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你和他是不是早就有情
她準備了最無辜的眼淚，最淒楚的神情，甚至算準了他看到她那張臉時，會產生的情感投射。
她知道褚扶玉剛剛打了勝仗，知道他殺人不眨眼，但她依然賭上了命。
那時候，褚扶玉也是這般。
掀開車簾，居高臨下地瞥來一眼，眸光冷冽如霜雪。
而後，他踏著風雪下車，將她抱上御輦，帶回了那座吃人的深宮。
回程的路上，他一如現在，靠在軟枕上閉目假寐，一言不發。
而那時的她縮在角落裡，心跳得幾乎要撞破胸腔，生怕被看穿她的偽裝，怕他突然反悔將她扔進雪地里餵狼，怕自己精心編織的謊言被他一眼識破。
如今，大夢一場，雙雙重生。
歲月倒轉回十五年前的軀殼裡，他們容貌未改，連他此刻在御輦中假寐的姿態，都與初遇時如出一轍。
可柳姎卻恍然發覺，自己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她依然知道褚扶玉有多可怕。
今日在偏帳，看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生生剜下自己手臂上的毒肉時，她依舊會嚇得發抖，依舊覺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偏偏……她竟沒有想像中那般怕他了。
她自幼在柳家的涼薄中摸爬滾打，習慣了對所有人偽善、隱忍、和顏悅色。
哪怕是面對前世那個想將她折磨致死的前夫威遠侯，她也能笑意盈盈地周旋到底。
唯獨對褚扶玉。
她會沖他發火，會肆意砸碎名貴的瓷器，會口不擇言地痛罵他是個瘋子。
哪怕他剛剛殺完人，提著滴血的長劍站在她面前，她也敢紅著眼眶衝上去，狠狠捶打他。
為什麼？
柳姎垂下長睫，定定地看著手爐里裊裊升騰的青煙，眸底閃過一絲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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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認是個極度冷血利己之人，也暗自打定主意這輩子絕不會再將真心託付給任何虛無縹緲的情愛。
可潛意識裡，她卻好似很篤定一件事。
無論她怎麼作鬧，褚扶玉都絕不會傷她分毫。
她甚至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惡劣心思，想要撕開所有戴的早已厭煩的溫婉面具，露出最驕縱不堪的真面目，去試探褚扶玉到底能容忍她到什麼地步。
似乎只有用滿身的尖刺扎向他，只有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展露稜角，看著他包容她所有的壞脾氣，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才能勉強確認自己是被愛著的；
她才能汲取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才能確信自己在這場博弈中穩操勝券。
她甚至在心底冷酷地盤算著，若能就此將褚扶玉逼走，倒也是件好事。
她本就不需要感情，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孩子便足夠了。
若褚扶玉真的受不住拂袖而去，也不過是證明他的愛不過爾爾，她毫無損失，更無需惋惜。
於是，抱著這樣冷酷的算計，她漸漸懶得再像前世那般，絞盡腦汁地去逢迎他、哄騙他，甚至連一滴虛偽的眼淚都不願再為他流。
可思及此，柳姎心底卻泛起了一絲細密的戰慄。
她這般有恃無恐，這般恃寵而驕，究竟是算計得太清醒，還是……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仗著他的偏愛，徹底越了界？
一陣寒風順著車窗的縫隙鑽了進來。
柳姎打了個寒顫。
往常這個時候，只要她稍微瑟縮一下，褚扶玉就會立刻睜開眼，長臂一伸將她撈進懷裡，用他的體溫和那件寬大的狐裘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可今天，他動都沒動。
柳姎咬了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她放下手爐，御輦寬大，她「撲通」一聲。
身子一歪，軟若無骨地撲進了褚扶玉的懷裡。
褚扶玉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
屬於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混雜著雪水與白玉蘭的馨香，瞬間蠻橫地鑽進他的鼻腔，將那些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驅散得乾乾淨淨。
柳姎沒有抬頭。
她將臉頰貼著他的胸膛，隔著單薄的中衣，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里那沉穩有力，卻在此刻突然亂了一拍的心跳。
「陛下。」
她放輕了聲音喚他。
褚扶玉沒睜眼，垂在身側的雙手，指節微微蜷縮了一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回抱住她。
「好冷。」
柳姎往他懷裡拱了拱，雙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精壯的腰身。
她的指尖極有分寸，刻意避開了他左臂包紮好的傷口，只在他腰側的軟肉上輕輕蹭了蹭。
褚扶玉沒動，呼吸卻沉了幾分。
柳姎仰起頭，看著他緊閉的眼睫。
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
「陛下很累嗎？」她問。
沒反應。
柳姎皺了皺眉，有些不滿。
「怎麼一直不和臣妾說話？」
少女指尖纖細，攜著一絲微溫，放肆地觸上男人冷硬的下頜。
毫無預兆地，褚扶玉睜開了眼。
視線交匯的剎那，他眼底墨色翻湧，裹挾著凍結骨血的戾氣與寒意，劈頭蓋臉地壓迫而來。
柳姎的手僵在半空。
儘管脊背已被本能的恐懼激起一層冷汗，她卻並未瑟縮，反倒迎著那道駭人的視線，倔強地望進了他眼底。
「怎麼了？」
褚扶玉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
柳姎環緊他的腰，理直氣壯地重複了一遍：「有些冷。」
褚扶玉盯著她。
目光一寸寸掃過她清純無暇的臉，掃過她微蹙的眉，掃過她那雙總是藏著算計卻在此刻顯得格外澄澈的眼。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右手，扯過一旁那件雪白的狐裘大氅，單手一抖，將她整個人連頭帶腳地裹了進去。
動作毫不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粗魯的懲罰意味。
柳姎從大氅里掙扎著探出頭，頭髮被弄得有些凌亂。
她看著褚扶玉做完這一切後，竟再次閉上了眼睛，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柳姎不服氣，接著輕聲開口，和褚扶玉搭話。
「陛下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褚扶玉的呼吸猛地一滯。
「記得。」
他吐出兩個字，硬邦邦的。
「那時候，陛下也是這樣。」柳姎將下巴擱在他的胸口，聲音軟了下來，「一路上都不理臣妾。臣妾當時嚇壞了，以為陛下要反悔，要把臣妾丟回雪地里餵狼呢。」
褚扶玉沒說話。
胸腔里的那股嫉妒與自卑，卻像被澆了油的野火，轟然燎原。
她現在提初遇幹什麼？
是在提醒他，她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算計來的嗎？
是在提醒他，那場所謂的「救贖」，不過是她為了活命，為了復仇而精心布置的一場騙局？
她心裡根本沒有他。
她要的，是能給她后座，能幫她殺人的權力。
而如今，褚止月也能給她這些。
甚至，褚止月比他更聰明，更討人喜歡，更懂得如何兵不血刃地達成目的。
「怎麼了呀？」
柳姎察覺到他渾身肌肉的緊繃，從大氅里伸出手，溫軟的掌心撫上他冰冷的側臉。
「陛下生臣妾的氣了？」
她輕聲細語地試探，語氣里透著一絲罕見的討好。
「氣臣妾擅自發號施令險些害了恆王？還是氣臣妾……將恆王護在身後？」
「恆王」二字，宛如一滴鴆毒，悄無聲息地滲進了褚扶玉的骨血。
他眼睫微顫，慢慢睜開了眼。那眼裡的陰鬱，像是一片死寂的沼澤。
他抬起那隻未受傷的右手，冰涼的指腹貼上柳姎的側臉，順著下頜線，緩緩摩挲著她的下巴。
柳姎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僵，被迫仰起頭，看著男人寸寸逼近。
直至兩人的呼吸交纏，他身上那股濃郁的陰冷氣息，如影隨形地將她徹底包裹。
「姎姎。」
他輕聲呢喃，語氣溫柔得詭異。
「你是不是……和褚止月，早已有情？」
她知道褚扶玉剛剛打了勝仗，知道他殺人不眨眼，但她依然賭上了命。
那時候，褚扶玉也是這般。
掀開車簾，居高臨下地瞥來一眼，眸光冷冽如霜雪。
而後，他踏著風雪下車，將她抱上御輦，帶回了那座吃人的深宮。
回程的路上，他一如現在，靠在軟枕上閉目假寐，一言不發。
而那時的她縮在角落裡，心跳得幾乎要撞破胸腔，生怕被看穿她的偽裝，怕他突然反悔將她扔進雪地里餵狼，怕自己精心編織的謊言被他一眼識破。
如今，大夢一場，雙雙重生。
歲月倒轉回十五年前的軀殼裡，他們容貌未改，連他此刻在御輦中假寐的姿態，都與初遇時如出一轍。
可柳姎卻恍然發覺，自己的心境早已天翻地覆。
她依然知道褚扶玉有多可怕。
今日在偏帳，看他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生生剜下自己手臂上的毒肉時，她依舊會嚇得發抖，依舊覺得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偏偏……她竟沒有想像中那般怕他了。
她自幼在柳家的涼薄中摸爬滾打，習慣了對所有人偽善、隱忍、和顏悅色。
哪怕是面對前世那個想將她折磨致死的前夫威遠侯，她也能笑意盈盈地周旋到底。
唯獨對褚扶玉。
她會沖他發火，會肆意砸碎名貴的瓷器，會口不擇言地痛罵他是個瘋子。
哪怕他剛剛殺完人，提著滴血的長劍站在她面前，她也敢紅著眼眶衝上去，狠狠捶打他。
為什麼？
柳姎垂下長睫，定定地看著手爐里裊裊升騰的青煙，眸底閃過一絲迷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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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認是個極度冷血利己之人，也暗自打定主意這輩子絕不會再將真心託付給任何虛無縹緲的情愛。
可潛意識裡，她卻好似很篤定一件事。
無論她怎麼作鬧，褚扶玉都絕不會傷她分毫。
她甚至生出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惡劣心思，想要撕開所有戴的早已厭煩的溫婉面具，露出最驕縱不堪的真面目，去試探褚扶玉到底能容忍她到什麼地步。
似乎只有用滿身的尖刺扎向他，只有在他面前肆無忌憚地展露稜角，看著他包容她所有的壞脾氣，她那顆千瘡百孔的心，才能勉強確認自己是被愛著的；
她才能汲取到一絲微弱的安全感，才能確信自己在這場博弈中穩操勝券。
她甚至在心底冷酷地盤算著，若能就此將褚扶玉逼走，倒也是件好事。
她本就不需要感情，只要能保住自己的孩子便足夠了。
若褚扶玉真的受不住拂袖而去，也不過是證明他的愛不過爾爾，她毫無損失，更無需惋惜。
於是，抱著這樣冷酷的算計，她漸漸懶得再像前世那般，絞盡腦汁地去逢迎他、哄騙他，甚至連一滴虛偽的眼淚都不願再為他流。
可思及此，柳姎心底卻泛起了一絲細密的戰慄。
她這般有恃無恐，這般恃寵而驕，究竟是算計得太清醒，還是……她早已在不知不覺中，仗著他的偏愛，徹底越了界？
一陣寒風順著車窗的縫隙鑽了進來。
柳姎打了個寒顫。
往常這個時候，只要她稍微瑟縮一下，褚扶玉就會立刻睜開眼，長臂一伸將她撈進懷裡，用他的體溫和那件寬大的狐裘將她裹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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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姎咬了咬下唇，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她放下手爐，御輦寬大，她「撲通」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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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扶玉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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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臉頰貼著他的胸膛，隔著單薄的中衣，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里那沉穩有力，卻在此刻突然亂了一拍的心跳。
「陛下。」
她放輕了聲音喚他。
褚扶玉沒睜眼，垂在身側的雙手，指節微微蜷縮了一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回抱住她。
「好冷。」
柳姎往他懷裡拱了拱，雙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他精壯的腰身。
她的指尖極有分寸，刻意避開了他左臂包紮好的傷口，只在他腰側的軟肉上輕輕蹭了蹭。
褚扶玉沒動，呼吸卻沉了幾分。
柳姎仰起頭，看著他緊閉的眼睫。
長長的睫毛在眼窩處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緒。
「陛下很累嗎？」她問。
沒反應。
柳姎皺了皺眉，有些不滿。
「怎麼一直不和臣妾說話？」
少女指尖纖細，攜著一絲微溫，放肆地觸上男人冷硬的下頜。
毫無預兆地，褚扶玉睜開了眼。
視線交匯的剎那，他眼底墨色翻湧，裹挾著凍結骨血的戾氣與寒意，劈頭蓋臉地壓迫而來。
柳姎的手僵在半空。
儘管脊背已被本能的恐懼激起一層冷汗，她卻並未瑟縮，反倒迎著那道駭人的視線，倔強地望進了他眼底。
「怎麼了？」
褚扶玉開口，嗓音沙啞得厲害。
柳姎環緊他的腰，理直氣壯地重複了一遍：「有些冷。」
褚扶玉盯著她。
目光一寸寸掃過她清純無暇的臉，掃過她微蹙的眉，掃過她那雙總是藏著算計卻在此刻顯得格外澄澈的眼。
他面無表情地抬起右手，扯過一旁那件雪白的狐裘大氅，單手一抖，將她整個人連頭帶腳地裹了進去。
動作毫不溫柔，甚至帶著幾分粗魯的懲罰意味。
柳姎從大氅里掙扎著探出頭，頭髮被弄得有些凌亂。
她看著褚扶玉做完這一切後，竟再次閉上了眼睛，一副拒絕交流的姿態。
柳姎不服氣，接著輕聲開口，和褚扶玉搭話。
「陛下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褚扶玉的呼吸猛地一滯。
「記得。」
他吐出兩個字，硬邦邦的。
「那時候，陛下也是這樣。」柳姎將下巴擱在他的胸口，聲音軟了下來，「一路上都不理臣妾。臣妾當時嚇壞了，以為陛下要反悔，要把臣妾丟回雪地里餵狼呢。」
褚扶玉沒說話。
胸腔里的那股嫉妒與自卑，卻像被澆了油的野火，轟然燎原。
她現在提初遇幹什麼？
是在提醒他，她從一開始就是帶著算計來的嗎？
是在提醒他，那場所謂的「救贖」，不過是她為了活命，為了復仇而精心布置的一場騙局？
她心裡根本沒有他。
她要的，是能給她后座，能幫她殺人的權力。
而如今，褚止月也能給她這些。
甚至，褚止月比他更聰明，更討人喜歡，更懂得如何兵不血刃地達成目的。
「怎麼了呀？」
柳姎察覺到他渾身肌肉的緊繃，從大氅里伸出手，溫軟的掌心撫上他冰冷的側臉。
「陛下生臣妾的氣了？」
她輕聲細語地試探，語氣里透著一絲罕見的討好。
「氣臣妾擅自發號施令險些害了恆王？還是氣臣妾……將恆王護在身後？」
「恆王」二字，宛如一滴鴆毒，悄無聲息地滲進了褚扶玉的骨血。
他眼睫微顫，慢慢睜開了眼。那眼裡的陰鬱，像是一片死寂的沼澤。
他抬起那隻未受傷的右手，冰涼的指腹貼上柳姎的側臉，順著下頜線，緩緩摩挲著她的下巴。
柳姎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了僵，被迫仰起頭，看著男人寸寸逼近。
直至兩人的呼吸交纏，他身上那股濃郁的陰冷氣息，如影隨形地將她徹底包裹。
「姎姎。」
他輕聲呢喃，語氣溫柔得詭異。
「你是不是……和褚止月，早已有情？」