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 心結
柳姎瞳孔驟縮，仿佛挨了一記荒謬的耳光。
她猛地發力，一把將褚扶玉推開。男人猝不及防，脊背重重撞上車廂的雕花木壁，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你怎麼能這樣說？」她眼眶瞬間紅了，胸口劇烈起伏，怒視著褚扶玉，「褚止月是你弟弟啊！你究竟把我當成了什麼？在你眼中我就如此不知廉恥嗎？！」
褚扶玉沒有作聲，唯有眼底翻湧的墨色愈發濃稠。
「他只是為了救我……」柳姎的聲音帶了哭腔，「難道非要我被突厥人的毒箭穿透胸膛，死在你面前，你才肯滿意？」
「褚扶玉，你混蛋！你離開時信誓旦旦說會護我周全，可生死一線的時候你在哪裡？」
「是你弟弟拼了命的保護我！你回來後，不問我一句怕不怕，卻在這裡揣測我們的關係？！」
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角落的瑞腦銷金獸幽幽吐著冷香，寸寸侵蝕著僅剩的溫存。
柳姎看著面前這張冷硬的面容，心底的委屈與惶恐交織成瘋長的荊棘，刺穿了理智。
她忽然慘然一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我懂了。你如今換回了天子的龍體，重掌大權，我這個糟糠之妻便礙了你的眼。」
「你費盡心思，不過是為了去找你的忘衣，是不是？！」
「忘衣」二字一出，褚扶玉眉頭猛地蹙起。
「什麼忘衣？」
「你還在裝傻！」柳姎拔高了聲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你心底分明一直藏著那個女人，卻總是拿不知道、誤會來搪塞我！」
「你今日往我身上潑盡髒水，污衊我與你弟弟有染，不過是想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裝作受害者，好名正言順地甩了我去找她，是不是？！」
褚扶玉愣住了。
荒謬感如寒潮般席捲全身。
他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她連藉口都找得這麼敷衍。
在他看來，柳姎分明是被他戳破了對褚止月的心思而惱羞成怒，才憑空捏造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女人，企圖倒打一耙。
可看著她淚流滿面，搖搖欲墜的模樣，褚扶玉心頭的戾氣終究還是被一種無力的酸澀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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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淚：「姎姎，是朕口不擇言，朕向你認錯，你別哭了。可朕，真的不知曉什麼忘衣。」
「別碰我！」柳姎狠狠拍開他的手。
「褚扶玉你聽好。」柳姎仰起下巴，像一隻豎起渾身尖刺的刺蝟，口不擇言地宣洩著情緒，「等我生下珩兒，你想去找誰便去找誰，我絕不攔你！但在此之前，你休想碰別的女人！」
她死死盯著褚扶玉。
快說啊。快說你不會找別人，快說你只愛我，說你只要我。像以前那樣哄我。
然而，褚扶玉的臉色卻在這一瞬褪盡了血色，慘白如紙。
生下珩兒……想找誰就找誰……
原來在她心裡，他褚扶玉的真心就是這般一文不值。
無論他如何剖肝瀝膽，她都不屑一顧，她只把他當成生下珩兒的工具。
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捏造出一個「忘衣」，迫不及待地把他推給一個莫須有的女人。
是不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名正言順地擺脫他？是不是想讓他也別攔她，好讓她去和褚止月雙宿雙飛？
巨大的自卑與絕望化作深淵，瞬間將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吞沒。
褚扶玉頹然地垂下眼睫，脫力般靠回軟枕上，聲音喑啞得不辨喜怒：
「好。朕知道了。」
柳姎的心，猛地一縮。
知道了？他知道了是什麼意思？他同意了？他真的要去找那個女人？
鋪天蓋地的恐慌瞬間擊碎了她強撐的驕傲。
她想起褚扶玉曾溫聲哄過她，說我們之間，有話必須說清楚。
柳姎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嚴，猛地撲過去死死揪住他的衣襟，聲音顫抖：「你知道了是什麼意思？褚扶玉，你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真的要去尋她？！」
褚扶玉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在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上。
她還在演。
他悲哀地想。
明明心心念念著別人，卻還要在他面前裝出一副痛徹心扉，嫉妒發狂的模樣。
可悲的是，明知是飲鴆止渴，他依然甘之如飴。
褚扶玉抬起右手，一把將面前顫抖的女人狠狠揉進懷裡。
他將下巴放在她的發頂，大掌一下下撫著她的頭髮。
那動作既像是在安撫懷中受驚的妻子，更像是在卑微地催眠自己：「姎姎，朕沒騙你。朕發誓，從未有過什麼忘衣。」
「等回了宮，朕立刻派人去查，就算掘地三尺，也把這個名字查個水落石出。這一定是個誤會，你信朕一次，好不好？」
柳姎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凌亂的心跳，溫熱的眼淚無聲地洇透了他的裡衣。
「……好。」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悶聲應道。
雙臂卻不由自主地收緊，死死勒住男人精瘦的腰身。
他們緊緊相擁。像兩隻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刺蝟，明明被對方的刺扎得鮮血淋漓，卻誰也不肯先鬆手。
她猛地發力，一把將褚扶玉推開。男人猝不及防，脊背重重撞上車廂的雕花木壁，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你怎麼能這樣說？」她眼眶瞬間紅了，胸口劇烈起伏，怒視著褚扶玉，「褚止月是你弟弟啊！你究竟把我當成了什麼？在你眼中我就如此不知廉恥嗎？！」
褚扶玉沒有作聲，唯有眼底翻湧的墨色愈發濃稠。
「他只是為了救我……」柳姎的聲音帶了哭腔，「難道非要我被突厥人的毒箭穿透胸膛，死在你面前，你才肯滿意？」
「褚扶玉，你混蛋！你離開時信誓旦旦說會護我周全，可生死一線的時候你在哪裡？」
「是你弟弟拼了命的保護我！你回來後，不問我一句怕不怕，卻在這裡揣測我們的關係？！」
車廂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角落的瑞腦銷金獸幽幽吐著冷香，寸寸侵蝕著僅剩的溫存。
柳姎看著面前這張冷硬的面容，心底的委屈與惶恐交織成瘋長的荊棘，刺穿了理智。
她忽然慘然一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下來：「我懂了。你如今換回了天子的龍體，重掌大權，我這個糟糠之妻便礙了你的眼。」
「你費盡心思，不過是為了去找你的忘衣，是不是？！」
「忘衣」二字一出，褚扶玉眉頭猛地蹙起。
「什麼忘衣？」
「你還在裝傻！」柳姎拔高了聲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你心底分明一直藏著那個女人，卻總是拿不知道、誤會來搪塞我！」
「你今日往我身上潑盡髒水，污衊我與你弟弟有染，不過是想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裝作受害者，好名正言順地甩了我去找她，是不是？！」
褚扶玉愣住了。
荒謬感如寒潮般席捲全身。
他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是：她連藉口都找得這麼敷衍。
在他看來，柳姎分明是被他戳破了對褚止月的心思而惱羞成怒，才憑空捏造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女人，企圖倒打一耙。
可看著她淚流滿面，搖搖欲墜的模樣，褚扶玉心頭的戾氣終究還是被一種無力的酸澀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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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想拭去她眼角的淚：「姎姎，是朕口不擇言，朕向你認錯，你別哭了。可朕，真的不知曉什麼忘衣。」
「別碰我！」柳姎狠狠拍開他的手。
「褚扶玉你聽好。」柳姎仰起下巴，像一隻豎起渾身尖刺的刺蝟，口不擇言地宣洩著情緒，「等我生下珩兒，你想去找誰便去找誰，我絕不攔你！但在此之前，你休想碰別的女人！」
她死死盯著褚扶玉。
快說啊。快說你不會找別人，快說你只愛我，說你只要我。像以前那樣哄我。
然而，褚扶玉的臉色卻在這一瞬褪盡了血色，慘白如紙。
生下珩兒……想找誰就找誰……
原來在她心裡，他褚扶玉的真心就是這般一文不值。
無論他如何剖肝瀝膽，她都不屑一顧，她只把他當成生下珩兒的工具。
她甚至迫不及待地捏造出一個「忘衣」，迫不及待地把他推給一個莫須有的女人。
是不是想借著這個由頭，名正言順地擺脫他？是不是想讓他也別攔她，好讓她去和褚止月雙宿雙飛？
巨大的自卑與絕望化作深淵，瞬間將這位不可一世的帝王吞沒。
褚扶玉頹然地垂下眼睫，脫力般靠回軟枕上，聲音喑啞得不辨喜怒：
「好。朕知道了。」
柳姎的心，猛地一縮。
知道了？他知道了是什麼意思？他同意了？他真的要去找那個女人？
鋪天蓋地的恐慌瞬間擊碎了她強撐的驕傲。
她想起褚扶玉曾溫聲哄過她，說我們之間，有話必須說清楚。
柳姎再也顧不得什麼尊嚴，猛地撲過去死死揪住他的衣襟，聲音顫抖：「你知道了是什麼意思？褚扶玉，你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真的要去尋她？！」
褚扶玉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在她因用力而泛白的指節上。
她還在演。
他悲哀地想。
明明心心念念著別人，卻還要在他面前裝出一副痛徹心扉，嫉妒發狂的模樣。
可悲的是，明知是飲鴆止渴，他依然甘之如飴。
褚扶玉抬起右手，一把將面前顫抖的女人狠狠揉進懷裡。
他將下巴放在她的發頂，大掌一下下撫著她的頭髮。
那動作既像是在安撫懷中受驚的妻子，更像是在卑微地催眠自己：「姎姎，朕沒騙你。朕發誓，從未有過什麼忘衣。」
「等回了宮，朕立刻派人去查，就算掘地三尺，也把這個名字查個水落石出。這一定是個誤會，你信朕一次，好不好？」
柳姎埋在他胸口，聽著他凌亂的心跳，溫熱的眼淚無聲地洇透了他的裡衣。
「……好。」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悶聲應道。
雙臂卻不由自主地收緊，死死勒住男人精瘦的腰身。
他們緊緊相擁。像兩隻在寒冬里互相取暖的刺蝟，明明被對方的刺扎得鮮血淋漓，卻誰也不肯先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