雲棲劈手奪過報告單，指尖顫抖。
他反反覆覆看著那個刺眼的數字，最後將紙張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沈崇律臉上。
「沈崇律，你算計我？是不是你偷偷在套子上做了手腳？？」
「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對你做這種事？！」
沈崇律任由紙團砸在鼻樑上，順勢半跪在床邊，神色滿是驚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鋪天蓋地的憤怒與羞恥感撲面而來，在這一刻徹底衝垮了宋雲棲的理智。
他掙扎著坐起身，甚至顧不得手背上還埋著輸液針頭，揚起左手，裹挾著凌厲的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沈崇律的側臉。
「啪！」
這一記耳光結結實實落在臉頰上。
「都怪你……」
宋雲棲氣得渾身發抖，鳳眸圓睜，眼尾逼出一片扎眼的猩紅。他抬起腿，毫無章法地一腳踹在沈崇律胸口，但是因為虛弱，根本用不上多少力氣。
沈崇律沒有閃躲，連動不都敢動。
生怕宋雲棲大幅度的動作扯到手背上的針頭，或者再次引起腹部出血，只能一邊承受著青年的撕扯和捶打，一邊用結實的身軀迎上去，試圖按住對方亂動的四肢。
「雲棲，你打我罵我都行，千萬別亂動，醫生說你現在狀態不好，隨時可能有危險。」
他紅著眼去抓青年腳腕。
「你肚子裡還有個小的，你別折騰自己！」
「滾開！」
宋雲棲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劇烈的動作最終還是牽扯到了小腹，一抽一抽的隱痛讓他脫力般跌回枕頭裡，額頭上再次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慘白如紙。
沈崇律嚇壞了，連忙直起身子查看掛在頭頂的點滴瓶，手忙腳亂地幫他蓋好被子，嘴裡不斷念叨著：
「我不碰你，你別動，求你了。」
就在病房內的氣氛緊繃到極點時，病門被輕輕推開。
昨晚接診的那位女醫生帶著兩名護士按時過來查房。
一進門，看到散落一地的雜物，以及沈崇律臉上清晰的指印和凌亂的衣衫，眉頭頓時皺起。
「怎麼回事？剛說完要靜養，怎麼又折騰起來了？」
女醫生嚴厲地剜了沈崇律一眼：「家屬怎麼照顧的？病人現在需要絕對靜臥，不知道嗎？」
沈崇律低垂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言不發地退到床尾，把位置讓出來給她們。
宋雲棲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制住翻湧的氣血。
面對外人，他還能勉強維持冷靜，除了過分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未散的怒容，聲音已經聽不出太大的波瀾。
「醫生，您有什麼事嗎？」
他靠在床頭，雙手規矩地平放在腹部兩側的被褥上。
女醫生翻開病曆本，公事公辦地開口：「既然醒了，那我簡單了解一下你的既往病史和近期生活習慣。」
「平時抽菸嗎？」
「抽。」
宋雲棲答得乾脆，畢竟常年在外談生意，熬夜應酬是常態，菸癮難免大了一些。
醫生的筆尖頓了頓，抬眼看他：「喝酒呢？」
「喝。」
「……最近有沒有服用過什麼藥物？比如抗生素或者消炎藥之類的。」
宋雲棲自嘲地牽了牽唇角，視線掃過床尾那個始終不敢抬頭的男人，語調平淡卻字字千鈞：「吃了。」
「五周前，我吃過一顆緊急避孕藥，後來還吃過幾次特效胃藥。」
聽到「避孕藥」三個字，女醫生寫字的動作徹底停下來。
她合上病曆本，神色變得極度嚴肅，連帶著旁邊的兩名護士都偷偷交換了眼神。
抽菸、酗酒、作息不規律，甚至還服用了激素類緊急避孕藥，結果這孩子不僅頑強地著床了，甚至在經歷昨晚那種程度的劇烈運動和出血後，還能檢測到微弱的心管搏動。
「你這情況……非常危險。」
女醫生嘆了口氣，語氣沉重下來。
「緊急避孕藥並不是百分之百避孕成功，有時候由於個體差異或者服藥時間誤差，會導致避孕失敗或者宮外孕。」
「藥物成分對胚胎的發育存在不可逆的風險，加上你自身底子薄，又頻繁飲酒抽菸……」
說著頓了頓，看向宋雲棲：
「目前胎兒雖然保住了，但鑑於你前期的這些行為，等月份再大一些，必須去做一個非常全面的排畸檢查。」
「不用這麼麻煩了。」
宋雲棲卻沒心思聽下去，直接打斷了醫生的話。
「幫我預約流產手術吧，越快越好。」
青年神色淡漠，鳳眸里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這個孩子，我不會要的。」
聽到這句話，退在床尾的沈崇律身體猛地顫抖起來，然後緩緩垂下頭，額前的碎發落下來，遮住了眉眼。
那雙總是帶著野性和驕傲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黯淡下去。
他沒有挽救，沒有哀求，只是沉默地咬著牙關，一聲不吭聽著宋雲棲宣判寶寶的死刑。
他知道自己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求宋雲棲留下孩子。
哪怕，他真的很想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吊瓶里的藥水，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手背上冰涼的液體正一滴滴注進血管，刺鼻的消毒水味讓他抗拒地皺起眉頭。
剛想動動手指，卻發現自己的右手被一團粗糙的溫熱包裹著。
守在床邊的沈崇律幾乎是立刻驚醒。
他猛地抬起頭，眼睛裡布滿了紅血絲，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水光，似乎剛哭過。
「雲棲，你醒了？感覺怎麼樣？肚子還疼不疼？」
沈崇律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連語氣都帶著卑微的討好。
宋雲棲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著他，想要把手抽回來，但宿醉與劇痛後的身體綿軟無力，幾次嘗試都以失敗告終，只能任由對方握著。
昏迷前的記憶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那種下腹墜脹、流血不止的驚慌感還殘留在神經末梢。
「我怎麼了。」他聲音乾癟，透著高高在上的冷漠。
沈崇律咽了口唾沫，鬆開手，有些侷促地在褲腿上蹭了蹭掌心的汗。
他不敢看宋雲棲清冷且沒有血色的臉，嘴唇囁嚅了半天，才低聲吐出幾個字：
「醫生說……你懷孕了。」
病房裡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宋雲棲掀起眼帘，狹長的鳳眸里盛滿了荒謬與不可置信。
「沈崇律，跟我開這種玩笑，有意思嗎？」
「是真的，雲棲。」
沈崇律急切地從床頭柜上拿過告單，展開遞到青年面前。
「一個多月了，醫生說是先兆流產，不信你看。」
宋雲棲的視線落在白紙黑字的單據上。
那一欄加粗的臨床診斷和婦科超聲結果，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的自尊上。
他不是無知的少年，清楚自己身體的畸形與特殊。
可正是因為清楚，才會在每一次歡愉後都把防範做到極致。
「這不可能。」
宋雲棲劈手奪過報告單，指尖顫抖。
他反反覆覆看著那個刺眼的數字，最後將紙張揉成一團，狠狠砸在沈崇律臉上。
「沈崇律，你算計我？是不是你偷偷在套子上做了手腳？？」
「我沒有！我怎麼可能對你做這種事？！」
沈崇律任由紙團砸在鼻樑上，順勢半跪在床邊，神色滿是驚慌。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廣，𝓼𝓱𝓾.𝓽𝔀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鋪天蓋地的憤怒與羞恥感撲面而來，在這一刻徹底衝垮了宋雲棲的理智。
他掙扎著坐起身，甚至顧不得手背上還埋著輸液針頭，揚起左手，裹挾著凌厲的風聲，結結實實地抽在了沈崇律的側臉。
「啪！」
這一記耳光結結實實落在臉頰上。
「都怪你……」
宋雲棲氣得渾身發抖，鳳眸圓睜，眼尾逼出一片扎眼的猩紅。他抬起腿，毫無章法地一腳踹在沈崇律胸口，但是因為虛弱，根本用不上多少力氣。
沈崇律沒有閃躲，連動不都敢動。
生怕宋雲棲大幅度的動作扯到手背上的針頭，或者再次引起腹部出血，只能一邊承受著青年的撕扯和捶打，一邊用結實的身軀迎上去，試圖按住對方亂動的四肢。
「雲棲，你打我罵我都行，千萬別亂動，醫生說你現在狀態不好，隨時可能有危險。」
他紅著眼去抓青年腳腕。
「你肚子裡還有個小的，你別折騰自己！」
「滾開！」
宋雲棲急促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劇烈的動作最終還是牽扯到了小腹，一抽一抽的隱痛讓他脫力般跌回枕頭裡，額頭上再次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臉色慘白如紙。
沈崇律嚇壞了，連忙直起身子查看掛在頭頂的點滴瓶，手忙腳亂地幫他蓋好被子，嘴裡不斷念叨著：
「我不碰你，你別動，求你了。」
就在病房內的氣氛緊繃到極點時，病門被輕輕推開。
昨晚接診的那位女醫生帶著兩名護士按時過來查房。
一進門，看到散落一地的雜物，以及沈崇律臉上清晰的指印和凌亂的衣衫，眉頭頓時皺起。
「怎麼回事？剛說完要靜養，怎麼又折騰起來了？」
女醫生嚴厲地剜了沈崇律一眼：「家屬怎麼照顧的？病人現在需要絕對靜臥，不知道嗎？」
沈崇律低垂著腦袋，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言不發地退到床尾，把位置讓出來給她們。
宋雲棲深吸了幾口氣，勉強壓制住翻湧的氣血。
面對外人，他還能勉強維持冷靜，除了過分蒼白的臉色和眼底未散的怒容，聲音已經聽不出太大的波瀾。
「醫生，您有什麼事嗎？」
他靠在床頭，雙手規矩地平放在腹部兩側的被褥上。
女醫生翻開病曆本，公事公辦地開口：「既然醒了，那我簡單了解一下你的既往病史和近期生活習慣。」
「平時抽菸嗎？」
「抽。」
宋雲棲答得乾脆，畢竟常年在外談生意，熬夜應酬是常態，菸癮難免大了一些。
醫生的筆尖頓了頓，抬眼看他：「喝酒呢？」
「喝。」
「……最近有沒有服用過什麼藥物？比如抗生素或者消炎藥之類的。」
宋雲棲自嘲地牽了牽唇角，視線掃過床尾那個始終不敢抬頭的男人，語調平淡卻字字千鈞：「吃了。」
「五周前，我吃過一顆緊急避孕藥，後來還吃過幾次特效胃藥。」
聽到「避孕藥」三個字，女醫生寫字的動作徹底停下來。
她合上病曆本，神色變得極度嚴肅，連帶著旁邊的兩名護士都偷偷交換了眼神。
抽菸、酗酒、作息不規律，甚至還服用了激素類緊急避孕藥，結果這孩子不僅頑強地著床了，甚至在經歷昨晚那種程度的劇烈運動和出血後，還能檢測到微弱的心管搏動。
「你這情況……非常危險。」
女醫生嘆了口氣，語氣沉重下來。
「緊急避孕藥並不是百分之百避孕成功，有時候由於個體差異或者服藥時間誤差，會導致避孕失敗或者宮外孕。」
「藥物成分對胚胎的發育存在不可逆的風險，加上你自身底子薄，又頻繁飲酒抽菸……」
說著頓了頓，看向宋雲棲：
「目前胎兒雖然保住了，但鑑於你前期的這些行為，等月份再大一些，必須去做一個非常全面的排畸檢查。」
「不用這麼麻煩了。」
宋雲棲卻沒心思聽下去，直接打斷了醫生的話。
「幫我預約流產手術吧，越快越好。」
青年神色淡漠，鳳眸里沒有泛起半點波瀾。
「這個孩子，我不會要的。」
聽到這句話，退在床尾的沈崇律身體猛地顫抖起來，然後緩緩垂下頭，額前的碎發落下來，遮住了眉眼。
那雙總是帶著野性和驕傲的眼眸，在這一刻徹底黯淡下去。
他沒有挽救，沒有哀求，只是沉默地咬著牙關，一聲不吭聽著宋雲棲宣判寶寶的死刑。
他知道自己沒有立場，也沒有資格去求宋雲棲留下孩子。
哪怕，他真的很想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
病房裡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吊瓶里的藥水，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