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8章 我倒要看看忘衣是誰
褚止月大腦飛速運轉，冷汗瞬間濕透了裡衣。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外間，一把抵住即將被推開的殿門，隔著門縫，聲音冷厲地低喝：
「站住！誰准你靠近的？！」
門外的鑒心嚇了一跳，連忙跪在雪地里：「殿下息怒！奴才只是擔心陛下龍體……」
「陛下好得很！」褚止月死死咬著牙，心跳如擂鼓，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怎麼解釋皇帝半夜在這廢棄的宮殿裡？怎麼解釋裡面傳出的壓抑哭聲？
如果是發怒，無需躲在禧年殿。
除非……是這深宮裡最常見、也最能堵住悠悠眾口的理由。
風流韻事！
「皇兄他……」褚止月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上幾分撞破皇帝私事的尷尬與惱怒，「皇兄在裡面歇息！沒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踏入禧年殿半步！」
「歇、歇息？」鑒心愣住了。
「放肆！」褚止月拔高了音量，額頭上青筋暴起。
衣。
褚。
褚字去了「衣」，便是「者」。
那個在鏡子前苦苦哀求的，不是別人，正是剝去了所有帝王偽裝，只剩下一個孤獨靈魂的，褚扶玉自己。
一個名字，毫無預兆地闖進了褚止月的腦海。
「是皇兄新納的妃子！她叫……忘衣！」
「忘衣？」門外的鑒心倒吸一口涼氣。
皇帝竟然在深更半夜，在這廢棄的禧年殿裡，私會一個從未聽過名號的女子？
而且還叫忘衣？這名字，聽著便透著一股子狐媚與不合規矩！
但後宮之事，尤其是這種見不得光的私寵，借鑑心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多問。
「奴、奴才明白了！」鑒心的聲音立刻變得諂媚而惶恐，「奴才這就帶人退下，在宮門外守著。絕不讓任何人打擾陛下與……與忘衣娘娘的雅興！」
腳步聲匆匆遠去，伴隨著風雪聲，徹底消失在宮門處，褚止月才轉身一步步走回內室。
褚扶玉喝的爛醉，根本沒有聽清剛才外面的對話，只是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臉頰蹭著那面冰冷的黃銅鏡。
「母妃……冷……」
褚止月走到他身後，眼眶酸澀得發疼。
他沒有去脫那件荒唐的紅衣，只是緩緩單膝跪地，伸出那隻未受傷的右臂，從背後，將那個渾身發抖的暴君，死死地抱進了懷裡。
「皇兄。」褚止月將下巴擱在褚扶玉的肩膀上，聲音哽咽，「不冷了。臣弟在這裡，臣弟陪著你。」
褚扶玉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他猛地反過身，將頭死死埋進了褚止月的頸窩，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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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養心殿。
漏斷更殘，柳姎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身側，入手之處，一片冰涼。
床榻空蕩蕩的。
褚扶玉沒有回來。
心底那股無名的焦躁如野草般瘋長。柳姎咬了咬牙，掀開錦被。
她沒有喚值夜的宮女，隨意披了一件雪狐大氅，提著一盞八角琉璃宮燈，獨自尋了出來。
夜風如刀，卷著雪粒子砸在臉上，生疼。
她沿著長長的宮道漫無目的地走著，腦海中不斷閃過白日裡褚扶玉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以及他決絕離去的背影。
他去了哪裡？
是去處理突厥俘虜營的亂子了，還是……
柳姎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皇宮最偏僻的西北角。
前方，假山的陰影處，影影綽綽站著兩個人。
柳姎立刻吹滅了手中的宮燈，將身形隱入假山後的黑暗中。
借著微弱的雪光，她看清了那兩人。是太監總管鑒心，和一個面生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卻搓了搓凍僵的手，壓低聲音，滿臉八卦地開了口：
「師父，陛下怎麼進去那麼久？裡面那位忘衣小主到底是什麼來頭啊？徒兒在宮裡當差這麼久，怎麼從未聽過這號人物？」
柳姎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
忘衣？
忘衣小主？！
鑒心拂塵一甩，狠狠敲在小太監的腦袋上，壓低聲音厲聲斥責：「閉上你的狗嘴！不要命了？！」
小太監捂著腦袋，委屈地嘟囔：「徒兒就是好奇嘛……陛下喝了酒就直奔這禧年殿來尋她。這大半夜的，連您都不讓跟進去伺候……」
「你懂什麼！」鑒心冷哼一聲，眼神里透著幾分敬畏與忌憚，「這是陛下新納的心頭肉！這後宮啊，怕是要變天了！」
鑒心頓了頓，語氣更加嚴厲：「你只管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切莫驚擾了陛下和新主子的雅興！若是惹惱了裡面那位，陛下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寒風呼嘯。
假山後的陰影里，柳姎站在原地，猶如一尊失去生氣的冰雕。
提著宮燈的手，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淋漓的鮮血，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忘衣。
真的有忘衣。
柳姎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白日裡還抱著她，紅著眼眶發誓說絕無此人。轉頭就喝得爛醉如泥，跑到這破地方來找他的心頭肉。
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他最會騙人了。
可為什麼……
為什麼此刻聽到他在這座偏殿裡，抱著另一個叫「忘衣」的女人尋歡作樂，她的心會痛得像被活生生撕裂？
為什麼五臟六腑都像被浸泡在滾燙的毒汁里，嫉妒得快要發瘋？！
「噹啷。」
八角琉璃宮燈從她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尤為刺耳。
「誰在那兒？！」鑒心猛地轉過頭，拂塵一指，厲聲喝道。
陰影中，一道披著雪狐大氅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雪光映照著柳姎那張絕美卻慘白的臉。
鑒心看清來人，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皇……皇后娘娘……」
柳姎沒有看他。
她目不斜視地越過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兩個太監，徑直走向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她倒要親眼看看，那個能讓褚扶玉神魂顛倒、夜夜私會的「忘衣」，究竟是個什麼傾國傾城的貨色！
柳姎抬起手，沒有絲毫猶豫。
「砰——」
她狠狠一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
「站住！誰准你靠近的？！」
門外的鑒心嚇了一跳，連忙跪在雪地里：「殿下息怒！奴才只是擔心陛下龍體……」
「陛下好得很！」褚止月死死咬著牙，心跳如擂鼓，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怎麼解釋皇帝半夜在這廢棄的宮殿裡？怎麼解釋裡面傳出的壓抑哭聲？
如果是發怒，無需躲在禧年殿。
除非……是這深宮裡最常見、也最能堵住悠悠眾口的理由。
風流韻事！
「皇兄他……」褚止月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帶上幾分撞破皇帝私事的尷尬與惱怒，「皇兄在裡面歇息！沒有本王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踏入禧年殿半步！」
「歇、歇息？」鑒心愣住了。
「放肆！」褚止月拔高了音量，額頭上青筋暴起。
衣。
褚。
褚字去了「衣」，便是「者」。
那個在鏡子前苦苦哀求的，不是別人，正是剝去了所有帝王偽裝，只剩下一個孤獨靈魂的，褚扶玉自己。
一個名字，毫無預兆地闖進了褚止月的腦海。
「是皇兄新納的妃子！她叫……忘衣！」
「忘衣？」門外的鑒心倒吸一口涼氣。
皇帝竟然在深更半夜，在這廢棄的禧年殿裡，私會一個從未聽過名號的女子？
而且還叫忘衣？這名字，聽著便透著一股子狐媚與不合規矩！
但後宮之事，尤其是這種見不得光的私寵，借鑑心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多問。
「奴、奴才明白了！」鑒心的聲音立刻變得諂媚而惶恐，「奴才這就帶人退下，在宮門外守著。絕不讓任何人打擾陛下與……與忘衣娘娘的雅興！」
腳步聲匆匆遠去，伴隨著風雪聲，徹底消失在宮門處，褚止月才轉身一步步走回內室。
褚扶玉喝的爛醉，根本沒有聽清剛才外面的對話，只是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用臉頰蹭著那面冰冷的黃銅鏡。
「母妃……冷……」
褚止月走到他身後，眼眶酸澀得發疼。
他沒有去脫那件荒唐的紅衣，只是緩緩單膝跪地，伸出那隻未受傷的右臂，從背後，將那個渾身發抖的暴君，死死地抱進了懷裡。
「皇兄。」褚止月將下巴擱在褚扶玉的肩膀上，聲音哽咽，「不冷了。臣弟在這裡，臣弟陪著你。」
褚扶玉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他猛地反過身，將頭死死埋進了褚止月的頸窩，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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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養心殿。
漏斷更殘，柳姎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她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身側，入手之處，一片冰涼。
床榻空蕩蕩的。
褚扶玉沒有回來。
心底那股無名的焦躁如野草般瘋長。柳姎咬了咬牙，掀開錦被。
她沒有喚值夜的宮女，隨意披了一件雪狐大氅，提著一盞八角琉璃宮燈，獨自尋了出來。
夜風如刀，卷著雪粒子砸在臉上，生疼。
她沿著長長的宮道漫無目的地走著，腦海中不斷閃過白日裡褚扶玉那張慘白如紙的臉，以及他決絕離去的背影。
他去了哪裡？
是去處理突厥俘虜營的亂子了，還是……
柳姎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不知不覺間，竟走到了皇宮最偏僻的西北角。
前方，假山的陰影處，影影綽綽站著兩個人。
柳姎立刻吹滅了手中的宮燈，將身形隱入假山後的黑暗中。
借著微弱的雪光，她看清了那兩人。是太監總管鑒心，和一個面生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卻搓了搓凍僵的手，壓低聲音，滿臉八卦地開了口：
「師父，陛下怎麼進去那麼久？裡面那位忘衣小主到底是什麼來頭啊？徒兒在宮裡當差這麼久，怎麼從未聽過這號人物？」
柳姎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徹底凍結。
忘衣？
忘衣小主？！
鑒心拂塵一甩，狠狠敲在小太監的腦袋上，壓低聲音厲聲斥責：「閉上你的狗嘴！不要命了？！」
小太監捂著腦袋，委屈地嘟囔：「徒兒就是好奇嘛……陛下喝了酒就直奔這禧年殿來尋她。這大半夜的，連您都不讓跟進去伺候……」
「你懂什麼！」鑒心冷哼一聲，眼神里透著幾分敬畏與忌憚，「這是陛下新納的心頭肉！這後宮啊，怕是要變天了！」
鑒心頓了頓，語氣更加嚴厲：「你只管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切莫驚擾了陛下和新主子的雅興！若是惹惱了裡面那位，陛下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寒風呼嘯。
假山後的陰影里，柳姎站在原地，猶如一尊失去生氣的冰雕。
提著宮燈的手，止不住地劇烈顫抖。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掐出淋漓的鮮血，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疼痛。
忘衣。
真的有忘衣。
柳姎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濃烈的血腥味。
白日裡還抱著她，紅著眼眶發誓說絕無此人。轉頭就喝得爛醉如泥，跑到這破地方來找他的心頭肉。
她早就知道了不是嗎？他最會騙人了。
可為什麼……
為什麼此刻聽到他在這座偏殿裡，抱著另一個叫「忘衣」的女人尋歡作樂，她的心會痛得像被活生生撕裂？
為什麼五臟六腑都像被浸泡在滾燙的毒汁里，嫉妒得快要發瘋？！
「噹啷。」
八角琉璃宮燈從她手中滑落，砸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
這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尤為刺耳。
「誰在那兒？！」鑒心猛地轉過頭，拂塵一指，厲聲喝道。
陰影中，一道披著雪狐大氅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雪光映照著柳姎那張絕美卻慘白的臉。
鑒心看清來人，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了雪地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皇……皇后娘娘……」
柳姎沒有看他。
她目不斜視地越過跪在地上抖如篩糠的兩個太監，徑直走向那扇緊閉的朱漆大門。
她倒要親眼看看，那個能讓褚扶玉神魂顛倒、夜夜私會的「忘衣」，究竟是個什麼傾國傾城的貨色！
柳姎抬起手，沒有絲毫猶豫。
「砰——」
她狠狠一把，推開了那扇沉重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